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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没想到周末 ...

  •   没想到周末地铁线路会封锁,知禅使用即将耗尽的耐心,打开手机屏幕,划拉了一下。贺谨信的未读信息停留在最上面,他点进去,【到了吗,记得代公司向赵老师问好,祝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想了一下,还是打字回复【好的】

      知禅脑海里想要请贺谨信帮忙的念头转了几个弯,但是下一秒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候要是贺谨信来了,打扰他工作不说,自己又得欠下一笔人情债。他叹口气,打开手机的打车软件,默默叫车。

      贺谨信对着手机上对方发来的两个字沉默地看了很久,直到录音师在外面一顿哐哐敲玻璃,他才回过神,“哦,怎么了?”

      录音师大口喘着粗气,“我天,听说今天好几条地铁线路都停了,不知道是哪里的情况又严峻了还是怎么,我刚帮我朋友叫车根本都叫不到,想问问你开车来了没有,我借你车去接个人。”

      贺谨信闻言蹭地站起身,难怪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就能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无论是在早高峰的地铁上还是在满座皆是宾客的恩师家里,都不太可能做到秒回信息。

      这小家伙不会还傻愣愣地躲在哪里等车呢吧?

      他拾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机也顺势拨通了周知禅的电话,录音师瞪大眼睛看着他一系列操作,“喂,我问你借车呢,你听到没啊?”贺谨信回过头用抱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哦,车我有用。”走到一半又转身回来,“对了,帮我跟澜大请个假!”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知禅刚被第三辆网约车拒绝,他愣了愣,还是接通了电话,“喂,鹤老师?”

      “你在哪儿呢?”

      “嗯?我在…”

      “别说谎。”

      知禅被戳破内心的小九九,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走了几步把背靠在路边的防护栏上,“我在等车。”

      贺谨信深吸一口气,“扯淡!能等的到?地址!”

      他把头埋得更深,“大概是在平安路和晋安路交叉口吧,地图上是这么写的。”

      知禅内心郁闷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贺谨信又生气了,今天还没见过他呢,不可能惹到他啊。

      十分钟后,贺谨信开着他那辆迷路虎停在路口的时候,知禅忐忑的心才终于安分了一点,因为贺谨信只对着自己招了招手,见到自己犹豫不决后,才严厉出声“别愣着,这里不能停车,快点儿的!”

      知禅驾轻就熟地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还煞有介事地看了几眼后视镜,“好了,走吧。”

      贺谨信又气又笑,他这是什么操作,这么乖?

      “您得告诉我去哪儿啊吱吱老师!”

      知禅就又低下头在手机上鼓捣了一阵,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到车载支架上,“喏,给你。”

      贺谨信终于忍不住,他笑了一声,“怎么了,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紧张吗?知禅也不知道这种紧张是什么来由,有种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的错觉?

      可关键问题是,他似乎也没做错什么?

      贺谨信启动车子,又开始了沉默之旅。知禅这时候突然想问问他,为什么早上不给自己送早饭了,他自己想来想去,就只想到送的太多,所以贺谨信没钱了这一种可能——但显然不是,贺谨信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贺谨信默不作声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惴惴不安的小朋友,说起来这位好像还比自己大两岁呢,但行为举止都像极了小孩子。一个那么冷的天气里会把自己关到楼道外面,特殊情况下打不到车也不会求助的小屁孩儿。

      “额,你怎么知道我打不到车啊?”知禅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贺谨信装作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我料事如神呗。”注意到对方毫不动容的眼神之后,贺谨信尴尬地咳嗽一声,“啊,这个,刚好就知道了,我们这样的关系,送你一程又能如何呢,吱吱老师实在没必要一直跟我这么客气。”

      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周知禅突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安全带勒住的地方开始躁动不安,他下意识地握住安全带,整个上半身贴紧椅背。贺谨信嗤笑一声,“开玩笑的,我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我是真心想拿你当…当朋友,有事找我这并不丢人,只会让我们的关系更亲近,这一点希望你能想明白。好吗?”

      知禅闻言呼出一口气,“嗯,谢谢。”

      半小时后,车在一栋别墅前熄了火,贺谨信目送知禅下了车,“我就在周围转转,结束了给我打电话。”知禅俯下身,隔着车窗看向贺谨信,“你今天……?”“嗯?什么?”

      知禅摇头,“没什么…要不你一起进来吧,老师应该也是知道你的,你来他会高兴。”贺谨信摆摆手,“别,一是赵老师没有邀请我们,这么贸贸然来了,搞得主人家很难做,二嘛,以赵老师在娱乐圈的人脉,今天这场合搞不好有很多狗仔会不请自来,我不喜欢和那帮人打交道。”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着身往车窗倾过身,视线直直地落在知禅的脸上,“第三,我想在你结束后来接你。”

      瓜兮兮嘞……

      知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脸又红了。他点点头,然后迅速跑开了。贺谨信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直到知禅和祝好碰上头,两人并肩进了别墅的大门,才调转车头离开。

      贺谨信的车离开不久,一辆黑色别克也停在别墅区,车上的男人慢慢摇下车窗,看向知禅的方向发呆。

      他大概是虚伪的,赵蜀校这么评价自己。他所表现出来的满不在乎,豁达开朗,大方有教养,在看到贺谨信那一瞬间,崩坏全无。所有的情绪走马灯似的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竟然没有一种情绪适合用来伪装自己,去和周知禅打一声招呼。太卑劣了,他甚至动了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和周知禅聊家常的念头,让旁边那个男人察觉自己和知禅不寻常的关系。反正知禅也不会拆穿他。可这么做了,之后呢?这又算什么?真是可笑又可悲。百转千回了一下,赵蜀校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看了两分钟,实在觉得刺眼,最终也没过去和两人搭话。

      他今天为什么要回来,本来可以避免这一切的,避免看见周知禅之后的慌张,避免看到周知禅和别人在一起的心痛,可这些,似乎都比不过看见周知禅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他用牙齿从烟匣子里叼出一根雪茄,刚想要点燃,余光又瞥到那辆熟悉的路虎掉头回来了,他下意识地又把烟放回去,视线追随着贺谨信。周知禅从门里出来,两人低头说了些什么,知禅又红着脸回去了。

      看到这里,他已经不得不怀疑,那个人,难道是周知禅的,男朋友?

      “先生,这里不让停车,麻烦……哎?小赵先生?您是回来给赵老师过寿的吗?”保安过来敲了敲自己的车窗,赵蜀校微笑示意,“嗯,抱歉,没想抽,烟瘾犯了拿出来闻一下。我家老先生不喜欢我抽烟。”

      “是是是,您也是有一阵子没回来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您的车,抱歉抱歉。”保安连声抱歉之后,哈着腰走开了。赵蜀校关上车窗,靠在椅背上深呼了一口气,从车后座随手拿了个保温杯,下车向家门走去。

      他的手悬在门把手上,几乎没有力气打开门。

      他知道周知禅会来,特地说明了今天要事在身不能赶回来。现如今被保安看到了,就不能过家门而不入了。可是……算了,只是见一面而已,他只要不起那些心思,旁人就看不出什么。

      他深呼了几口气,打开门走进去。

      “蜀校?”

      不知道是谁看见了他就大喊了一声,所有人几乎都把视线转到门口看向自己。他扬起唇角示意,“嗯,你们玩吧,不用管我,我先去和父亲说几句话。”

      “好的好的,你忙你忙。”

      疲于应酬,赵蜀校随口应付了几句,在人头攒动的会客厅迅速搜索着周知禅的身影,终于在旋转楼梯上看到了他和祝好。他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上去拥抱一下那个人。

      但是脚步却在退缩,他知道,周知禅一定不想看见自己。他也不该在这种场合给对方造成负担和麻烦。于是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他就转头去了父亲的书房。

      其实知禅在赵蜀校进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他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笔挺有型。还是那样的谦逊,有礼貌地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旁人眼里,他似乎就是天之骄子,一切都是矜贵自持的。可是知禅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者说,他并不只是通俗地礼貌待人而已。

      祝好也注意到了知禅表情的变化,“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他回来了。”

      “啥?不可能呀,我特地问了圈子里的人,都说他今天在戛纳有红毯啊?戛纳飞国内,怎么也要一天呢!”祝好说着就要打开手机确认赵蜀校的行程,知禅叹口气,“他真的回来了。我看见他了。”

      “哎呀,上午戛纳那边刚发来的消息,说是蜀校声称自己病了缺席了红毯,没想到第二天人就出现在了自己家里?”祝好把手机放好,担心地看了知禅一眼,“他可能就是回来给老师祝寿的,老师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必是念叨了好久,才把人念叨回来的。”

      “嗯。”

      他为什么回来知禅并不在意,他只是害怕面对他,就算事情过去了很长时间了,可是那些不堪的过往,还是会轻易随着赵蜀校的出现而浮于自己眼前。

      “哎?那不是周知禅吗?”

      “谁是周知禅?”

      “哈?你们都不知道啊?周知禅!就那个,站在楼梯上那个男人,他呀,差点就成了赵家的男媳妇…..”

      “啊就是他啊,听说过,长得跟个丫头似的,赵老师招他进门当关门弟子,没想到招到自己儿子床上去了!”

      “哎哟,可不嘛,这小子本事可大着呢,要不怎么把小赵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们几个老杂种,瞎说什么呢!滚滚滚,信不信我拿笤帚给你们扫出去!”祝好听见声音,敏感地把知禅护在自己身后,她没控制住嗓门,一嗓子震住了半个宴会厅的人,知禅皱着眉拉住祝好,“别说话了,我们去找老师吧。”

      几个说话的人纷纷对视了几眼,本来有点心虚,看见知禅似乎软弱可欺,又上了劲头,“哎!你小姑娘家家的嘴巴不干不净!像什么样子!还把不把老祖宗尊敬长辈的祖训放眼里了!”

      祝好先是转过身把知禅推到一边,然后插着腰再次面对他,“尊敬长辈?您几位还知道祖训呢!那祖训有没有教过您几位积口德啊?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也算长辈?您倒是这么说您自己的孩子啊,您说了我就认您是长辈!”

      “哼!小姑娘,看你眼熟,圈子里也是说得上名号的人物吧,你是不是不了解姓周的这个小子?我跟你讲哦,这小子他……”
      “了解你妈!滚!”祝好真的从旁边操起一只高脚杯,正要往男人头上招呼,周围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知禅的身体就猛地冲过去挡在那男人面前,玻璃杯砸在他头顶发出清晰的声响。
      祝好傻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残渣和知禅从脑门一路流到眼睛的血,赶忙上前去扶住他,“你瞎逞什么能啊你,我这一生气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不知道啊!这种杂碎也值得你侠义心泛滥?”

      知禅站直身,随手扯过桌上一块纸巾,一脸淡定地擦干血迹。“没事,只是破了点皮。”他一边用手捂住伤口,一边转过身对着那几位惊魂未定的男人,“很抱歉扫了各位的雅兴,但作为你们口口相传的故事的男主角之一,我还是很有必要澄清一下,”他说到这苦笑了一声,“尽管我已经澄清过很多遍了,可是你们似乎不关心所谓的澄清,只在乎你们感兴趣的八卦是否过瘾带劲。”

      知禅直视着为首的那人的眼睛,“我,和赵蜀校一直是朋友,但凡我们有点什么,今天也不会一起出现在赵老师的寿宴,这一点,想必几位老师应该能想的明白吧?”

      “哎哟,小禅啊,你这头是怎么了?给我拜个寿,至于这么大礼哦?”赵劲从书房走出来,直直地朝知禅走过来,身后跟着低着头一脸安静地赵蜀校,听见知禅似乎受伤的信息,急忙抬头看向他,“流……流血了?”

      赵劲也急了,猛地敲了一下拐杖,“怎么回事,谁在我的家里对我的爱徒动手!要不得了,别墅区还能发生恶性伤人事件了,我得好好跟上面反映反映!”

      几个老男人面面相觑,视线都不敢往人群里放,更不敢看周知禅和祝好的眼神,宴客厅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知禅笑了几声,走上前搀过赵劲的手臂,“我刚才不小心撞到墙了,我觉得呀,老师您家的楼梯设计的不太安全,对您来说太不方便了,等什么时间您有空了,可以找人重新设计一下。”

      赵劲的眼神从人群中不敢抬头的几个人身上扫过一圈,然后也笑出声,“你呀,怎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一直马马虎虎的,行行行,你说不安全就不安全,等回头啊,叫蜀校和你一起帮我看看,什么样的楼梯安全可靠,啊?”

      “嗯,好的老师!”

      赵蜀校绕过自家父亲,走到知禅旁边,伸手想要摸一下脑袋上的伤口,知禅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赵蜀校也只尴尬了一秒,迅速找到定位,两人一起跟着老人进了客房。祝好白了那群人一眼,也跟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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