5、成功逃脱（已修） 混乱、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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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四人照例进行着训练，一如平日，注意力被劈成两半，一半应对训练，一半观察着研究员们的动向。
趁着午休时间，凌槿菡放轻了脚步，迅速朝着诺娅指示的方向赶去，今天她专门换了件厚大的外套，能把怀里的诺娅遮个严实。
能不能重获自由，今天全靠它了。
昨日入夜，几人在床边围坐一团，听诺娅讲那过去的故事。
了解了它的往事，四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就差高呼一声“我真该死啊！”，倒是诺娅这只当事狐情绪十分稳定，今早起床还反过来鼓励他们。
也就是这一刻，贺之瑶忍着鼻尖的酸意，郑重地握住诺娅一只前爪，坚定不移地看着它。
“我们一定能一起逃出去的！”
就是这样简单一句话，也只需要这样简单一句话。
诺娅愣住了，似乎有些不适应人类释放的善意，但很快它就眯起眼睛笑了笑，尾巴轻快地摆动着，扫过凌槿菡的小腿，它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地方还能露出笑容这种奢侈的东西。
在昨晚关了灯，临睡前，凌槿菡把头埋到被子里，在一片闷热中，低声询问着诺娅:“请别嫌我话多，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诺娅眨了眨眼，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符合狐狸广义形象上的、狡黠的微笑:“别担心，我很耐寒的。”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但听你亲口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凌槿菡也忍不住笑了。
“我想也是，不过我们都挺怪的，不是吗？”诺娅用爪子推了推凌槿菡的手，“快出去吧，蒙在被子里你要窒息了。”
“我倒也没有这么脆弱。”
话是这么说，凌槿菡还是把头探了出来，重新呼吸到空气后，没一会儿就深陷睡意。
眼下，她终于走到了目标房间门口。
凌槿菡停下脚步，趁着午休时走廊上没什么人，快速拿出一片胶带贴在了感应锁上，这上面是一名高层实验员的指纹——是的，就是那位一头金发，经常给他们检查身体指标的研究员，也是平日和他们肢体接触最多的一名研究员。
由衷地感谢这位已经被调走的女士。
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但还是感谢你遗留下来的，可供他们采集的指纹。
虽然午休时，走廊上一般不会有人游荡，但保不齐会有什么人突然路过，到时候可不好糊弄过去，得抓紧时间了。
凌槿菡的视线一直凝聚在感应锁上，在听见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后，她松了口气，迅速解开外套，诺娅“嗖”的一下钻了进去。
透过门缝，凌槿菡隐约看见里面或挂、或堆成一团的尸体，她感到一阵反胃，最后看了眼诺娅，低声嘱咐道:“你要小心。”
诺娅点点头，尾巴轻轻扫过凌槿菡的脚踝，留下一串柔软的触碰:“放心，我会的，你快走吧，免得一会儿有人来了。”
凌槿菡站起身，把兜里一条丝巾递给了诺娅。
诺娅发懵地接过丝巾:“谢谢，这是……丝巾？你给我这个干嘛？”
凌槿菡扯扯嘴角，无奈地轻弹了它一个脑瓜崩:“你该不会真想一点保护措施不做，就钻到尸体里去吧？多爱惜自己一点啊，丝巾你拿着吧，虽然作用可能不大，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朝着惊讶的诺娅摆摆手，凌槿菡利落地转身离开，以免再在这里待下去会遇到什么麻烦。
等到凌槿菡离开后，诺娅低头看了看爪上的丝巾，被梳理整洁的尾巴高兴地摇来摆去，心里不断重复着凌槿菡的名字。
是个温柔的人啊……被关心的感觉真不赖。
诺娅小小感动了一番便开始了自己的行动，看着眼前堆积如小山的尸体，嗅觉灵敏在这一刻成了种弊端。
好难闻！
诺娅感觉自己马上要吐出来了，但它还是强忍住灼烧的反胃感，开始扒拉尸体们，最终绕到了一具体型庞大的尸体后面，它身上的特征颇多，四肢处有明显的缝合痕迹，已经看不出原本都是哪些生物了。
它的后背被砍穿了，内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留下了很大的一块空间，诺娅刚好可以钻进去。
是的，要钻到一具尸体里，这很恶心，诺娅起初也被自己这个方法吓了一跳，但是……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能出去的机会少之又少，眼下想尽快出去就只有这个办法。
自由……无论在哪座城市，哪片国度，哪方世界，总归都是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忍耐一时换一世自由，这是个不亏的买卖。
这时候，凌槿菡给的丝巾就派上用场了，诺娅用丝巾把自己裹起来，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无数根细针一寸一寸没入血肉，刺激的它面部扭曲发麻，差点分泌出泪水。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再说一遍——真的好难闻！！！
诺娅闭上眼睛，试图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结果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昨晚四人的对话——
“冷冻保鲜？！”
“今晚吃的是水饺……”
“解冻……肉馅儿的……”
诺娅:……
呕——不好！好像更恶心了！
*
不知过了多久，等的诺娅睡意上涌，虽然经过训练和改造，它的身体素质要比寻常动物强得多，但待在冷藏室的尸体内几个小时，这感觉还是不好受。
低温和尸体的腥臭味扰得它嗅觉都麻木了，诺娅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把丝巾裹得更严实了些，突然——
“咔哒——”
雪白的耳尖微微一动，诺娅立刻清醒过来。
来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几个人的交谈声，紧接着，就是搬运尸体的闷重的声响。
之后的计划和诺娅预想的一样，负责处理尸体的实验员把这一堆尸体运了出去。感谢这具尸体体型大，内部空间也大，诺娅藏的严密，没有被他们发现。
尸体：不客气。
通过之后动静判断，它应该是被装到了车上，运输的颠簸让诺娅有些不适，但很快车子便停了下来，诺娅竖起耳朵，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才悄悄探出一点脑袋。
这才刚探出一点点，就是一阵短暂的滞空与沉闷的落地，撞的诺娅不敢再动了。
装着它的尸体被扔到了一块空地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尸体被扔了出来，接二连三在原地垒起，很好地形成了一个较大的掩体。
诺娅悄悄探出头，找准时机，趁着那群研究员去搬下一具尸体时，四足用力一蹬，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奔向身后幽深的密林。
诺娅感觉自己平生第一次跑的这么快，整只狐似乎都要飞起来了。
身体压的极低，耳朵撇向脑后，无数草叶滑过柔软的腹部，渗透叶隙的阳光被利爪踏碎，风声好似被切成了丝，擦过它的耳廓、四肢、绒尾，诺娅闻到了一股松脂混合泥土的气味。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也没有人大喊大叫，除了它奔跑的声音外，整片树林都寂静无声。
心脏在剧烈跃动着，诺娅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极速的奔跑，还是因为成功的兴奋。
它成功了，它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诺娅不停地跑啊跑，跑的四肢发软，胸腔内烧着一团火，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它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出树林，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城镇的影子。
诺娅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恢复体力，草叶被它的呼吸吹的东倒西歪，报复似地挠挠它的鼻尖，泥土的清香刺激着嗅觉，诺娅皱起鼻子，打了个喷嚏。
“啊啾——”
这个喷嚏让它抬起了头，诺娅顺势看去，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它就再也没将头低下去。
残阳如血，落日镶金，天空烧成了一整片。它的颜色浓的醉人，一大片火烧云接连不断地延伸着，内里透着纯粹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后燃烧，一直烧到它望不到头的天边。
它终于看见了真正的天空。
诺娅知道天空有颜色，研究员给它看过照片，但那上面的颜色再怎么变化莫测，也只是一个规整的方块，远没有眼前这种能让人眼眶发烫的的东西。
母亲没有骗它，外面的世界很美，真的很美，简直就是个奇迹！在这方天地里，风会拂过耳尖，水汽会沁润皮毛，生机在这里遍地都是，随处可见自然的身影。
夕阳的光晃过眼前，诺娅眨了眨眼，终是没忍住，温热的一滴泪缓缓滑落，像是被它的体温烫热的，又像是被夕阳的光灼烧的。
它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大——这么大。大的不可思议，大的无边无际，比它无数次的想象中还要大。
颇为应景的，诺娅又想起了那次和母亲的聊天——
“外面是什么样的啊？”
“外面啊……是一个美丽又神秘，比这里还要广阔的世界。”
“比这里还要大吗？那到底有多大？”
“大到……没有尽头吧。”
“哇……好想去看看，可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那群白大褂凶巴巴的，一看到我出了这个房间就要踹我吼我。”
“我相信，未来诺娅一定能出去亲眼见证这个世界，到那时候，也替妈妈去看看吧。”
“好呀！不过为什么要替妈妈去看？妈妈不能和我一起去看吗？”
“哈哈，到那时候，妈妈恐怕已经走不动了。”
“嗯……没关系！那我就把看到的景色讲给妈妈听！我每去到一个地方就攒下一堆故事，再回来讲给妈妈，讲给爸爸，讲给大家听！”
“好——讲给我们听。”
妈妈……妈妈……
鼻尖酸涩，泪水汩汩涌出，诺娅无声地趴在地上哭泣着，泪水融入土地，它也像是要彻底被融化在这片夕阳下了。
我逃出来了，我看到这个世界了，真的很美丽，非常非常美丽，只是……我却没办法讲给你们听了……不能再讲给大家听了。
它好想大哭一场，好想放纵自己好好感受这名为“自然”的奇迹，但不是现在。
诺娅将泪水在草叶上蹭干净，咬着牙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镇的方向奔去。
再等等它，它马上就去救你们，然后——端了这群畜牲！
*
尽管腿上有伤，但凌槿菡还是没能躲过下午的训练，研究员可不在乎这些。
她背对着研究员，实在不愿直视眼前这个非人生物——一只长着猫头的巨型蜘蛛。
是人吗？往蜘蛛身上加个猫头，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直视可爱的猫咪？
毛毛的反胃感堵在喉间，凌槿菡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本就不喜虫子，包括蜘蛛，看着就会头皮发麻，被人为改造的巨型蜘蛛像个炸蛋一样往面前一站，动一下就发出很恶心的咯吱声，凌槿菡差点把眼睛一闭当场离开这个世界。
再问一遍，是人吗？到底是谁把一个流泪的猫猫头安在巨型大黑蜘蛛身上的？！我的天呐，往哪儿一站地动山摇，光是靠着震撼人心的相貌就能把震感传到几百公里外。
别管是什么震感了，震撼人心的震也是震。
研究员在背后催促她赶紧动手，粗犷的声线听的凌槿菡很想冲上去先对他动手。
叫叫叫——叫什么叫！是她在打架又不是你在打架！你现在比起在这里大吼大叫，更应该害怕下白菜和粉条。
“快点给我滚过去！没吃饭吗你？！傻站在原地干什么！”
就这种人，碰上小型犬也是一场生死劫。
凌槿菡深吸一口气，把怒意强压下去，力量在手心凝聚，一股寒意在掌心蔓延，缓缓聚起一小片，刺痛了凌槿菡的手心。
嘶——好疼！不管怎么练习都还是好疼！果然还是因为这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吗？说到底，这股力量一直在排斥他们。
可对手不会给她缓冲的时间，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大黑蜘蛛便冲了过来。
长满毛的几条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跑起来就像颗黑色的炮仗冲了过来，那颗流泪的猫头张开了嘴，凌槿菡能清晰地看见它的口腔内部，里面长满了蜘蛛的口器，一圈一圈循环地绕着。
凌槿菡：……
谁来救救她。
凌槿菡的面容控制不住地扭曲，这只大黑蜘蛛不仅长得渗人，距离一拉近，一股腐臭味从它口中飘出，像是把十年没洗的袜子用泔水和醋腌制了一样。
呕——
快住脑，不要再想下去了！不然还没被蜘蛛咬死，就先让自己灰飞烟灭了！
用力将狂躁的寒气聚成一团，狠狠扔了出去，凌槿菡忍无可忍地后撤一步，捂住口鼻差点真的吐了出来。
好险，差点快被熏成人干了。
“砰——！！！”
“唧！！！”
伴随着沉重的碰撞声和惨叫声，大黑蜘蛛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灰尘，凌槿菡视力好，隔着点距离还能看清它八条腿上的长毛，正在不死心地微微颤动。
凌槿菡：……
这一遭，属实是把凌槿菡恶心惨了，她撑着发软的腿往门口走去，今天的训练已经完成了，可以去吃饭了。
如果可以，短期内她真的不想再吃水饺了。
也不知道诺娅那边怎么样了，它逃出去了吗？找到人了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四个人怀揣着同样的情绪，纷纷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坐在餐桌前，戳着正热乎的水饺，楚晴空的眼神一下子就死了——
【楚晴空：真吐了，为什么又是饺子？昨天不才吃完吗？
言昭：纠正一下，咱们其实已经吃一周了。
楚晴空：居然已经一周了？！
凌槿菡：而且一周七天不重样，昨天是猪肉白菜，今天是韭菜鸡蛋。
贺之瑶：居然还有点押韵？
楚晴空：悲呼——
楚晴空：严肃提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吃这些玩意儿吃了一周的？
贺之遥：用嘴吃。
楚晴空：？
楚晴空：啊我真谢谢你告诉我用嘴吃饭，你不说我还一直以为用鼻孔吃饭呢。
贺之遥：不用谢，不过要是你硬要谢我也不是不行，我观你如此贫寒怕是身上没几个镚儿，不如就喊我几声祖宗以表谢意吧。
楚晴空：我真该洗洗睡了，和你聊天真是通上灵了。】
两个人呛来怼去，将干巴巴的吃饭氛围活跃了不少，入口的饺子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凌槿菡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饺子，言昭见了，咽下口中的食物，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楚晴空：是不是因为这饺子太难吃了？我也这么觉得，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一周也会吐的。
贺之遥：是啊，你别看这饺子很难吃，实际上呢，它还是很难吃。
凌槿菡：很感谢你们愿意在这时候逗我笑，真的，但我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确实也有这个原因。
凌槿菡：我是在担心诺娅，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言昭：放宽心吧，我们在这儿着急也没用，现在只能相信诺娅了。
楚晴空:不行了，我吃不下去了，我看着这个韭菜鸡蛋的配色就想到今天的训练，一颗长着人脸的树，根部还是无数只人的脚！我的天呐跑起来跟蜈蚣一样，看的我san值一直在掉。
贺之遥：现在轮到我掉san值了。】
几人忍不住当场干呕起来。
【言昭：算我求你了，能别在吃饭时说这个吗？
凌槿菡:英雄所见略同，事已至此，我也该说说我今天遇到的对手了。
贺之遥：其实我觉得可以不用说……
凌槿菡：无奖竞猜，猜猜它长什么样？好的公布答案——一只巨型蜘蛛长着流泪的猫头，猫头的嘴里长着的是蜘蛛的口器！对了，气味还非常难闻。
贺之瑶:yue——不要再说了！我真的要吃不下饺子了！
言昭:其实吧，我觉得更多原因是这个饺子本来就难吃……
楚晴空：决定了，等到下周如果还吃饺子，我就发表抗议了！
凌槿菡：哦？敢问阁下有何妙计？
楚晴空：小生不才，打算嚼碎食物再当着他们的面喷出来，争取吐到对面的脸上。
言昭：我服了，你确实该不才一下。
贺之遥：真的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楚晴空：穿西装。
凌槿菡：？我们这儿哪有西装。
言昭：往身上批块黑布得了，就算当不成西装，也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四人被吓得一愣，但再也顾不上别的，他们对视一眼，能看见彼此眼底的欣喜与激动。
警报声响了说明有敌人来了，有敌人来了那就代表诺娅它成功了！！！
“快快快！赶紧去大门口！！！”
“来了来了！我靠我靠——诺娅牛逼！”
“拉我一把！我的天，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觉得警报声这么悦耳动听。”
“往这边走要快点！虽然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我还要再说一遍——诺娅牛逼！”
“诺娅牛逼！！！”
“赞美诺娅！！！”
“为表对诺娅的感激之情，我将献唱一曲——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恩将仇报是吧？”
“没话！”
“我好像看到大门了，哦哦哦——门开了！！！”
四个人疯了一样朝着大门一路狂奔，警报声、脚步声、远处谁人的叫嚷声混做一团，红光闪烁不断，混乱而荒诞的气氛充斥着各个角落。
四人每跑一步，嘈杂的声音就越淡一分，直至大门彻底打开，久违的阳光照亮了惨白的长廊。
大门外，是熟悉的制服以及领头的雪狐，它的毛全乱了，看起来比昨晚更加狼狈，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当它看见四人平安无事时，激动地高声叫喊了一下。
这还是四人头一次听诺娅发出狐狸的叫声，啊，它的尾巴是不是在摇？夕阳好刺眼，这么久没见到太阳，眼睛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啊。
直到温热的泪水滑落，四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哭，纷纷用手背和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却控制不住一直流淌的眼泪。
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索性就不擦了，让眼泪流个痛快，最好把这几年的份一起流够，等到未来就不再——算了，等到未来，再去流未来的眼泪好了。
楚晴空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仰天感叹:“终于……终于不用再吃饺子了！”
感人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贺之瑶又哭又笑，不客气地拍了他一掌:“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就在想这个？”
虽然说的是形似抱怨的话，但她语气里的喜悦是压都压不住。
凌槿菡冲上去抱住诺娅，脸颊不断磨蹭着柔软的皮毛:“诺娅你太棒了！谢谢你！”
“谢谢诺娅！”“太靠谱了！”“就知道诺娅你一定行！”
几个人围坐一团，伸手或轻拍、或揉搓着诺娅，帮它捋顺因奔波而杂乱的毛发，七嘴八舌地夸赞着，让原先想来安慰他们的警察有些插不进话。
言昭仔细检查了一下诺娅。嗯，很好，很有精神，没受什么伤，万岁！
尽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诺娅不能随意开口，但尾巴却高兴地摇个不停，简直快甩断了。虽然真的很高兴，但它还是轻轻推了推凌槿菡，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还有正事要做。
警察们，还有一些看起来不是警察的人，在刚刚几人庆祝重获自由时，便齐齐冲进了这个基地，一名年轻的警察和一名中年男人朝他们迎面走来。
说是中年，但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很显老，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面部线条利落，下巴上留着的一点胡茬让他看起来颇为硬朗，但那双眼睛却像年轻人一样，装着永不干涸的肆意与纯粹。
“小朋友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你们……是自己从里面逃出来的吗？”
“我们……”凌槿菡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雪团子，这个举动似乎引起了中年男子的兴趣，“小朋友，你们好像很信任这只小狐狸？我听你们刚才还喊它……诺娅？好像是这个名字？”
几人只能保持着虚假的微笑，冷汗差点渗了出来。
糟了，刚刚实在太激动，没控制好情绪，忘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不知情的陌生人了！话虽如此，在重获自由时不能肆意地发泄情绪，未免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毕竟诺娅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嘛，它可聪明了！要是没有它帮忙，我们肯定逃不出来。”凌槿菡露出乖巧的笑容，模仿孩子的口吻，朝二人解释着，双眸闪着明亮的光，试图蒙混过关。
【凌槿菡：快，一起来装，尽量让他们快点打消怀疑。
言昭：OK。
楚晴空：一定要这样吗，我有点害羞怎么办。
贺之遥：？
贺之遥：“害羞”这个词居然能出现在你身上？？？
楚晴空：……干嘛！我没点羞耻心吗！在研究员面前装小孩是为了恶心他们，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在正常大人面前装小孩让我非常别扭啊！
凌槿菡：我知道这很难，老实说我也有点扛不住了，所以才喊你们一起。
凌槿菡：打死我都不要一个人装小孩。】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拖下去，面前的两个人就真的要起疑了。
诺娅有些担忧地看向四人，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场，而事实证明它多虑了。下一秒，它就看见四个人拼上了毕生的演技，去扮演几个刚逃出生天的可怜小孩。
是那么懵懂，那么惊惶，那么可怜而无助，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到底是谁？
知晓他们真面目的诺娅默默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当场笑出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四人都在拼尽全力地活着。
年轻的警察似乎信了，语气温柔地安慰他们已经没事了，坏人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他们未来不会再遭遇这些了。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四人一眼，不知道信没信，但也没再提问。他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四人难以描述清，但就是觉得随意糊弄在他面前是行不通的。
简单来说，不像是普通人，
【贺之遥：你们说他信了吗？
言昭：不知道，但他刚刚提到诺娅时，我的心差点要停跳了，我敢打赌，他绝对不是出于逗小孩才这么问的。
凌槿菡：我也觉得……他的直觉真的有点吓人，我也差点被吓到了。
楚晴空：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警察，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能和警察一块儿行动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异能力？
凌槿菡：真不好说，看看我们几个，虽然是被植入的力量，但它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贺之遥：哇……我真的是刚刚才意识到，我们体内这股力量并不科学，来这里这么多年了，却还是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很突然的，就在那么一瞬间，开始有点期待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了。
嗯，只有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成功逃脱（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