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素衣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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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如今在这宣武朝也算是读了几日书的人。要说生活有什么改变，其实也谈不上，周边左邻右舍的闲话她本就不在意，倒是有几分回到前世求学生涯的错觉。
宣武朝的新式科举之路，同前世的高考本就有许多相似之处。长宁幼学选拔考，嘉源府统一初等学府考，云江州统一高级学堂考，乃至宣武朝的国学堂入学考，各级考试层层筛选，但最终有幸一步步进入高等学堂的却只是凤毛麟角。就这几日收集的情况来看，仅这小小的长宁县都是考者如云，报考人数更是逐年上涨，而各大学堂录取红榜上的人数却始终不变。而这长宁连续两年都无人上榜了。
但高强度的付出也伴着高强度的收益。
宣武朝立朝也不过二十余年，科举高考的制度实行更是不过区区十来年。学子一旦能取得初等学堂的学子身份，且不论后续能不能进一步深造学习进入高级学堂，单单凭着初等学堂的结业证书都能在朝廷中寻个极好的出路就是了。
而当前国学、算理、格物、这些统一初等学考的必备科目，许多表述跟现代教育的内容终归还是有些出入，李姝思量着还需理清其中关键。若是快的话，说不准明年就能申请参加长宁幼学选拔考，进而参加嘉源府统一初等学府考去？
也不知到时会不会那般顺利。
起床洗漱，收拾书袋，又是愉快进学的一天。
书局那边接连几日依旧没甚动静，闹得李姝都不由得也暗自怀疑，难不成是那话本写的不咋样？又或者自己描绘的王公之流太过脱离实际，不适合当下宣武朝的话本市场？
李姝一路惦记着自个儿的话本大业，怎么也放不下，决意入校之前再去趟书局。
今日的书局依旧开的很早.李姝远远的站着，暗暗观察好一会儿，也没看见王二麻出来的身影。倒是原先给李姝打包过入学书册的一位小二已经站到了前边来。
李姝不敢盯着久看，总觉得哪哪不对劲儿，赶紧拎着书袋从书局门口撤了。
今日上午是格物夫子的《格物概论》，下午则又是严夫子的《宣武国学》。
经过之前饭堂一事，李姝和施兰因的情谊算是突飞猛进了，于是趁着午时休息的空挡，李姝赶紧跟人打听起上次得罪过的那位严夫子的各项情况。
施兰因略一思索，便直接开口说道，“严夫子似不太喜欢女子读书，跟咱们堂里的邱夫子也不太对付。他原先便是咱们长宁前朝县学的教书先生，按说早就应该从幼学堂走了，只是新朝建立后他去认证的够快，如今便又成了咱们幼学堂的夫子。”
“邱夫子就不一样了，那是从宫里出来的女官，气度自是不用说，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厉害。总而言之，就是严夫子那个鳏夫看不惯邱夫子，暗地里声讨邱夫子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不知羞耻之类的，最终就传到了邱夫子的耳朵里。邱夫子也是个顶顶厉害的，当即就撒钱找了一众不怕事的老婶子们将其教训了一番，从此两位夫子的梁子就结下了。”
那就是两位夫子相互不对付了？李姝暗暗记下又是问道，“那严夫子不喜女子读书又作何解？”
施兰因撑着臂膀，神色郁郁， “瞧见咱们班舍里好些个空位吗？那些原都是鼓起勇气来这里进学识字的姐妹们的，可咱们这些人次次都被那严夫子在国学课上刁难讽刺。女儿家本就面子薄，被为难几次以后，好些人说什么也不愿再来幼学了”。
“喏”，施兰因手指轻点桌案，“你现在用的书案原先就是城东铁铺李姐姐的，再后面那个空位是回春堂药铺张妹妹的，紧挨着的那个空位是前朝秀才家周妹妹的……自打她们哭着归家后，便再也没来过了，倒是白白让这学舍里的那群小子看了笑话。”
李姝终于知道为何平时性子跳脱的施兰因在看到严夫子后便乖的像个鹌鹑了。
啧，古代依旧还是那个古代，此处女子求学艰难就此可见一斑。诸多打压竟是从这个小小的幼学便开始了。
这么说来，入学当日的课中提问就是严夫子对自己这个新人的下马威?
真稀奇。长宁的官儿希望自己过来进学，甚至不惜给亲娘安排了个好差事，解决后顾之忧；这教授国学的严夫子却是日复一日的践行着劝退的职责，看样子是希望所有的女学子自行退学。
单纯的看不惯女子接受教育？抑或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这学还真是上的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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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宣武国学》的讲堂却是异常平静。
严夫子依旧是那般古板严肃的样子，却并未继续针对李姝，也未进一步的针对起班舍中的任何一位女学子。
整整一个下午的讲学时光，那人竟没有任何的动作。让原先做好心理准备的施兰因都暗暗称奇。
汪蓉近几日也并未过来找茬，每日拿着本硬质牛皮包裹的小册子同其他班舍的官家小姐们嘀嘀咕咕，也不知是在忙活什么。
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啊！李姝提前收拾上自己的一应文具，准备早些回家再多练几个大字，顺便再肝些话本出来。整日蹭人家小姐姐的饭食也不太合适，自力更生方为上策不是？
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在身后响起，“严夫子，学政有请，托我过来传个话。”语气温润，不急不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嗓音。
是他？！
李姝抬眼望去，却只见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在门口候着，没过一会儿，便跟在严夫子后边一同远去了。
原先还算安静的班舍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祁学长还是这般风姿卓绝！”
“嘁，好看有什么用？农门子弟，哪能跟嘉源府的俊杰相提并论？明年他就十五了，若是到时考不上那初等学府就算是彻底废了！”
“他怎么可能会废？！那可是咱们长宁特地请过来的种子选手！倒是你！你能考上初等学府不成？！”
“就是就是！嘉源府又怎么了？！我还听说嘉源府的学政大人要收祁绍元作关门弟子呢！那些所谓的俊杰根本就比不得祁学长！”
“咱们十个长宁也比不上嘉源府！人家那城里边走车马的道儿跟行人的道儿都是分开的，每条都比咱这青石路面宽上不少，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叫一个热闹！你们这些人就是目光短浅！”
“你说什么？！说谁目光短浅？！”
班舍里的学子们直接吵了起来，两边唇枪舌剑战的是有来有回，有好几次都差点动起手来。
施兰因小声提醒，“那便是祁绍元了，是咱们整个幼学明年最有希望考入初等学堂的学子！入学不过两年，便展露了过人的天资，算理国学无一不通，音律书法无一不晓。他当初若不是被家中几个目光短浅的族老耽误，早就一飞冲天了。哪还会在咱们这破幼学耽误几年？不过，咱们还是离他远些，好些个官家小姐爱慕他，听说汪家也有意将汪蓉许配于他。”
李姝顿时来了精神，爱慕好啊！原来长宁这边的小姑娘喜欢这种美型少年！难怪放在王二麻那里的霸道系列的古言话本没有市场，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果然不能以前世的思路来套路这辈子的读者！一个全新的故事框架缓缓在李姝脑海展开。唔，翩翩美少年的奋斗挣扎之路，一路的坎坷和艰辛，美型与破碎，深情与背叛，光是想想都是如此的文思泉涌！
施兰因.....“小姝？你这是怎么了？样子好生奇怪。”
李姝连连摆手，打着哈哈示意无事——
许是这边动静闹的太大，竟还惹来夫子。来人也甚是熟悉，正是前几日要收她为徒的邱夫子。
今日的邱夫子穿着一身朱红劲装，带着当下整个长宁女子都没有的一股子英气，显得大气又飒爽。李姝抬眼见着她眉眼弯弯，似是心情甚好的模样，莆一进门便高声笑问，“远远的便听得你们这边好生热闹！不若也说与我听听罢！”
学舍内众学子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又瞧着素日严厉的邱夫子今日截然不同的装束，先是偃旗息鼓好一阵，一学子大着胆子赞了句“夫子今日真好看！”后，竟是像打开了某种闸门，一时间学舍上下都大胆了许多，大家窃窃私语讨论的重点从祁邵元上也渐渐跳跃到邱夫子今日的衣容妆扮上。
身旁的施兰因更是直接化身小迷妹，激动的朝着李姝道，“夫子好美！将来我也要成为像夫子这般宣武朝的新式女子！”
邱夫子的耳力甚好，闻言竟是朝这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让施兰因更是羞赧的伏在书案上激动好一阵。
方才还兴致勃勃窜班给一众小姐们分享小秘密的汪蓉则是被邱夫子在门口堵了个正着。
“邱夫子....安！”
汪蓉连退两步，侧开身子，双手放于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邱夫子轻巧的抽过她藏于身后的牛皮小册，只看了寥寥数页便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转身便走。
长宁大牢里王二癞子口中的话本，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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