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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折磨 无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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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人站在原地,他默不作声,鲜血淋漓的切口不断渗出血液,惊悚的场景下,这血色格外骇人。
玄煜则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无头人,说:“把我从必死的幻境中救出,又将我丢入不死的痛苦地狱,你就这么想折磨我吗?”
“师兄。”
无头人挪动了机械且沉重的步子,仔细看才知他身上的黑衣是被切口流出的血干涸后染成的不均匀的褐色,他的身上还有太多无法言语的剑伤露骨。这样的重伤让他几乎看不出人型,血肉像翻卷的刀刃一样废掉溃烂。
可就是这样,玄煜还是认出了无头人的身份。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师兄 ,我没有时间了。”玄煜拼好了自己的身体,慢慢抓住了无头人的刀刃,不去管被刀刃片开的深入骨髓的伤口,平静的说:“等我做完那件事,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无头人似乎是被他的话惹怒了,刀刃带着凛冽的杀意从天而降,玄煜知道这里是幻境,可他的神识早已能够驱使幻境。手中赫然出现一把玄一剑抵挡刀刃,两人高速的挥击碰撞,不存在的空气似乎都升高了温度。
刀光剑影之间,玄煜似乎并不想缠斗,既然知道了谁是这个幻境的主人,那么幻境便迎刃而解了。
当玄煜将剑刺入无头人的心脏时,无头人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尖锐刺耳的狂放笑声刺入耳膜,无头人的笑声并不自然,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不屑一顾。
幻境散去,太阳初悬于东方,红日初现。玄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额角,一夜的折磨对他的神识的确有一些损伤。
“麻烦了。”玄煜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土,向他们暂住的小屋里走去,感受到屋子的阵法没有异常,玄煜也就安心了几分。
可就当玄煜推开小屋的门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床铺,他连忙试探着床上的温度,摸到的却是冰凉的一片。
“去哪儿了。”玄煜皱起眉毛,他神识横扫整个村子,程骆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毫无讯息。翻找遍整个屋子,玄煜和之前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房门被三声间隔相近的敲击,玄煜推开了门。
村长依旧是那副慈祥的面孔,脸上带着微笑,将一颗晶石扣子塞进了玄煜的手心:“村里今夜要举行祭祀,您也一起来吧。”
玄煜看着手心的扣子,点了点头。看来程骆是被人带走了,很有可能是被迷昏后带走的,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程骆离开的时候没有挣扎。
村长眯起眼睛,将一个漆盒交给了玄煜,道:“还请仙长入乡随俗。”
打开漆盒,赫然是一身素白衣裳,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从头到脚包裹严密,还有一块画着狰狞鬼脸的面具,尖嘴利牙面憎丑陋。
“鬼门大开时,会有人前来引领。”
鬼门大开,是为日落与月升交替时,夕阳在地平面留下一道红线,传说中红线为鬼门,月升而起门,指引百鬼入洲。实为异种在失去太阳的照射后行动力会恢复到原有的实力,所以异种多在夜里行动。
自从人皇设立潜龙城,归墟大阵布成后,鬼潮再难入侵九洲,所谓鬼门大开也就成了无妄之谈。
玄煜穿好了这一身白衣,将鬼面戴好。果不其然,夕阳时分屋外就已经有村民穿着白衣鬼面向村口的广场走去。们被扣响,有人指引玄煜前往。
一声来自道观的遥远钟声响起,村民自觉的排成两列,男女各成一列。均穿着白衣,但男人着鬼面,女人用黑巾将脸死死包裹起来,甚至连眼睛都不曾露出。男人们手持一把如同扇子的圆形的皮面鼓,面鼓的柄部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布条,有九枚铃铛在棍子尾端缠绕成九连环,每一次舞动都伴随着铃铛清脆的响动。左手持鼓,右手敲击鼓面的同时震动铃铛。男人们跳着刚劲有力的舞蹈,用肢体震慑着四方鬼怪,响彻天际的鼓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铃铛,每一次舞动时都带着人类特有的张力与韧弛。
女人的口中吟唱着经文,如同远方而来的龙吟,伴随着铃铛长调的尾音和鼓声响彻山谷。三步一撤的舞步整齐划一,所有人的配合都十分默契。村长走在最前,他手持火把与金轮,和夕阳的红相互映照,火焰像是将天空点燃一般。
九组舞步不断变化,队形穿插之间交换着鼓面,相互敲击对方的鼓面,不同的舞步伴随着不同的歌声,玄煜跟在末尾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幕后之人的意图为何,既然是请君入瓮,那他便顺势而为。上山的队伍走了许久,遥远的山路看不到尽头,宛若登天。火把一个个点燃山路的石灯,将路照亮。
终于来到了金轮观前,只见村民将整个平台占满,所有人虔诚的下跪叩首,口中不断无声的吟唱着经文,而玄煜就站在最后与这个疯狂的空间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淡泊如水,在不断起伏的人潮中解下了戴在脸上的鬼面具。
“你到底想做什么?”玄煜的目光看向了道观朱红色的大门,大门悄无声息的开启,露出了戴着鬼面的黑衣人。
是他昨夜遇见的那个鬼面人,玄煜很确定自己的判断。鬼面人与他四目相对,而后对身后像逗弄小狗一般招招手。
只见程骆竟然从观内走向了鬼面人,他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潮红,眼中满怀着快要溢出的激动与兴奋,丝毫不将远处的玄煜放在眼里。
“你在挑衅我?你对程骆做了什么?”玄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程骆会在鬼面人的身侧,还这般的听话。
鬼面人只是勾勾手指,程骆便站到了他的身侧,说:“哥,他不会伤害我的,你赶紧走吧,我过段时间就回城。”
“你觉得我会放任你和危险分子在一起吗?”玄煜失望的看向程骆,他似乎能明白安逸对于女儿与野男人私奔的愤怒了。
玄煜压制的灵力顿时充斥全身,足下生风猛踏借力直接冲向了鬼面人。风带起了村民的衣发,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跪拜当中,尘土从天空中落下。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只是一个眨眼,玄煜的拳头已经到了鬼面人的脸前。
只是鬼面人根本就没有躲的想法,程骆却出了手,他修为不过筑基,却敢与玄煜硬碰硬接下这一招,若不是玄煜在最后收了劲,恐怕要被这一拳打到重伤。
“你疯了?”玄煜明显有了怒意,说:“过来。”
“哥,他是洛秋!”程骆被拳风还是逼出了内伤,他忍住了满嘴的铁锈味,瘙痒疼痛的喉咙隐隐发痛,说:“我终于找到他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玄煜眉心紧缩,显然是看不惯程骆这副儿女情长唯唯诺诺的德行,他迅速抓住了程骆的手,腕间有一根捆仙绳自动抽出将程骆捆绑了起来。玄煜将他丢在后面,不管他嘴里喊了什么,一道禁言术将他的话全部静音。
“你若真的是洛秋,就莫要伤害他。”玄煜右手一抬玄一剑应召出现在手中,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鬼面人,鬼面人却迟迟没有动作。两个人只有四尺的距离,可透过鬼面人的面具,玄煜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祭祀开始了。”鬼面人沙哑的声音说:“请众神归位。”
地面突然下陷化为沼泽一般的液体,所有村民都被这股下坠的力量拖拽进地下,玄煜突然感觉一股沉重的力量拖拽他的脚腕,只听鬼面人沙哑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说:“我等着一天已经太久了。”
玄煜连忙动用灵力踏空,却见整个天空都被一股力量所包围,有一道光柱直通天际,自上而下开始产生威压,脚下的沼泽还在吸收他的灵力。所有的力量都在将他向下逼迫,而这种力量是非人的,更像是龙脉的本源之力。
鬼面人手中出现了两把弯刀,他如同箭矢一般的速度冲向了玄煜,双刀挥动,从上猛击对抗龙脉之力的玄煜。
玄一剑与弯刀相碰撞,玄煜不敢再与他硬碰硬,这里对他的克制本就压制了他近五成的灵力,将他大乘的修为压到了元婴,方才这一击的试探下,鬼面人竟然也有元婴的修为。
两人的碰撞速度很快,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刀光剑影之间摩擦出的火花,只有铃铛的声音夹杂着钝器碰撞发出的剑鸣,如同仙乐一般悦耳动听。
时间一长,玄煜感觉到身上灵力的流失速度加快,不到百招他的修为就掉到了元婴初期。
不能再和他交手了,需要找突破点。玄煜后撤与鬼面人拉开距离,一手抓住了挣扎的程骆,将目标投向了观内的大殿。
光柱从观内而来应当是阵眼所在,玄煜直冲阵眼前去,刚踏入观内,有地动突然出现,剧烈的震感是有节奏的,像是有巨人在前进一般。
玄煜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下一秒他前方的砖瓦被一张巨手拍下直接碾碎成了灰烬,有巨人从大殿内站起,手持巨大金轮,凶狠威严的双目俯视着玄煜。而金轮神的身侧,有十六小鬼也苏醒,尖锐的嬉笑声从远处响起,玄煜将程骆扔了起来,连忙后仰躲过了擦肩而过的一道横切。
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十六位小鬼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跳脱的动作更带了几分鬼神独有的肆意横行,他们群起而上攻击玄煜。
前有鬼神拦路,后有鬼面人追杀,玄煜接住从高处坠落的程骆,将他程骆踢到之前他躲藏的树下,用防御法器将他保护了起来。实在是无心照顾这个不听话的弟弟,玄煜一击白虹贯日刺穿了眼前的小鬼,后重心压低将身体俯下,一击龙腾唳天挑飞了后方想要包抄他的小鬼。
下一刻,有金轮高速旋转着向玄煜切割去,玄煜连忙踏空躲过了这一击。只见金轮切割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深的沟壑,可见他的伤害程度。
鬼面人的双刀紧随其后,玄煜连忙回身用剑身挡下,背后又有小鬼偷袭,反身将偷袭他的小鬼一记横踢踢断了它的头。
顿时夹杂着恶臭气息的血溅在了玄煜的衣摆上,血液将衣摆腐蚀的破破烂烂的。这下玄煜能够确定,这哪里是小鬼,是明晃晃的异种。
自归墟大阵建成,从未有异种能跨过潜龙城,到达内陆。
鬼面人没打算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他的攻势如同急雨一般落下,玄煜在围攻之下不得不受了几道刀风,面对金轮神马上落下的重击,玄煜被鬼面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危机四伏之下,玄煜收了捆仙绳。只见程骆从树下奋力跑了过来,手心中手诀翻转,一把重剑自空中飞来。
“哥!”程骆虽然向着洛秋,可无法对玄煜坐视不管。玄煜是他的亲哥哥,从苦海中解救他的恩人,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程骆脚下步伐为圆,手中重剑随力而动,将重剑挥动起来砍向了金轮神即将落下的手。
重达百余斤的玄铁重剑与金轮神的金身相碰撞竟然一时间阻拦了它下落的轨迹,玄煜趁机施展剑招万剑归宗,定住了身旁的异种。
一手四两拨千斤将鬼面人的力化解,揽住了程骆的腰身将他从金轮神的重压下带出。程骆剧烈的呼吸着,刚刚他撑住的重压竟然让他产生了恐惧,心跳急速跳动着,手腕都被震的无力的颤抖着,甚至快要握不住重剑。
“你保护好自己。”玄煜揉了揉程骆的碎发,将他挡在了身后。程骆跌坐在地上微微仰头,看着玄煜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
“哥,跟我走。”程骆拽了拽玄煜的衣角,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说:“有一口井,风是从下往上的,地下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