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千羽》朱彦

6、转角约定 邂逅。风雨

　　佛说：相思者无灵魂。确实，整日如行尸走肉般无感觉，对雨生来说，一切尽在无言中了。昔日的点点滴滴，仿佛又回到时光流里，总有一种孤寂的伤感。

　　学校的柳树下。朱应星搭着文海的肩说：“看来这回雨生是动真感情了呀！”
　　“动谁的情了呀？”文海看了看应星丰富的表情，顿时坦然，“哦！白千羽。看来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呀。不过，千羽也太可惜了，差那么点分。”
　　“是呀。重来没见过雨生为了一个人会这样。不知道雨生何时能适应过来呀。看他憔悴那样。”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看着在操场跑步的朱雨生。
　　“那我们也帮不上他啥忙，让他自己好生处理吧。相信雨生他。”
　　“我看，也就这样啦。不管啦，不管啦。走，打球去！……”两个人拿着球，喊着雨生到篮球场去了。

　　…………

　　每夜。雨生对着月亮说，千羽，你可知道，我独自徘徊在这个忧郁的县城之中，忘乎所以。

　　…………

　　还和往常一样，雨生在一中认识了又一帮同学，包括任飞和杨雯，任飞是那种和何向阳挺像的人，够义气，爱打篮球又学习好，简直一个向阳加强版。再加上任飞是县城人，整天雨生就和任飞摊在了一块，形影不离。杨雯呢，外表看着内向，其实内心豪爽，雨生从没见过这样的女生，上课她会不知觉地拉起你的手，说安一下心。这样看挺淑女的，像个女生，但是下课后，她会像男人那样和你搭肩论足，讨论nba比赛。

　　对于其他人，应星依然在五班混的如鱼得水，这家伙到哪都有人缘。而文海文静，这俩人还真是亲戚，就都在十六班，再加上一个史娇，那个班也许就是最活跃的乡一中了。自己在三班也觉得挺好的，一切如旧。

　　九月底的一天，雨生接到了一封信，是千羽的。这封信令雨生着实喜出望外。一切皆不在意，此时全世界只剩下这封信，雨生赶紧打开信封。

　　千羽在信中告诉雨生她可能就能来了，来这个学校上学。妈妈的病好了，她也放下心了。雨生一看完信，就如泰戈尔的飞鸟，振翅欲翔，欢乐如飞。全班人都在诧异雨生的表现，自习室忽然冒出这么个声响，确实让同学们挺惊讶的，一些人带着小声的咒骂声，逐渐教室又趋于平静。可雨生的心着实在不能平静，他不在乎这里的一切，他只关心西南方向的某个人。

　　十一期间，休息七天。雨生决定回一趟家，去接千羽。接着雨生就踏上了北归的路程，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雨生始终望着窗外，那远去的树，逝去的人……一切都令雨生感慨不已。不因那熟悉的景色，只希望能看见那熟悉的倩影。

　　终点，雨生下了车，准备直奔白庄。十月的风暖暖地吹着人心乱，也吹乱了雨生的头发和思绪。

　　在一个转角处，就是那个右转的街角。雨生隐约听到风中熟悉的喊声，是她，肯定是她！雨生不时心如太平洋宽广，澎湃着。他太想看见风中那个熟悉的跳跃的身影啦……

　　果然，是她，出现在了雨生眼前。还是那样的委婉，那样的秀气。微笑飘在空气中，灿烂异常。

　　雨生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时却假装镇定，故意不吭地看着她，这张脸庞也多久没见，这种感觉一朵是没有感受。任千羽多喊几声“雨生”，任千羽多对自己撒几分娇气，雨生明明感受着，呼吸者。空气里弥漫着十月桂花香的味道。那也叫十里香，是思恋绽放的芳香。

　　千羽已剪了头发，齐肩，看着挺精神，仍是那张温柔自信的笑脸。雨生觉得她束缚住自己的心，难以呼吸，于是深深地舒了口气。

　　但不知何时，千羽后退了几步，眼中开始含起泪花……朱雨生愕然，开始不知所措。

　　白千羽开始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好，多么多么地令雨生失望。那张熟悉的自信的脸庞不由地开始打起泪浪来。雨生从来没见过千羽如此伤心，比没考上学时更伤心。雨生开始心疼这个可人儿，接着也就忍不住的眼中含起泪珠，走了过去……

　　雨生这是亦不顾一切了，这个伤心的伊人，她需要温暖的肩膀，任她的泪，她的委屈在雨生的怀抱里决堤，任他们的一切在众人的目光中消融……

　　雨生紧紧抱着千羽，害怕下个某个时间她就会消失。雨生低头深深埋入千羽的秀发中，感受那熟悉的青春的羞涩味道。这时，已不再关心世事，只关心怀中这个可儿的心……

　　那浅秋的一天，雨生和千羽去了曾经的小河边，那是青竹镇和白庄的分界处，畅快的似小溪般涓涓地聊着。河这边是白庄一望不着边际的油菜花，河那边是竹林镇绿的灿烂的竹林，其间夹杂着些许玉米苗子。在萧瑟的暮色中，两棵梧桐树轻轻的摇摆着，两颗心紧紧地偎依着，什么都不做，就仅仅感受着对方，任那些叶子飘落一地，落得一塌糊涂……

　　可似乎风大了起来，一棵树枝即将折断，垂死在风中……

　　千羽的决定是沉重的。千羽本决定上县一中，一切本已安妥，可农村都兴早婚，一个还在家若不上学就早早的成婚，了却家长一份心事，没错，白超要结婚，这肯定要花销一大笔钱，于是，于是，千羽是上不了重点了！千羽接受家里人的建议，去五中，一个二流农村高中。雨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不断的摇头看着千羽，这一切将预示着，雨生梦中的象塔，只留自己孤独如烟了。

　　千羽不想再看着雨生，那种绝望足够让自己改变想法，她索性转过了身，抽泣着。“我们虽不在一起，还能好好加油，将来希望能考一所好大学。”千羽扭过头抚摸着雨生的脸颊坚强的说，但声音已听不清与否。雨生也许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安排，但他懂千羽的心，下意识的点点头。雨生知道一切已不能挽回，就轻轻摸着千羽的头，感受那发如雪般的依恋。“行，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加油吧。”雨生搽了搽眼角，不让眼泪流下来，男人怎么能掉眼泪？……

　　那天，时间进行的很漫长。回家的路上，雨生感觉路上空荡荡的，这就是寂寞的感觉，还是心灵的受挫。雨生不再多想，只是慢慢的，慢慢地彳亍着……傍晚，桐树只剩下一树寂寞，枯枝上隐约映出皎洁的月牙。我们不得不分离，只不知何时能重逢，只能吻着梦各自徘徊……

　　在这次邂逅中，雨生千羽相约的三年高中樯橹灰飞烟灭，相见不如怀念，双方相信会有期的。于是，雨生加快脚步，想把悲伤甩在后面，不敢回头。千羽回到家，家里开始着手准备哥哥的婚事，千羽愣愣的谁也不理就回了房，静静地拿起平时写的日记，翻到过去，微笑着，含着泪……

　　情依依然，别依依然。就在那个转角，也许右转的约定，能帮他们实现羞涩的完美。

　　萧萧风劲吹着，秋天真来了，也许是孕育再春的秋……

　　回到学校后，雨生开始沉默寡言，不再是以前那个开朗的哥们了，好像整天承载着什么，显得挺沉重挺累的，连应星文海之类都不敢证实这就是以前的混世魔王，什么都不怕的朱雨生啦。雨生开始好好学习投入了知识海洋里，他固守那个承诺，任时间冲淡年轻的容颜，但也高兴，不久就听说，千羽在五中分的也是三班，和自己一样成绩也不错。

　　这也许是另一种巧合，让上帝等着瞧吧。等下一站约定，希望那个爱情的列车不要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