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古代科举高考共建大时代》丫丫吃虾

8、第八章 争端

　　秋日的阳光依旧灼热。

　　李姝收回视线慢吞吞的也下了楼。

　　此时算是下学休息的间隙，学子们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这园林式的幼学里，或三五成群，或独自静好。也有直接出了校舍寻些吃食的，毕竟长宁幼学占地颇广，地段也相当繁华，周边的商铺民居紧紧团结在幼学周边发展壮大，饭馆小摊林林种种，甚是方便。

　　李姝没打算去外边，随便找了个空地，便掏出怀里的窝窝头就这么啃了起来。改善生活水平迫在眉睫，这窝窝头真是快要吃吐了！要是施兰因小姐姐的茶点果子能再多点就好了...或者待话本卖上价钱了，再去幼学的饭堂开开荤？那饭堂在整个长宁也是有些薄名的，虽说比不上县里鼎鼎大名的鸿宾楼，却胜在味美价廉，外边的人想吃也没法进来买。

　　其实自打宣武帝御极天下，命农业司推广农业技术，接连攻克好些作物的种植壁垒后，原先价比黄金的香料也逐渐成为普通人家偶尔能用上的调料。可这幼学毕竟是官府办学，其中饭堂的调料食材都有专门的供应渠道比例份额，故而各方面的加持之下，学堂饭食的味道自是不差。

　　李姝倒是真想去尝个鲜，奈何囊中羞涩，也只能望而兴叹，用力狠狠咬下一口窝窝头费劲吞下，噎得直想嚎啕大哭。

　　“小姝？你正午就吃这个？”

　　一个人影款款而来，声音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心疼。

　　李姝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施兰因提着食盒正小心的望着她。

　　哦了。现行穷鬼的身份暴露了——貌美多金的富家小姐姐要弃我而去了？!李姝心中一时间泪流成河。

　　“这样子可不行！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怎么也不能看你这般糟践自己！走！咱们一并去饭堂！”

　　李姝被施兰因一把拉起，悲从心来。小姐姐啊，但凡我有个银子还会在这啃窝窝头？这是什么神仙闺秀，压根就不食人间烟火，不懂柴米油盐贵的？

　　施兰因却道，“我这般自作主张地请你用饭，还望姝妹妹莫怪。可，可进学本就费脑筋。我爹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饿着的！”

　　请我用饭？李姝眉开眼笑的拍拍身子，怎么会嫌多事？！求之不得啊！

　　幼学的饭堂位于整个校舍的西北角，占地并不算大，外观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八角楼宇，内里却是窗口林立，人头攒动，似还有不少大龄少年在其中穿插叫喊，估摸着都要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一整个大学食堂的感觉扑面而来。

　　真是醉了！这肯定也是宣武帝鼓捣出来的！实锤实锤！就算不是他亲自画的图纸，十有八九也是由他口述操刀的。

　　施兰因倒是兴致勃勃，一脸崇敬的感叹，“陛下真是有大才！连个饭堂都是如此的别具一格！姝妹妹，你只管找个地儿等着，我拿好饭食这就过来！”

　　李姝应了声后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亲娘应是在这里帮厨吧？只是现下窗口后厨扫视几个来回都没见着人，真是奇了怪了。李姝又是环顾四周好几番，终于在发放签筹的地方看到了她的身影。可算是找着了，得亏了这身板自小目力还不错，要是换成自个前世那高度近视的双眼，那还不得找到天亮去了。

　　那边李母听着动静一边手头不住忙活，一边惊喜的招呼着，“阿姝！你来啦！吃了没？！娘跟你说啊！今个儿管事瞧我识得几个字，便安排我来这发售签筹了！你爹当年手把手教我识的几个字真是帮了大忙！每日也就来时走时点清签筹，让数目得跟后厨的对的上即可，比之前轻省多了哩！”

　　李姝看着眉飞色舞的李母心底也是高兴，虽说月钱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工作强度变低了也挺好。这个胆小懦弱的妇人，一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便是豁出一切，同她一起出手断了李家的念想。

　　真好，现在的亲娘终于抛却了初到长宁的惴惴不安，找到了自己的安稳。

　　待重新找了个僻静角落后，施兰因拿着好些东西也刚好过来，李姝定眼一看，好家伙，饭食自是有的，汤品，糕点，肉食，青菜，样样不缺，堪称小型宴席。

　　李姝欲言又止，但看着欣喜期待的施兰因，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人家请自己吃东西本是好意，若自己还说三道四的，未免也太矫情了些吧？那就努力吃光光！我能行！我可以！

　　一声冷哼却骤然响起，话语里更是说不出的讥诮和讽刺。“施兰因，你还是这般行事。呵，就是不知你这一身铜臭，这个小丫头能忍的了几时？”

　　这声音，李姝听得出，正是那日姗姗来迟的官家小姐，汪蓉。

　　施兰因的脸色迅速苍白起来，就连手里的帕子绞成一处也恍然未知。

　　“李姝？本姑娘没叫错吧？好心劝你一句，少跟这些商女走的太近，没得掉了身份!尤其是在你成为邱夫子的关门弟子以后！你自己丢人自是不打紧，可若是让夫子丢人了，我可不依！”

　　嚯，合着是冲着邱夫子来的。

　　李姝看着一言不发眼圈发红的施兰因，神色也冷了下来。“汪姑娘，有什么事直说吧！犯不着这般言语！”

　　汪蓉又是哼了一声，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满脸的不屑，“幼学饭堂也就你们这些个忒没见识的庶民喜欢的不得了，我家可是青州大族出身，见识眼界岂是你们能懂的？”

　　嘿哟我去，没完了这是！这县令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就一幅桀骜模样？！她爹娘知道自己闺女这么酷炫的吗？还青州大族！宣武帝都是庶民出身，现在的大族了不起啊？只怕正是被清算的首要对象吧？！李姝抡起衣袖，正盘算着要如何给这小丫头点颜色瞧瞧，施兰因低眸顺目，桌下死死扯住她的裙摆，示意不要冲动。

　　民不与官斗。

　　商不与官斗。

　　李姝终是记起这里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开放包容的世界了。阶级压迫无处不在。眼前的这位跋扈的官家小姐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是瞧不中这幼学饭堂，那这骄横小姐又为何专程来此？

　　“莫非，你也想做邱夫子的徒弟？！”

　　只此一句，汪蓉蹭的一下窜了起身！

　　看来是猜对了！李姝开始头疼，今天被人强行拉人当徒弟也就算了，怎么还扯上一个官家小姐的是非了？！

　　那边汪蓉却是彻底恼了，“你究竟哪里比我好？！我爹爹想了无数的法子，都没能说动夫子收我为徒，你又是凭何？！好！今日既有被邱夫子看中的本事，那便由你来教我算理！”

　　李姝只觉牙齿也开始生疼。但凡你今日考试能给力些，就没有这些事端了。更何况这补习之事，学的好，自有人说多亏学生聪明，学的不好，那都是教书先生的过错。万一真到那一步，自己哪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汪姑娘，其实我上交的那张试题后面都是空白的。实不相瞒，我的算理也不太好的，不若您另请高明？”

　　汪蓉傲娇的抬起头，“另请高明？哪来的高明给我请？整个长宁县，数邱夫子算理最好，你帮我拜师？”

　　李姝清咳，自个倒是想啊，但是貌似真不行。

　　“那就是找几个算理高手帮我解惑？”

　　李姝疯狂点头。

　　“呵呵”汪蓉继续冷哼，“好叫你知道。整个长宁略懂算理之道的女学子中，你是被夫子瞧上的头一个，我不找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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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蓉最终还是得到满意的答复，约定休沐之时再行补习后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形势比人强，李姝再不答应，只怕那蛮横的小姑娘不知还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就这么胡闹的一会儿，桌上的饭菜见着都有些凉了。施兰因小口扒着饭粒，眼角还挂着泪珠儿，却强忍着泪意一个劲儿的招呼李姝快用些吃食。

　　饭食依旧香味四溢。

　　杂粮米饭粒粒分明；一碟子时令青菜上浇了些许明油，色泽鲜亮；一海碗鸡汤；一碗不知道是拿什么腌制的酱肉；一碗红彤彤的番茄鸡蛋以及一小碟玲珑有致的点心，光是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李姝没有再开口，只默默的陪着对面那强装坚强的小姑娘将这一桌子饭菜一口口的吃着。

　　临到最后，施兰因却是忍不住了，抽搭着鼻子的哭道，“我爹行商多年，家中也算是小有积蓄，但无论我如何处事，那些个官家小姐终究还是笑话我是商户出身！我爹辛苦挣下的一切当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钱哪有什么上不得台面呢？李姝心中轻叹。

　　这世道若是按照宣武帝的折腾，说不得将来又是何变化呢！只要眼前的这小姐姐好生振作，沿着科举高考的路走出一条路来，到时候各凭本事，又有什么谁瞧不上谁？！

　　世间总有诸多白眼和嘲讽，说来说去终究还是意难平！无论自己的答复能否安抚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李姝依旧回的异常认真，“自食其力挣来的每一文钱，都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