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双天下》翰墨丹青

33、情到不堪言处

　　玄清跌坐在床上，原本纠结的心此时更乱如麻——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他？为什么…
　　到头来只怨天意，让自己不得两全之法。
　　思虑一夜，待到天明，他还是他，那个风轻云淡的殷玄清。

　　定了定心神，季宸轻叩玄清的房门。
　　“请进。”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推开门，玄清站在门前，季宸不自在的低下头，不敢正视，“就是想喝你沏的茶。”季宸的耳朵已经开始微红了。
　　“哦，可以，请进。”
　　“这是茶点。”递过食盒，季宸笑嘻嘻地抬起头，在心底默念，要跟原来一样才行，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爱慕之意。
　　“嗯，坐这边吧。”从刚到现在，两人一直拘谨的杵在门口。
　　“呵呵，几日不见我们之间怎么也客气起来了。”季宸自嘲地笑着，自己不该有不该一丝妄念。一念成魔，有时季宸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这世间恐怕还没有一个地方能容许两个男子相恋，更何况对方是他——清绝、不沾风尘的殷玄清。
　　想得愈多嘴角的笑就愈苦涩，他对她，相望不可求。
　　即便如此，季宸还是忍不住多看他几眼，细数他眉间写意淡远的神色——如画。
　　茗香悠扬的溢出，淡绿的茶汤，清静闲雅，远不及眼前之人的眉目。能这样看着他就满足了，季宸不敢奢望其它。于是，一声轻叹不觉滑出。
　　“一大早，就有事烦心？”玄清问道，“四王爷也开始忧国忧民了？”
　　“啊？”季宸一愣，目光在茶盏上游移——如果他知道我对他心生爱恋，是不是连朋友也没得做？思量一番，方抬眼看他。
　　目光交映，彼此的身影落在对方瞳中，季宸突然别过脸——此情终究难言。
　　“没什么，倒是你，前几天过的可好？”
　　“嗯，还好。”玄清含糊的回答道。
　　……
　　各怀心事，两人一时都端起茶碗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难得的默契，看到此境，二人一同笑出声来。
　　只是，这样的默契还能留存多久？

　　时间仿佛又回到从前，他抚琴，他听琴，时而眼神交汇，有道是似逐春风知柳态，心下相知。
　　季宸看向那名男子的眼神，如果那还是知己相待的神情的话，柳琛都不由得要羡慕他了，可惜那不是，那样温柔宠溺的眼神是柳琛从没见过的，所以，嫉妒。
　　独孤季宸，你也不是无情之人。面上不动声色，手已在袖中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怎比得上心底的痛，较之琴艺，柳琛自叹不如，但若论容貌，身为男子的殷玄清怎及自己姣面似花的惊艳，为何独入不了他的眼中？

　　是夜。
　　“王爷~”柳琛欲言又止，深情凝望着季宸，其意不用多言。
　　“……”季宸停顿脚步，只侧了侧头便继续向室外走去。
　　柳琛凄然一笑，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什么花前月下？她连得到他一个温柔的眼神都这么困难。
　　“为什么？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
　　“……”
　　“你为什么不肯爱上我。”
　　“这种事勉强不来。”季宸举步走出门外，没想到柳琛竟追了出来，不顾礼数地扯住季宸的衣袖。
　　凉滑的丝绸在手，你的心当真冰冷如此，柳琛不依不饶的问道：“为什么？！”
　　“王室之族本来就薄情，你又何必强求？”季宸冷漠的说道，对于无法爱上的人，还是早了断最好。
　　手颓然滑落，“王室之族”，柳琛手中空空如也：“哈哈。”真是讽刺，这就是人人皆羡的皇族啊，什么都有，惟独少情。
　　自小都是他人看自己脸色行事，而现在，自己看他的脸色，生怕做错一步，这都是为了什么？自己一心相倾，无人回应又是为了什么？
　　这不公平！笑声骤停，她牺牲这么多怎么可以没有回报？她骄傲的自尊不允许这样，她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爱，不择手段。
　　“总有一天我要你爱上我。”同样的话，到底说给他听还自己听都已经不再重要，柳琛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季宸心下默然，她苦困于情，自己又何尝不是，最可悲的莫过于自己连道明心意的机会都没有…
　　夜色里，季宸峭拔独立，冷峻如峰，可在月色下怎么看都仅落得孤寂。
　　“你这样对她来说太过绝情。”茗香追随主人散开，二人之前约好要一起下棋，季宸迟迟不到，玄清一路相寻闻声至此，不想正遇夫妻两人闹别扭。
　　“我说的是事实。”
　　“少在这里装了，她看不见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以你的神色来看~”玄清偷偷笑道，“早就有心上人了吧，唉~”玄清颇为感慨的用折扇敲着手在一旁踱来踱去，自顾自得说：“不顺利么？”
　　说罢探寻地看看季宸，这才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正笑得萧索无奈之极，这哪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四王爷，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少年。
　　玄清心中无由来的一阵揪痛，脱口说道：“俗话说情场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还有我，帮你看清情局，替你解惑。”
　　“那…谢谢你了。”季宸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玄清一席话让季宸哭笑不得，“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么？”
　　“我会的。”至少现在可以，虽然时间已经不多了……
　　从未想过他会这样说，季宸心跳的厉害，他说会一直陪我…
　　“怎么可能，有一天你也要娶妻生子，到时候我又算得上什么呢…”说到最后季宸都开始自暴自弃了
　　“你都成家了，不还是一样么？”
　　“不一样！”那是不一样的，我不想你结婚生子，我要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我是爱你的，只是你不知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我都是男子，互为知音。”
　　就如此才不一样，你我注定了无法相守。
　　“是啊，我与你是知己。”季宸应承道，内心却撕裂般痛着，明明这样爱着他…
　　可是，即使爱他你就要接受这样的相思之痛，我也还是无法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