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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此事不关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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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明天就要走?你才回来几天,就又要…”季宸把“离开”两个字留在口中,期待他能留下来。
“家里出事了,我必须回去一趟。”玄清直视季宸的目光——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好,这样也好…”季宸妥协的叹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强迫他留下来,呵呵,不过是自己多情,真的把他的那句话当作了承诺。这情…于世不容…你若无情倒是件好事,免的像我一样痛苦。于是,季宸强撑起笑容说道:“这倒省事,我把本该接风洗尘的宴席和欢送的宴席一并办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一切悉听尊便。”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次便再无相见之时。自始至终,季宸的眼光再也无法从玄清身上移开,想要把他的身影深深地镌刻在心底。
“王爷,丽妃到访。”
“哦,知道了,带她到正厅。”季宸吩咐道,说罢与玄清一起前往。
丽妃一见到玄清就焦急地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父亲病了。”
“严重么?”
“信里没说,只写着病急速归。”
“你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明天就走,阿姊你…”
“皇家少不得许多排场,况我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殷黛荷焦虑的说道,“你先回去看看,然后回个信给我,要是真…”想到最差的结果,殷黛荷哽咽的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令尊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站在一旁得季宸忍不住劝道。
“那就借四王爷吉言。”殷黛荷抹泪谢道。
“既然来了,不如就一同给玄清送行吧。”
“我也正有此意。”
事出突然,一切自从简行事,仅有柳琛,庄少仪及几个家仆坐陪。
“在下在王府叨扰多时,多谢王爷关照。”殷玄清举杯走至季宸案前道,“我敬你一杯。”
心爱之人近在眼前,却始终不可触及,这次一别,他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季宸心中五味杂陈,连笑都笑得那么不自然。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处,待到玄清走跟前要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他之时,季宸才发现玄清与平时大不相同:玄清一向都用娴静淡雅的丝绦编制而成的绳繐束发,今夜却换成黑色的绸缎,凭添了萧瑟之意。
这还是那个恬静闲适的玄清么?
季宸亦伸手想接过酒杯:你给我的,即使是毒酒,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
黑缎与如墨的发丝好似浑然一体,上面金线绣制的花纹若隐若现,那花纹如此熟悉。
是“她”!
恍然醒悟,季宸笑的凄然——原来你我也还是有缘的,但是有缘无分。
谁也没想到玄清只是做了一个举杯相敬的示意,之后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玄清眼前一阵眩晕,这和信中所言不符,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清!玄清!”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可是他再也没有力气回答就陷入昏迷。
“怎么会。”殷黛荷呆立在自己的酒案前,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为了这个人而不惜自己的性命。
季宸抢先一步在玄清倒地前接住了他,怀中之人修眉微皱,季宸不安的问道:“少仪,你不是说用的是普通的剂量么,为什么他还…”
“拜托~你也动脑子想想,这可是蒙汗药,属立竿见影的那种。”庄少仪看着季宸,摆出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说道。
这时,门外响起刀剑相碰的打斗声。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庄少仪闻声说道,紧接着把剑掩护在前,回头示意季宸带着玄清等人先走,特别是玄清,庄少仪用眼神着重示意到。
季宸把玄清揽在怀里,飞身离去。
不久,一伙黑衣人就冲了进来,将庄少仪围在中间。
“说!人在哪里!”
庄少仪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无比淡定——貌似有好一段时间没遇到像今天这样麻烦的场景了。
“这里可不只他一个人哦~”说着,殷黛荷从背后击晕一个黑衣人,夺了他的剑,飞入包围中。
“呵~什么时候你也反叛了?”庄少仪吃惊地问道。
“话说你能不能别来这么自以为是啊~我一直以来都是在为了我的家人着想,以前是现在也是!”
“好好,是我自以为是。”
“临死了还这么罗嗦,给我上。”黑衣人一拥而上。
刀芒剑气下,烛火早就灭了,争斗有室内转到室外,守卫的士兵不断赶来,王府上下一片混乱。
“玄清,对不起。”怀中之人正在昏睡不醒,季宸自言自语地说着,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救我而自己阴下那杯“毒酒”,“等你醒过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季宸坐拥着玄清在怀,单纯的满足地笑着,像个孩子。
原来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双枫树下,红叶纷纷而落,将这两人绕围,仿佛是可以烧尽俗尘的火焰,只是,凡事若扯上这情字,又哪来的俗与不俗之说?天下为情者一般模样:皆一个“痴”字罢了。
“咳咳咳…”随着四王府上下重归于平静,殷黛荷手中的剑再也撑不住她已受重创的身体,大红的锦缎华服已被血浸染,在风中凝集成一片片黑色。
“你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拿些伤药过来。”
“别,”殷黛荷使出最后的力气拽住少仪的衣袖,“我活不了了,同为练武之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撒娇的赖在少仪怀里,断断续续的说道,“你陪陪我吧,咳咳…我喜欢你。”
“我知道…”
“……”
“从你说‘若早日见到我,恐怕也不会想到那深宫之中’时我就知道了,你那时笑的那样寂寞。”不顾血污染浸白衣,庄少仪心痛的搂着渐渐失去血色的女子,“你啊,一向都是这样,表面上一副坚强的样子,其实比谁都需要保护…”
“咳咳…”咳出一口鲜血,“也是,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殷黛荷勉强扯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笑,嗔道,“你别看,我不想…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死得这么…这么难看。”
“怎么会。”少仪的泪水滴在殷黛荷脸上,汇着血水滑落她的脸颊,“你可是燕国一舞倾城的殷黛荷。”
“呵呵…咳咳,这个送你,”说着她手忙脚乱的扯出脖子里系的玉饰,“你要连我弟…弟一并照顾好…不许偏心,还有,你还不知道我以前的事吧…我讲给你听……”
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碎落在少仪耳边,他永远也解不透这个女人了,可为什么还是在不了解她之前就爱上了呢?这个恐怕也不得而知,罢了,既然都爱上了那些便不再重要。
第二天清晨,玄清睁开眼,发觉自己尚躺在卧房里,书桌那边隐约传来谈话声,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梦?
“殷黛荷…”声音压得很低,殷玄清听不见。
“阿姊,怎么了?”他挣扎起身,药效尚未没散尽,这就说明所有的事都是真的。
“玄清,你醒了。”季宸欣喜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
“阿姊她怎么了?”
“……”
“你说啊~,到底怎么了?”
“她…死了。”说话的是庄少仪。
“玄清!”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少仪号着脉说道,“我们出去说话吧,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殷玄清并没有晕倒,只是突然间感觉失去了很多东西,让他痛得说不出来,好想闭上眼逃避所有的一切。
傍晚,季宸又一次走进卧房,床上,殷玄清静静地坐在床头,昏暗中,模糊的不真实。
“玄…”
“你什么都不用说,以前欠你的我已经还了,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互不相干。”
“你救我就是因为这个?”
“不错,那只是一笔我应该还的账,事不关情。”
……
这阵静默沉寂的可怕。
好一个“事不关情”!季宸听后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自己的一番情意到头来还是分付东流!想问他“你当真不懂?”可是这还用问么?他怎么会懂?
一怒之下,季宸摔门离去,身后徒然的一声轻叹被淹没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