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红莲学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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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休沐，无须进学。
李姝打着哈欠，开始细数趁着休息还需抓紧办的事儿。
邱夫子那边自是要去的，汪蓉那边的算学也很是要紧....至于书局的王二麻，罢了！那本不入流的话本只当自己从来没有写过了！
宣武朝的休沐制度源自宋代，又在十日一休沐的基础上，改为了一旬两休。除此以外，春节、清明、中秋、端午、重阳等传统节日也都保留下来，皆有一至三日的假期。最最关键的是，这些假期不调休！
宣武帝英明。
李母对拜师邱夫子一事倒是乐见其成，哪怕李姝再三暗示这一切会不会太仓促了也无济于事。
整个幼学堂早就传开了，大家都说那个能被精通算理的邱夫子破天荒的收为徒弟的孩子，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再得知那个幸运的孩子竟是自家的女儿以后，李母简直就是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将自家闺女打包送到邱夫子府上，以全弟子之宜。
至于正式拜师的六礼，那更是千挑万选，多方打听。虽说只是拜个女师父，但亲娘坚持该有的礼节那是不能有半点差池。
红豆、莲子、红枣是去干货铺子挑的，选的都是上好的成色；干桂圆是受人指点专去药房称的，效用极好；芹菜是大清早到集市买的，青翠鲜嫩；唯有干瘦肉条一时半会不太好备，则是求了左邻右舍，先拿了别家提前备下的拜师礼凑数。
自此，六礼具成。李母便不停催着李姝出门。
可怜的李姝哪里想去拜那个师父？明知有坑还非得跳，那是不是傻？只可惜抗议无效。
拜师要赶早，街坊邻居对李母这连续几天的忙前忙后也都看在眼里，今个见了李姝连连调侃怎么还没出发，再耽搁一会可就日上三杆了。
此时旭日初升，斑驳的青石板被朦胧的镀上了一层金色。李姝长叹一声，拿着一篓子东西认命的拔腿就走，却又被一妇人拉住。
“你这孩子，拜师可不是把东西直接送出去就成了的。”声音轻轻柔柔，透着些许疲乏和虚弱。
李姝心道，就这还有讲究？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停留了一位面色苍白，发色枯槁的中年妇人。纵使粗布麻衣，却也依稀能瞧出这人年轻时的绝代风姿。
粗布妇人似知她所想，柔声解释道，“你篮子里的肉条，原是吾儿准备拜师提前备下的，只是难得见着像你这般有天资的女娃娃，又有缘和你娘做了邻居，这才舍了些先予你家应急。”
李姝闻言急忙道谢。虽说自个拜师不情不愿，但是亲娘却是极为上心，这夫人真的是帮了亲娘的大忙。
那妇人也不以为意，喘了喘后又耐心分说道，“女子存世本就艰难，万事更得小心，免的受人诟病。只单说这拜师一事，可不是单单将这一篮子东西送进去就完事的。姑娘的拜帖可是带了？”
李姝听着眼前这说两句话都带喘的妇人提到的拜帖一茬，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对啊！古代登门好像还真要这玩意儿!
妇人见李姝半晌也不说话，也是好笑，又从怀里抽出一张拜帖，自顾说道，“也罢，送佛送到西，这是我提前备的拜帖，没想到竟真派上用场了，且拿去吧”。
李姝连连道谢，那妇人却是又细细说了老半天上门叩府的规矩后，这才将拜帖递来。
李姝恭敬地接过，细细打量起手中这张帖子。只见这方方正正的拜帖上，赫然写着学生叩拜之类的几行小字，字迹娟秀沉稳，甚是养目。这应是通用模板样式的拜帖，压根就不需要署名，谁拿着都能用，还真是贴心！
再抬头时，那病弱妇人已是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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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县并不大，民风淳朴。大清早的，已然不少孩童在青石板上嬉戏玩闹。也是，今个全都休沐，大家伙都出来放放风，透口气。
李姝也不敢再耽搁，若是误了时辰，惹恼了邱夫子，那就糟了。想着便循着早已记下的住址一路疾行。
邱夫子的住所是个三进大院，坐落在整个长宁县最繁华的街道，左邻右舍皆是富贵人家。大院红漆木门上方悬挂硕大的“邱府”二字牌匾，让人一眼就能让人瞧见。
单单就论这宅子的规模及地段，旁人也能猜到这屋子主人的身份必定是不简单。
李姝学着方才妇人指点的门道，先是轻叩大门，见一门房婆子探出头来，赶紧恭敬的递上那张还没捂热的拜帖，提气躬身，大大方方的就是一礼，“学生李姝，今日想拜见夫子，还望代为通传！”
那婆子对着李姝上下打量一番，或是想起主子曾经的交代，赶紧挥手喊了一个小丫头在门口候着，自己则是转身奔向邱夫子的内院，亲手将李姝的拜帖送了过去。
没过一会，邱府院门中开，一丫头从里边小跑着莲步走出，恭恭敬敬的轻唤，“还请姑娘移至内院”。
李姝也不废话，拿起手中的一篮子拜师礼，就跟着这丫头往里面去了。
一进门就是一浮雕影壁，上面尽是些吉祥的图案。李姝也看不太懂，只觉光那门口的大石狮子应都价值不菲。后又跟着丫头左拐穿过一个小门，终于进到内院。
此时邱夫子早已斜卧在院内抄手游廊的长凳上看书，时不时还伺弄一下小池塘里的金鱼，见是李姝来了，也不起身，只拿着手里边的拜帖问道，“你这帖子哪来的？上次我见你还字如狗爬，怎得突然就脱胎换骨了？”
李姝也不隐瞒，就将今天在自家院门遇到的事说了。
邱红云五指丹蔻轻叩拜帖，思量好一会才道，“住你们那道儿，字又如此出众的病弱妇人，我还真想起一个。”
李姝一听来了兴致，连把手里的六礼交给一旁的婆子，跑到邱夫子面前也不见外，直接问道，“那劳烦您说说？”
邱夫子睨了一眼李姝，轻笑问，“你今个儿来我这里就是来听这些闲话的？”
李姝也不接这话茬，“学生今日自是过来帮忙演算的，不知有什么可以代劳？”拜师一事能拖一时是一时，那些上赶着且居心叵则的师父拜了作甚？
邱夫子立起身子正襟危坐，倏地竟是直接笑出声来。
“你这小丫头！刚进门就给我玩起心眼来！这般不情愿行礼拜礼，难不成已经有了师承？说来听听？说不得还是我的旧相识？！”
旧相识？！李姝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汗毛竖立，心跳陡然慢了一拍！
这哪里是问话？分明就是试探！
李姝心知怀疑这种事，多说再多也无益，倒不如直接行动来的更有说服力。想罢，李姝便直接
拎回自己的拜师礼，顺势又端起桌子上邱夫子喝过了的半盏子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师父请用茶！”
邱红云愣了一会，随意接过茶盏浅抿一口便直接丢开，笑声越发的清脆，“你这拜师的章程还真是简单，我都还未对你好好品评一番，茶怎么都奉上了？”
李姝沉默不语。谨记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以不变应万变。
“行了，起来吧。小姑娘家的何必这般无趣？我既喝了那茶，这师徒名分就暂且定下了。至于府外的表面功夫，你今日可得好好感谢提醒你的祁娘子。”
暂且定下？！合着也只是半路师徒？李姝被这操作也是气笑了，也好也好，倘若真要纠葛一辈子那才是悲了催的！至于那祁娘子究竟是谁，李姝也想知道，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邱夫子却是不复方才的顾盼神飞，只目光幽幽地望着池塘出神，良久才开口道，“祁娘子本姓方，自幼饱读诗书，声名远扬，是前朝大儒方怀远之女。不过前朝倒行逆施，残害忠良，使得方家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她父兄皆流放致死，母亲弟弟不知所踪，只独她一人被其家族旧部门生竭尽全力保了下来，嫁于乡野祁氏，隐姓埋名，受了不少磋磨。”
“现如今，整个祁氏都还看不清形势，抗拒宣武新政，强拘着族中弟子不许入宣武学堂，不可参加宣武学考，简直可笑至极！祁娘子是个有韬略的，倒是知晓自己可以安于困顿一辈子，却决计不能让她的孩子也如此浑噩。”
李姝脑海里突然又想起先前见过的那个素衣少年，“然后呢？”
“还能怎样？”邱夫子反问后才继续说道，“祁娘子大闹一场，借着曾经父辈门生的势，带着祁邵元出走祁家，赶着幼学堂招收学生的年龄上限终于让那孩子成功报名入学了。”
“想那祁邵元来幼学堂的时候都已然十二岁，若是再来晚来几个月，怕是都要抱憾终身。更何况后续初等学堂也仅招收十五岁以下的学子，真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这么说来，今日才见的那病弱妇人竟还有这么传奇的经历！不过，这般隐秘的事，没几人清楚吧？这新鲜出炉的师父怎么一清二楚的？
邱红云知她所想，回首轻笑，似有些不经意的敲击桌面，给出关键信息，“好歹我也是红莲学社的人，这点消息渠道还是有的，尤其是——‘她们’的相关消息”。
“红莲学社？！她们？！”
李姝蹙着的眉头，嘴中喃喃低语。这学社做什么的？！莫不是什么反朝廷的结社？....还有这个“她们”二字，颇有些耐人寻味！
邱红云却是穆然抬头，盯着李姝好瞧一阵才轻敲她脑袋，笑骂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我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女子学社，至于具体做些什么，你如今也算是学社中人，日后自会知道。”
这次换李姝愣住了。这是什么鬼？！自己何时同意加入这种来历不明的学社了？！眼前的女人怕不是拿这个什么学社的名头用来钓鱼的吧？！
可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自家是正紧的村野小民，跟什么学社，跟什么朝廷能扯上什么干系？！
邱红云见着李姝楞的不想说话的模样，笑意更深，又是补充道，“还在想些什么？这可是当今好些女子想进都没法进的地方，唯有一样，我也得跟你说道说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小徒儿——
”
李姝竖起了耳朵，那人却道，“入我红莲社，便为红莲人。若是将来无法通过学社试炼，小心会死的。”
？？？！！！！
开什么玩笑！！！会死？！！！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邱夫子是疯了吧？就是疯的吧？！！！
邱红云涂抹着丹蔻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投着鱼食，说话间依旧和煦中带着笑意，却让人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小丫头。劝你三年之内赶紧考入初等学堂，说不准还能留下小命。毕竟你现如今能入社，还是我邱红云亲自作保，也不能太丢我的脸面了不是？！”
池塘的锦鲤争先吃着水里的诱饵，溅起阵阵水花。李姝看着这些被人随意伺弄的鱼群，只觉看到了自己的命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