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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15. 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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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能在与上弦二的交锋中存活下来,水仙已然觉得幸运。
战斗中,她的肺受损,没了一只耳朵。
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个鬼啊!你的肺可能工作不到三十岁就得罢工!”蝴蝶忍当头给了她一记爆栗,让她乖乖待在床上养伤,别到处瞎跑。
水仙也乐得赖在蝴蝶屋,蹭吃蹭喝还抢香奈乎的波子汽水喝。
香奈乎是香奈惠和忍新捡回来的小孩,哑巴似的,被抢了汽水也只委屈着不作声。
“继国阿姨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在跟小孩抢东西!”忍愤愤地拉着香奈乎过来讨公道,一边吩咐旁边的悲鸣屿,“大叔你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了!”
悲鸣屿在剥橘子,听到这话手中顿了一顿,再次低声抗议道:“我还……没到被叫大叔的年纪。”
他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水仙。
“不吃,你没剥干净。”水仙把脸一扭,远离举到她嘴边的橘子瓣。
悲鸣屿把橘子拿回来摩挲了一下,疑惑道:“皮都剥干净了。”
“上面的经络还没撕下来呢。”
“经络可以吃。”
“才不要,以前别人喂我橘子都是把皮和经络剥得干干净净的我才吃。”
……都是岩胜惯出来的一身毛病……
“那你要鎹鸦叫那个别人过来给你剥吧。”悲鸣屿把橘子放在她床头。
自从没了一只耳朵后,水仙就格外地聋,说话声音跟着翻倍,悲鸣屿每每在她身边待久了,都觉得耳朵疼。
无独有偶,炼狱槙寿郎的儿子杏寿郎后来升为了炎柱,杏寿郎曾经遭遇过笛子鬼,为了不被笛声控制而震破了自己的鼓膜。
所以当杏寿郎和水仙两个耳朵不好使的人一旦开始聊天,旁边人都会自觉拉开一段距离。
队伍不断壮大,陆续有新人升为了柱。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年轻人,水仙和悲鸣屿总是感慨万千。
“义勇似乎跟忍说话时变得开朗了一些。”悲鸣屿指出。
水仙持不同意见:“明明义勇君与锖兔君在一起时才是最快乐的。”
“锖兔喜欢的应该是那个叫真菰的女孩吧……”
悲鸣屿和水仙两人经常就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求同存异,除了不死川喜欢香奈惠这点共识,两人分歧很大,有时求着求着就争论起来。
比如水仙坚持:新来的小妹妹蜜璃喜欢她师父杏寿郎。
蜜璃与杏寿郎一起修习剑术,杏寿郎摸摸蜜璃的脑袋,夸她又进步了并且给她带了樱饼。
水仙啧啧称赞,“你看看,悲鸣屿阁下,这才叫日久生情如胶似漆!”
悲鸣屿反驳她没有慧根,体悟不到甘露寺小姐与伊黑先生之间的情愫流转。
不爱与人说话的小芭内主动去找蜜璃搭话,送给她一双草绿色长袜,蜜璃的脸蛋上泛着红晕接受了它们。
悲鸣屿赶紧把水仙拉过来瞧,“这两个年轻人才堪称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继国阁下真是空长一双美目。”
“把瓜子还给我!”
因悲鸣屿在嗑学上没有和她统一战线,水仙不高兴了,把悲鸣屿手中瓜子原封倒回到自己口袋里。
15.
近来,无限列车上流传着开膛手的耸人传闻。
水仙被派去查看。
奉命离开几个时辰后,水仙的渡鸦扑棱棱飞了回来,嘴里急切嚷道:“主公大人!不好了!继国阁下被警察抓起来了!”
产屋敷耀哉和来探望主公的炼狱杏寿郎疑惑地同时“嗯”了一声。
从渡鸦断断续续地叙述中,他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刚到车站继国阁下就被几个司警围住,车站上人山人海,一来根据规定不能伤人,二来不能引起骚乱,于是继国阁下先假意就擒,之后再想办法脱身。
大约是继国阁下的刀太长太惹眼*,加上她的粉色洋车,很难不受瞩目。
*当时有《禁刀令》
“杏寿郎,请你代替继国阁下去一趟无限列车吧,”耀哉部署道,随后安排隐部队士前往处理水仙那边的麻烦。
“是,主公大人。”杏寿郎领命而去。
又几个时辰过去。
杏寿郎踏上了无限号列车……
水仙关进了行政拘留室……
杏寿郎买了二十四份便当……
水仙问拘留饭里放这点肉末子糊弄谁……
杏寿郎与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一行人相遇……
司警说姑娘你爱吃不吃……
杏寿郎杀死了车上的两只鬼……
水仙在递碗时不小心摔碎了一个……
列车上的人都陷入了梦乡……
牢房中水仙饿得肚子叫,又挂怀着任务,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她的渡鸦盘旋着为她带来消息:炎柱与剑士陷入昏睡,目前列车被一只会催眠的鬼控制。
这下她再也坐不住了。
“司警大哥!司警大哥!”水仙扒着铁栏喊旁边的狱警。
“姑娘,你就歇歇吧,你家里人来交了钱,明天就能放出去了。”狱警都快睡着了,对于女子的喊叫爱答不理。
“不是,您稍微往边上靠靠,哎,对对,再往边儿挪两步。”水仙指挥道。
狱警本不想理会,但看在下午有个一身黑的家伙过来塞了笔钱要他们照顾这姑娘的份上,姑且给她几分薄面。
狱警搬着凳子坐到了最边角的角落里,屁股还没坐稳,就听铁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失礼”。
随后“哐”地声响,他都没来得及反应,铁门便飞了出去,生生嵌进了对面的墙上。
女子放下踹门的腿,现在没什么能拦得住她了。她拿上那把长刀冲出去,跳上粉色洋车,沿着铁路线用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水仙赶到前,魇梦已被斩杀,幸有杏寿郎的搏杀,车上二百余人的性命得以保全。
然而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另一个更强之鬼已经在此恭候猎鬼剑士们多时。
等她赶到时,正听到粉发黥面的鬼试图拉杏寿郎入伙。
那鬼自称叫猗窝座,一双少年气的光亮眸子中刻着“上弦三”。
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水仙毫不犹豫发进攻,猗窝座脚下用力,腾空而起躲开了她的平斩,落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
“杏寿郎,还好吗?”水仙喊道。
杏寿郎中气十足地回道:“很好!继国阁下能够及时赶来真是太好了!”
“你这女人!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搞偷袭,一点也不光明磊落!”猗窝座打断两人的谈话,在这样静寂的薄暮里,两人喊话的声音简直如平地惊雷。
这两个人恁大嗓门……是耳朵不太好使吗?他疑惑。
不,不对,他不应该纠结于这种小事上!
重点是那个叫继国的女人方才使用的招式,他在与上弦一的换位血战中见过!此种呼吸法的起手不同寻常,而她无论是拿刀的姿势还是战技的发动都与上弦一很相似。
这女人能力不俗,若平常他定会夸赞一番的,然在见识了上弦一恐怖的绝对力量后,女人的剑术很难再惊艳到他。
毕竟,这女人的刀法放到上弦一面前,简直像是拿婴儿和技艺精湛的剑士相比。
不,甚至连婴儿都不如。
思量片刻,猗窝座给出评价:“继国你的呼吸法我从前见过一次,但两相对比,你的战技完全是还在妈妈肚子里的胎儿的水平。”
他的语气和神态没有半分诋毁的意味。
但就是这份诚恳让水仙感到比被羞辱还要巨大的愤怒——没别的,只因为他说了实话。
“你——你——”她感到热血直往天灵盖冲,心跳以从未有过的强劲快速跳动着。
她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作为剑士的体能在逐渐衰退,难道剩下的时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去蹉跎一生……
她强压下因血流涌动带来的焦躁,闭上眼,黑死牟在月下向她展示的战技重现在眼前,紧握刀柄的掌心传来了异乎寻常的清晰血管的颤动。
那些她怎么也无法学会的剑术此刻开始清晰,甚至于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趁此时机,她以迅雷之势连挥三式:
八之型·月龙摆尾——
十之型·穿面斩·叶缝残月——
十四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她的十和十四之型用得还不成熟,月刃只斩断了猗窝座的半截身子。
“漂亮!”杏寿郎紧跟着补刀。
炎之呼吸 四之型·盛炎的蜿蜒——
猗窝座还未来得及恢复身体,头就被砍了下来。
可被砍下头后猗窝座没有消散。
猗窝座惊喜地发现,自己克服了砍断颈部的弱点,于是抬起一脚,落地起式,硕大的雪花图案在地面上绽开。
他还发现,经过刚才,那女人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大幅度提升,这样难得的对手,一下来了两个,怎么不能让他欣喜若狂。
然而,尽管他极乐意和两个柱比试,眼下东山青黑的轮廓已经出现了金光,再挨一二刻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两位我们有缘再一起切磋武艺!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罢猗窝座一头扎进幽暗的密林,片刻间没了影。
鬼消失后,水仙脱力地将刀插入土地支撑着躯体,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全身血液烧得厉害,似乎有藤蔓要撕开她的皮肤从她身体中绽放出来。
“啊哈……啊哈……”
这感觉……像极了传闻中的“斑纹”。
开了斑纹的剑士,实力能得到极大的提升,但寿命也大幅度缩短。开过斑纹的剑士,无一例外都在二十五岁死去……
她想起了黑死牟,他的额头与下巴处有着骇人的红色斑纹……莫非她的夫君人类时因为惧怕死亡而才选择变成鬼的……
“那真是懦弱……懦弱至极……”
眼下她也要长斑纹了。
她已二十六岁,若是任它长出来,恐怕今晚就会丧命,她此生的使命还未完成……待到雪洗家族耻,邪祟尽,方死不迟。
她拼命压制着斑纹,步履蹒跚地走回自己的小车边,坐到驾驶座上。
强行逆转的后果便是承受五脏六五的灼烧之苦,她血涌上头,一掌拍在仪表盘上,毁掉半截车头,方才觉得呼吸平稳了些。
“继国阁下,你怎么了?”杏寿郎追过来关心道。
“没事……”斑纹没长出来。
“你的车坏成这样,还能修好吗?”
水仙勉强笑了一下,带着无奈,“不要了,下一辆我换劳斯莱斯。”
16.
自水仙与杏寿郎遭遇了上弦三归来后,悲鸣屿便一直没见着水仙。
她似乎是有意藏了起来。
有几次悲鸣屿来到她的寓所门口,那里门窗紧闭,窗帘也遮得严实。
他感知到,这所宅院被失落与挫败笼罩。
她曾告诉过他,她心悦的人,变成了鬼,希望能借助鬼杀队的力量杀掉那人。其余关于她自己的,即便对他,她也没说过真话。
这个女子总在笑着,一如初见时的模样,酒似的醉人,含糖带蜜像蔷薇。
她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好,美好浮华又疏离,以至于别人都认为她只是个闲极无聊杀杀鬼玩的有钱人家的女儿。
悲鸣屿想把门敲开,问她还好吗?
但他该怎么安慰她?该以怎样的立场来安慰她?她又是否需要他的关心?
他没有答案,踯躅了很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再见到水仙,是在宇髓天元一行人杀死上弦六后,柱们携各自的继子家眷合几个小孩在蝶屋设宴席,庆贺久违的大捷。
众人热热闹闹摆了一大桌,水仙也带了几箱洋酒来助兴。
但她没喝酒,吃得也少,待不久就离了筵席。
星光月影,紫藤花下,她倚靠在树下小憩,远离喧嚣。外用的香水如场逝梦般褪去,她本质的广藿气味在这夜里显露出来。
悲鸣屿找到了她,问道:“你……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水仙拍拍身边的草甸,让他坐到身旁。
“前段时间……”她不真诚地眨巴着眼睛,冲他做出无辜的样子,“前段时间人家去度假了,总是打打杀杀很累的。”
悲鸣屿戳穿她的谎言,“你在家里,哪也没去,而且你并不开心,你身上有很重的负面情绪。”
“胡说什么呢,我的心脏甜得像颗糖,不信我挖出来给阁下尝尝。”
悲鸣屿皱起眉头,“继国,如果你有自毁倾向,抽时间找香奈惠做个心理康复训练吧。”
“我身心健康得很!”水仙抗议。
“……”
她周身明明被悲伤缠绕,生生不息。但她偏不愿说出症结,宁愿自己憋着。
不说便不说吧,他只安静地在她旁边坐着。
水仙把头歪向他,“悲鸣屿,我和杏寿郎遇到上弦三了……”
“我知道。”
“他说我剑术很差,比婴儿还不如。”
“他骗你,鬼都狡诈得很。”
水仙耸耸肩,“人家说得挺对的,我觉得。我并非蜜璃小妹那般天赋蛮力,月之呼吸是需要强大力量的呼吸法,我不适合,当年学习只是跟自己置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要如此妄自菲薄?仅仅是因为鬼的话扰乱了你的心境吗?”
“我也想昧着良心夸自己两句,可我亲眼见识过真正的月之呼吸。月之呼吸有二十四式,千变万化,而我只拙劣地掌握到十四之型。”
沉默了良久,悲鸣屿问:“教你剑术的人,到底是谁?”
水仙动了动嘴唇,差点说出他的名字,她岔开话题:“今天月亮真美,悲鸣屿阁下看不见真可惜。”
她说:“在这有点无聊,我这有个女人的故事,讲给你听吧。”
没待悲鸣屿说好,水仙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从前有个领主家的闺女嫁给了另一个领主,丈夫和她同岁,又是个远近闻名的武士,门当户对。这闺女喜欢丈夫喜欢得不得了,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以为能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然而她的丈夫在一场意外中遭遇鬼的袭击,回到家后说他要去杀鬼,之后他果真走了,再也没回过家。”
“直到死她都没接到丈夫的死讯,满心以为丈夫还活着,还在英勇地杀鬼。女人的魂魄到了黄泉还牵挂她的丈夫,想在那里等他。”
“这一等便是四十年,直到有天,她见到一个和丈夫形貌很像的人,她追在后面喊住他,那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向她的眼神却像在看陌生人。”
“原来那是她丈夫的胞弟,也就是她小叔,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存在。小叔让她别等了进入轮回道,可她不听。见她执着在原地,担心她蹉跎百年,小叔告诉她,她的丈夫变成了鬼,许是这几百年是下不去的。”
“既然丈夫成了鬼,按理说她入了轮回便与今生再无瓜葛,可她愤恨丈夫骗了她那么久、骗了他们的孩子那么久,自不量力地回来替家族除了这个祸害……”
悲鸣屿问:“这是你的故事,对吗?”
水仙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十六岁时,他说要将我变成鬼,那样我可以变得更强大,可以有恒久的寿命。说实话,我当时竟然心动了……行冥,你会鄙视我吗?”
“我不会,只要你还以人类的躯体手握日轮刀战斗,我便视你为珍重的同伴。”
她抬起手来,手掌盖在一轮皎白的月亮上,想抓住它。
“当年我真的恨他到骨子里,现在想来多少带点被抛弃的私怨,”她摇头笑了笑,“对他的恨意已经消退了,况且仅凭一份恨意不足以支撑我走这么远。挚爱之人大错已铸,我必须去替他除掉这份罪孽,杀死他,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但也许,直到最后我无法成功,穷尽一生只是徒劳地追逐月亮……”
“请告诉我,他,是谁?”
“上弦之一,黑死牟,人类时……他名叫继国岩胜,”水仙闭上眼,颤抖着声音说道,“请帮我保密,好吗?”
她的剑术师承恶鬼,若为他人所知,恐怕她无法继续留在鬼杀队。悲鸣屿在听到的那一刻便决心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
“请把你见过的关于他的战技全部告诉我,我与你一同训练,届时同你一起打败他。”
“好。”水仙低下头,轻轻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