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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坏故事的 ...

  •   【坏故事的终结】

      17.

      黑死牟没想到自己会在无限成与水仙重逢,原本他还能再高兴一点,假如她不是来杀他的话。

      无惨大人在产屋敷的居所遭受了重创,所有鬼被紧急召集到无限城,迎战来到这里的猎鬼剑士。

      开战后,他遇到的第一个剑士是时透无一郎,虽然血脉稀薄,但他很快察觉这是他的后代。

      这孩子方十四岁,身怀着斐然战技,一手霞之呼吸堪称精彩绝伦。他很满意,有意将无一郎变成鬼。

      他仅用一式居合斩将无一郎的左手砍断,接着轻易夺下无一郎的刀,反手将孩子钉到柱子上。

      无一郎尚年轻,纤细的身体被疼痛折磨得连颤抖不止,看得叫人心疼。

      他给孩子包扎止血后,摸出随身携带的糖,剥开一颗,递到孩子嘴边让他恢复点体力。

      谁知糖果刚碰到无一郎的嘴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呵止:“无一郎别吃!他糖里有毒!”

      转过头,水仙的气息扑面而来。百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人类时的他方欲教训儿子,却不巧被夫人抓了个正着。

      他本能地辩解:“孩子不听话……”

      然眼前人没容他说下去,细碎的月亮迎面袭来。他仰头躲过,贴面而过的刀刃切下了几缕额发。

      再定眸时,水仙已站到无一郎身边。比之十年前,她高挑丰腴了许多,鬼杀队改良的队服遮不住她成熟女子的身体。

      再次见到他的女子,仿佛时间停滞在了几百年前。

      他想到了遥远岁月中的继国宅院。夫人坐在轩窗下,香扫粉腮,脂点朱唇,奶酥酥|胸脯,一捻捻细腰,轻袅袅娇滴滴,解他的情,亦主他的欲。

      “水仙……”他唤了一声。

      水仙黛眉微皱,“你是在叫继国水仙,还是在叫你养大的白眼狼?”

      他未回答,他从未将二者完全分开。

      水仙握上无一郎的刀柄,想将刀拔|出来,黑死牟忙制止:“不可……若是现在拔下……他会失血过多……”他攥住水仙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我把他变成鬼……他会没事的……”

      只是,当水仙完全正面对着他时,他看到她左脸颊上赫然长着三弯深紫色的月亮斑纹,斑纹一直延伸到她空洞的左耳处。

      “这斑纹……”他想抚摸她的面颊。

      水仙躲开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回道:“想要快点见到岩胜,所以开了斑纹,况且没有斑纹根本无法与岩胜对战。”

      “你已二十六岁……开启了斑纹的剑士只能活到二十五岁……你的生命恐怕将于今晚终结了……和我一样变成鬼吧,水仙……”

      她却反问:“岩胜是因为害怕死亡才成为鬼的吗?”

      他当然不是因为生死这种小事,只是他的境遇太过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水仙轻轻摇摇头,“岩胜一直都是我最尊重的人,既然你选择成为鬼,想必经过了深思熟虑,那么下地狱的后果你也思量过了,我尊重岩胜的决定,连同你下地狱的意愿。”

      这话义正严辞得教人心寒,他不知道她从哪里沾染来的卫道士的习气——她原该是他豢养在庭中忘忧的鹤,风霜不染,岁月无碍。

      水仙挥刀劈断插着无一郎的石柱,将无一郎带离这里。他纵容了她离去,心知水仙很快还会回来找他。

      自继国家宅一别,他们始终没能好好地一叙相思;山高水长,他见苇涧被惊起的白鹤,每每想起她;离家那年他二十出头,以为两人还有很多时间,却没想到别离来得这样漫长。

      可还没等到水仙,倒是先等来了一个白发少年和一个僧侣,这两人开启斑纹后意外地难缠,连他最爱的、隼一郎给他缝的蛇纹外衫也在打斗中被撕得稀碎。

      纵使对方无礼,他依然十分欣赏对手,其中那个僧侣剑士尤甚。

      他赞赏僧侣简直千锤百炼的精湛战技,也惋惜对手今晚就会因斑纹而死,

      水仙回来时,他正赤条着上身苦口劝对方变成鬼。

      “悲鸣屿阁下!”水仙站到僧侣的身旁很近的地方,似与那男人很相熟。

      一股酸意的气泡在他心底升腾。

      从初见水仙穿一身鬼杀队服时,他便隐隐觉得不妥:女子可以加入鬼杀队,但水仙不行——鬼杀队里男人那么多,万一被臊了皮摸了手怎么办?

      这想法在此刻似乎得到了映证:水仙与那男人挨得那样近,与那人以伙伴相称,眼神中满是对那人的信任……黑死牟登时没了心情惜才,今晚这个叫悲鸣屿的非死不可。

      “水仙……到我身边来……”他沉声喊道。

      水仙沉默地拒绝了他,她握紧了五尺长的日轮刀,刀刃与他相向。

      “你……”万般思绪都堵在了喉吻间,他许久说不出话来,水仙琥珀色眼眸中的坚定刺痛了他。

      也许,也许他们的故事应该零落在战国时代,她不该再回到他身边,不该再带着前世的记忆,这只会让她平添烦恼。

      她该早些进入轮回,下一世生在阳光明媚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与他这个恶鬼长久地纠缠。

      他缓缓地开口:“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为夫的刀很快……不会让你受罪的……”

      大错已铸,他只能一错再错,再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

      虚哭神去的寒光一闪,水仙的右臂险些被砍下,悲鸣屿的斧锤给她挡了下来。

      她与那悲鸣屿显然是训练过的,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他的招式想必水仙也都透露给那男人了。

      可这又有什么用?

      她的月之呼吸是他教的,她的日轮刀也是仿着他的刀打造的,她的剑术是对他拙劣的模仿。

      凭她掌握的战技远远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真是徒劳啊……”他嘲讽道,无论再怎么挣扎,今晚他都会送她的伙伴们带着所谓的人类尊严去天国。

      刀剑交锋中,他的背后中了施有血鬼术的南蛮枪的子弹,血鬼术使他背后生出根来,缠得他动弹不得。

      他使出天满纤月·凶变将木根斩断。

      纷乱中他听到水仙怒吼着让同伴闪过刀刃,毕竟她并非第一次见识他的招式,他满以为她能够躲开。

      然而月影未霁,他的腹部却忽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见到水仙将五尺长的日轮刀贯穿他的身体,刀刃在她的右手中逐渐变为了红色。

      他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着:好恨……

      这命运让他在很年轻时见证灼目的太阳,引诱他抛下一切舍身追逐,落下一副鬼身和深山里无尽的寥落。

      及到他想回头时,后悔的机会却早已随年岁一同逝去。

      一切都来不及了,他恨……

      在白发少年和悲鸣屿的联合下,他的头被砍了下来。

      但他并未死去,反而感到身体中涌动着一股力量,那力量像是要把他撑开。

      剧烈挣扎之后,他的头重新长了出来,随之生长的还有穿出身体的血肉刀刃:残刃如笼般保护了他,也斩断了周围的所有物和人。

      水仙因握着插入他腹中的刀而未曾躲闪,身子被砍掉半截。

      她倒在地上,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震惊地望向他。

      他从袭来的刀面上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生着獠牙与荆棘的怪物模样。

      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不禁在心中发问。

      他记得在很遥远的年代里,他出生在高贵的武士之家,有一个天赋斐然的弟弟,他说过要永远保护弟弟;后来他娶妻,与妻子生了两个孩子,他们都是他珍重喜爱的人;那时候可真好……

      可眼前,妻子残破的身躯躺在他脚边,一如当年弟弟的身体被他斩断在芦苇丛间。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崩溃,即便不被再次砍下脑袋,亦是无力回天。

      弥留之际,他失了理智般撕下胸前的一块肉,妄图喂到水仙嘴里。

      我走之后,水仙活下去吧……他无声地呐喊。

      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她的唇,终是化为了灰烬。灰飞烟灭前,他看到水仙的脸上出现了无牵无挂的释然神情。

      水仙吐着血泡,望向他,用最后一口气艰难地念出往生的经咒:“恶业已净……无罣碍……红尘……”

      往生咒萦绕在他的耳边。

      南无 阿弥多婆夜……

      伽伽那枳多迦利……

      娑婆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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