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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永远也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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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房间里还笼着薄薄的暗色。
天还没亮,房间里的人就已经起来了,林宿绾身上穿着休闲服,她刚从浴室出来,浑身透着一股清冷的凉意。
片刻之后,她才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浑身透着一股清冽的凉意,像刚从山泉里捞起来的一捧月白。
林宿绾顺势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将昨天没写完的作业拿了出来。
随后拿过吹风机走向,随手勾了下按钮,风力从吹风机中涌上来。
一直到六点钟李姨已经起来弄饭了,她写完数学最后几个大题,接到了母亲的消息。
——醒了吗?
林宿绾看到消息,再看了眼时间,点开伦敦时钟,回了个嗯。
下一秒,母亲的电话如约而至打了过来,她按了接听。
“妈妈?”
对面的年轻女人瞅了眼时间,现下国内时间才六点钟左右,女儿比平时早起了一些,“今天不是周六吗,醒这么早干嘛?”
“跟周怀玉约了去图书馆。”
对面一听,见怪不怪地应了一声。
她跟几个发小竹马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图书馆。
有时候会聚在林宿绾这一起写作业,有时候也会去周怀玉那,他们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几乎从未分开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若有所思,林宿绾也不催,耐心等着母亲的话。
片刻之后,母亲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变得缓而轻。
“桢桢,妈妈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等我把工作对接好,就回来陪你高考,可能年底也可能年初。”
停了半分钟,女人慢吞吞地说:“今年生日,可能没法陪你过了,后面妈妈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三个条件,就当是你多出来的生日许愿机会好不好?”
“好。”她怔了半秒,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语气却很平静:“没事,一个生日而已,妈妈,一切平安,不过愿望倒也不用。”
“那怎么行,言出必行,永远作数,就算未来发生了什么,也作数。”
她失笑:“好。”
“你记得吃早饭。”对面的女人笑了声,“不然回头哥哥知道了,又要跟我告状了。”
她挑了挑眉:“他怎么天天告状?”
女人语气里带了点嫌弃:“……烦死了他,为什么跟你大哥两个样,两个都是逆子,不分上下。”
二哥在这个家里。
比起大哥,他跟她的关系要更亲近一些,倒也说不上为什么。
像两条河在某个拐角悄然交汇,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缘由,只是恰好流到了同一处。
挂断电话,林宿绾起身从洗漱,从洗手间出来时李姨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她的生物钟因为起早贪黑去上学,基本上已经固定了。
早上八点钟,她已经看完一半小说了,门口传来一阵声音,周怀玉提着个包推门进来,瞥见她正不疾不徐地看着书,他斜瞥一眼。
“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然后你就一直这么坐到现在?”
她想了想,摇头:“那倒没有,我四点半起来洗了个澡又写作业到五点钟左右,六点钟左右又吃了个饭,后面挑了一本书在看,中途小柠檬过来借了笔记就走了。”
周怀玉:“……”
他突然发现她今天跟他说的话有点多,不由得定定瞧了她一会儿。
视线落在她脸上,捕捉到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嘴角微微弯着,像冬日里第一片不肯落地的雪,如同雪山上的梅花,又似牡丹。
“心情怎么这么好?”
“我妈来了一次电话。”
对于家里这些事,她跟他们几乎从不隐瞒,但有些心里的想法却从不会跟他们说,这么多年母女俩就没分开过,估摸着这次的事非同寻常,不然林女士也不会去那么久。
他记得后来再遇的时候,她就是这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像一株不需要太多光照的玫瑰,自顾自地开着,她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之后季长凉陪她的时间多些,但也从未见她有过什么明显的波动。
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没见过她跟谁决裂过,这性子应当不会跟谁有矛盾,可遥远的雪山,也总有融化的那一天吧。
“现在过去?”他问。
他娴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林宿绾过于自律了,家里到处都是茶,怎么跟他爸妈一样像个养生的。
他顺势说道:“听他们说等年底有场分班考试,就是文理科分班,如果咱俩能一个班就好了。”
“我觉得能。”林宿绾轻“嗯”了一声,“好了,走吧。”
他拎起包,又顺手把她的也提上,走在后面还不忘带上门,李姨在一旁瞧见了,忍不住笑了笑,他们几个从小就形隐不离,从来没分开过。
他的性子跟季长凉有点像,都是风风火火热闹惯了的,倒也不怕生,仿佛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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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图书馆的路上,他从包里摸出一盒糖递过去,喜盒是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囍字。
周怀玉给了她一包糖,“吃不吃?”
“这是?”她抬眸看去,抽了抽嘴角,似乎在仔细辨认,“怎么看上去有点像喜糖。”
他露出一抹“本来就是”的笑,应声:“就是喜糖,我爸妈出去参加婚礼带回来的,一共三盒,后面还要了一盒,咱三一人一盒,你别说喜盒设计挺好看,也不是传统的红色。”
林宿绾接了过来:“嗯,不一定非得要红色,随心而来。”
“你给小柠檬了吗?”
不说还好,说到这个就来气。
周怀玉轻哼一声,“我前面去她家给她,她让我这个周末不要打扰她,所以我直接过来了,等后面再给。”
他去何凝姝家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摆弄她的书架,桌上还放着一堆谷子、周边,还有定制的棉花娃娃,跟他俩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转眼间走到了图书馆门口,秋天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林宿绾瞥了眼窗边的位置,没人,拐角处好像坐着个男生,她没有刻意去看,径直走向自己惯常坐的靠窗位。
周怀玉已经先一步提着东西坐过去了,跟那人聊了聊,像是在问桌子中间方不方便他放东西,那人应了声,他这才把包搁在中间。
她把作业拿出来,他瞥见最上面的数学试卷,卷子正好是反面,他嘴角抽了抽。
“你眼里只有作业吗?怎么写那么快,一觉醒来就先写作业?”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先写完,不能打扰我的周末。”
“行。”周怀玉坐下来,“等写完了我们对一下,下次考试你觉得咱俩谁会赢?”
“我前三。”
“……那我也前三。”
林宿绾摸出手机对准蓝色的盒喜糖拍了个照,这才不疾不徐缓缓拉开系好的丝带,拿了颗糖出来,跟旁边已经开始写数学大题的周怀玉对比,她这边相对于比较悠闲许多。
周怀玉停笔:“你怎么不写?”
林宿绾一针见血:“写完了。”
周怀玉:“……”
“看出来你今天心情非常的好,平常你跟我不会跟我说超过二十个字,回头我要好好跟何凝姝去说说,你今天应该会跟我说个百字左右。”他调侃道。
林宿绾:“……”
倒也没有如此,他真是夸大其词了,说的她好像是什么辜负人真心的渣女。
他没再说话。
一旁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看着林宿绾漫不经心吃喜糖的样子,他的笑意浅到别人察觉不出。
她只吃了一颗糖,其他留着之后吃,这才动笔写剩下的题。
金枳野坐在椅子上,指尖转着一支笔,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少女的侧脸落在窗边透进来的光里。
她眼尾微挑,一双眼睛冰冷又风情万种,仿佛把所有人隔绝在雪山之外,她穿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手腕上缠着条银色手链和一只青色的玉镯,以及一串黑色的佛珠。
整个人有种古典的、不食烟火的美,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又像画本身,美而冰冷,如玉一般。
那是一双他永远也忘不掉的眼睛,多情又冰冷,像冰冷的雪山忽然有了色彩,白得耀眼,又冷得让人忍不住靠近,好似永远这样,找不出一丝破绽。
久到往后的几年,他也忘不掉,时不时会想起阳光下少女的身影,和图书馆这温馨的一幕。
中午的时候,林宿绾已经把剩余卷子写得差不多了,只有最后那道大题反复算了又算,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周怀玉瞄了眼时间,又看看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我出去买点吃的,你饿不饿?”
她轻“嗯”了声。
“吃什么?”
“随便。”
周怀玉:“……”
他缓步往外走,她把最后那道题拍下来发给了哥哥。
只不过。
也不知道他这个点在做什么,居然在线,几乎是秒回,让她等会。
等了十分钟左右,季长凉把她错的那一步圈了出来,她重新抽了张草稿纸,按照季长凉改的重新算了一遍。
一侧的金枳野写完最后一道题,顿了顿。
一整个上午,他一边写作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骚扰发小,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那边。
窗外的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她低着头,金枳野忽然想起跟发小闲聊时提过的话题,他们两个,年级第一第二轮流坐。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看着窗边那个人,却觉得好像确实就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