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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祝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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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祝,你去把药箱拿过来,给小禅上点药,伤口要是深的话,还是得去医院!”赵劲拄着拐杖,慢慢坐到床边,知禅听指挥乖乖躺到客房的床上,他有些想笑,祝好一个体格娇小的小姑娘,能真把自己伤成什么样呢?偏偏这几位把自己当作多娇贵的温室花朵,倒真有点像小丫头了。
“吱吱,对不起,我……疼吗?”祝好小心翼翼地用棉签为知禅擦拭伤口,知禅轻笑,“傻祝祝,我是个男人,你那点儿劲,我还没至于疼到死去活来。”祝好听见他这么说,更内疚了,嘴角向下撇的弧度更深,知禅连忙把头歪过去,“哎哎哎,别哭别哭,我真没事!”
赵劲用拐杖跺了一下地,“这帮老猢狲,忒不是个东西,在我家里就敢这么欺负人。”
赵蜀校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周知禅脸上的伤,一条深褐色的伤口,蜿蜿蜒蜒的像只虫子趴在那儿一样。他说不上来现在心里的感受是气愤还是心痛,可能更多的还是后悔。他后悔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怀揣着那一点不能见光的心思,眼巴巴地想着念着。
可最后还是害得周知禅因为自己而受了伤。
他此刻才发觉,周知禅脸上那条伤口,更像是自己与他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他们除了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还有你!”赵劲举起拐杖就要捅向赵蜀校,知禅在身后拉住了老师的手臂,赵劲就那么怒眼瞪着自己的儿子,“不是说好了不回来?说话不算话,你还是个男人?哦,你还真是个人物了现在,公司让你在国内好好发展你不听,非要跑去国外做什么洋鬼子喜剧,脸上画的乱七八糟!”他看了眼身后的知禅,叹口气,“这就不提了,工作上的事我也懒得说了!但你…!你处理不好自己感情上的事情,连累我的学生,二十好几的人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我们赵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知禅知道老师是在为自己鸣不平,他垂下的眼眸慢慢抬起,又拉住了赵劲,“老师,别说了,您这好不容易把师弟盼回来,何必又要嘴硬把人吓跑呢!”
赵劲噎住,冷哼了一声,“我盼他?我要是指望这东西,下辈子也死不瞑目!”
赵蜀校大喝了一声,“老爷子您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混蛋,怎么不是人不算个东西,你尽管骂我打我就是了,我吭一声了吗?咒自己死算怎么回事,我看您唾沫横飞,中气十足的,铁定长命百岁的面相!”
“我呸!在国外什么本事没学会,就学会耍贫嘴了!”
“哪能啊,我还学会孝敬长辈,尊老爱幼了!”
“那玩意儿是国外教你的?别丢人了,那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他们知道个屁!”
赵劲说着说着,才意识到自己被儿子带跑偏了,气得又敲了一下拐杖。知禅看着只觉得温馨,亲父子哪有隔夜仇,自己就算再怎么深得老师的喜爱,终究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老师,还没正式祝您寿辰快乐,我从家里带了一块砚台,您给看看成色,可还喜欢。”
知禅给祝好使了个眼色,祝好立刻擦干眼泪,“哦,我去拿!”
“哎,你不是把老周那块砚台给我拿来了吧?那我得好好看看去,走走走,祝祝前头带路!”
祝好一脸懵,回过头看着知禅,知禅只笑,“嗯,带老师看看吧。”她突然明了,又转移视线看了赵蜀校一眼,随后跟着赵劲出了房门。
赵蜀校长舒一口气,双手撑在背后坐到床边,“老头子这是想让我们好好聊聊?”
知禅沉默,他知道自己无话可说。
赵蜀校却轻笑了几声,“他一直以为,我们是因为姚姚闹的矛盾,可能席姚也是这么和他说的,说我们是情敌,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之类的。”
知禅只是望着窗外,他看到树叶掉了一片下来,落在窗台上。他伸手在空中描摹着树叶的轮廓,对赵蜀校的话充耳不闻。
赵蜀校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可是这样也好,这样的话,旁人说什么,他都只会当做是风言风语,只会觉得是我不务正业惹的祸,对你们师生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
“你怎么突然去国外了。”知禅幽幽开口。
赵蜀校愣了一下,他又惊又喜,斟酌用词,“我?我……我没去国外发展,只是最近对印度喜剧感兴趣,去学习了一阵子。”
“和席姚?”
赵蜀校语气弱下来,“对,”他低沉地嗓音传到知禅耳朵里,“她去那里度假。”
知禅没想知道他们如何去的,去干什么,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赵蜀校慢慢转过身,看着知禅的脸,“抱歉的话说了太多了,我想你也已经听烦了。但是……我也没办法,小禅,我其实特别想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人,工作做的开不开心。可我知道我没资格。”
知禅在心底叹口气,“其实,我们依然是朋友。”
朋友?
赵蜀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透不过气,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沉重。
“好。”
赵蜀校垂着眼眸,“早上送你来的,是你……恋人吗?”
知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隔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贺谨信,他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我们是朋友。”
又是朋友。
赵蜀校笑了几声,朋友这两个字还真是奇妙啊。相识已久的人说是朋友,沁着满满的生疏,萍水相逢的路人被称为朋友,又觉得是知己难逢。
“是吗,那你喜欢他吗?”
知禅觉得太阳穴的血管又在突突跳个不停,他实在不想和赵蜀校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也不想听到那个答案。我只是……不太甘心。”赵蜀校用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床沿,“在戛纳的时候,剧组的同事问我,为什么自己的爸爸过寿,不愿意回家。”
知禅看着他,有一瞬间赵蜀校的背影仿佛和几年前的他自己重叠了,他看着赵蜀校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床单,眼里的落寞几乎要把这里填满。“我也想了很久,小禅,我知道自己不算是正直善良的好人,但我也从没想过伤害谁。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要落到这步田地?”
知禅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赵蜀校却猛地拉过他的手腕,将自己往赵蜀校怀里靠拢,他下意识想要挣脱,赵蜀校却拉的更紧。
“你这是什么意思?”知禅抬头想要怒斥,却看见赵蜀校眼眶深红,“你……”
赵蜀校声音渐渐有些颤抖,“我真的想过再也不回来的,但是我不甘心,小禅,我不甘心就这么再也不见你了。你是喜欢过我的,对吗?所以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
知禅想反驳,但是又无从开口,他对赵蜀校,好像就是没有办法完全狠心。但是,他也是真的不想在赵蜀校这里谈论感情。他觉得又可笑又荒唐。
“我没有喜欢过谁,我们,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适合的,另外,我从没说过我喜欢男人,这点我都很好奇,到底是谁觉得我性向有问题,到处传播?”
赵蜀校哑口无言,这件事……这辈子都没办法被原谅了。他苦笑,松开知禅,慢慢站起来远离他的视线。“今天祝好这么一闹,圈子里怕是有几天要不得安生了,但是你处理的很及时,那些人要面子,不会在外面瞎说的,我自知爱莫能助……我这种人,已经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直到赵蜀校离开房间,外面的宴会厅也渐渐没了动静,知禅才抱住自己的膝盖,蜷作一团。这个世界上,就是会存在那样一种人,你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讨厌,但是他的出现,既是救赎又是毁灭。
临近中午,来贺寿的宾客都陆陆续续去了餐厅,赵劲在自己家里摆了四五桌,邀请的都是圈内交好的导演,编剧还有演员。带头嘲讽知禅的那几个,也算是自己的旧识,虽然关系算不上多熟络,但人始终在圈子里,闹得太僵总归不太好。
所幸知禅是个懂事的孩子,赵劲把玩着手里的砚台,然后轻轻放回原位,叹了口气。他甚至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他想,这孩子,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
知禅没心思进食,他坐在学生那一桌,沉默不语。祝好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注视着他头上的伤,知禅被盯得头皮发麻,他无奈地转过来看着祝好,“你再看也不会立马就好啊。”
祝好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明明是他们伤害你,最后打伤你的人却是我,我还自称是你最好的朋友……”
知禅苦笑,今天是准备跟朋友这个词过不去了是吗?
他夹起祝好给自己挑的菜放进嘴巴里,用力嚼了嚼,“嗯,很好吃,谢谢祝祝!”
祝好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好吃就多吃点!”
知禅点头,“其实你真的不用介意,这么闹一场也挺好的,至少头脑清醒的人已经看出了我的决心,这些闲言碎语说不定以后就会少一点,头脑不清醒的人……那我们还管他们做什么?”
祝好看得呆了,她有些感叹,“吱吱,我觉得你变了好多,短短半个多月,你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这比喻…….
知禅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人,这些话,倒真的有点像他的风格。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那个人发了条微信,【你现在可以过来接我吗?】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站起身准备向赵劲告别。
“老师,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日后要多保重身体,拍戏的时候危险的动作多加思考,千万注意安全。”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一罐茶叶,“这是我公司的同事托我送您的,眼下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对不起老师,扫您兴了。”
赵劲笑着摆摆手,“哪儿的话,刚好啊,你不说,我也是要送你去医院看看的,那个赵蜀校!你去,送一下小禅。”
赵蜀校正犹豫,赵劲接过茶叶,“哎哟,云南普洱,好茶好茶,替我谢谢你同事!盛意啊我知道,那儿配音演员能力都很出众,你跟着他们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我放心!”
知禅笑着回应,赵蜀校慢慢移动过来,“走吧,送你去医院。”
知禅看着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同…我朋友正要过来,我去门口等着就好了,你们都吃饭吧,我没事的。”
赵蜀校坚持送他走到门外,知禅也拗不过,任由他在自己身后跟着。
其实知禅也有点发憷,他还没来得及看贺谨信的回复,万一他没看到,或者是已经走远了,那他就要和赵蜀校一起一直站在门外……
贺谨信挥手走向自己的时候,知禅竟然觉得那一幕特别的美好。见到他之前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他好像都可以不在乎了。
他联想到赵蜀校问自己的那个问题,眼神突然不自然起来,贺谨信对自己那么好,人又是那么直爽大方,要是知道自己在背后这么议论他,恐怕也不会再想和自己交朋友了。
他下意识地和赵蜀校保持一段距离,朝着贺谨信挥挥手,“鹤老师!”
贺谨信笑着走近,“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宴席散了?”
知禅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贺谨信却眼尖地发现了他头上的伤口,“我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没见着你啊,你就给自己脑袋开瓢了?这么想不开?”
知禅伸出手想捂住,贺谨信却径直撇开他的手,凑的更近,“咦,丑死了,我们去医院,找个妙手回春的活菩萨给你修修。”
“鹤老师……”知禅想回避,碍于赵蜀校在旁边不好动作太大,以免误会。赵蜀校觉得自己仿佛被当做了一团空气,他上前朝着贺谨信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贺谨信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笑了一声,“啊不好意思啊兄弟,没注意到你,你穿这一身黑,和你家大门都快融为一体了。”
“你知道我是谁?”赵蜀校有点惊讶。
“娱乐圈当红小生嘛,又是吱吱老师的同门师兄弟,怎么可能不认识呢。”贺谨信说的满面春风,尽可能做到友善和睦,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赵蜀校那一瞬间,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特别是周知禅站在他旁边的时候,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白兔,这一点让他尤为不爽!
赵蜀校笑了笑,朝贺谨信伸出手,“不知您尊姓大名?”
贺谨信再次受到伤害,周知禅居然都没有介绍起自己吗?
他也笑笑,伸出手和赵蜀校握在一起,“您,这个称呼不敢当,我叫贺谨信,祝贺的贺,谨言慎行,重信守诺的谨信。”
“好名字,你是……专程来接小禅的?”
“哦,今天不好打车,我送他过来,又担心回去的时候还是不太方便,所以干脆在这里等着。”
一直…在这里等着吗?知禅有些感动地看了贺谨信一眼,怪不得信息刚发没几分钟,他就到了。
“既然宴席结束了,我也不方便再叨扰赵老师,希望茶叶他老人家能喜欢,我们先回去了,赵先生再会!”
本来也没打算留下他们,赵蜀校也就没解释宴席的事情,他只点头示意,“开车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