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暗藏玄机  府里下人 ...

  •   府里下人给孟皇之准备好沐浴用的水,后奉命退下。
      孟皇之靠在浴桶边缘,修长健壮的臂膀半搭半垂,睫毛被水雾打湿,不见惬意享受之感,只见他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苏江华。
      “嘿嘿,阿殷,你有话跟我说吗?”
      不知是否是屋中热气氤氲,熏得江华有些醉,言语谈笑间竟带了几分傻气。
      孟皇之先前特地在浴桶旁放了个矮凳,他示意道,“嗯,到我面前来坐。”
      苏江华脱下外袍,在他面前正襟危坐,眼角漾着笑意。
      “怎么笑得这样傻,嗯?”孟皇之歪头轻笑,伸出手捏住江华的脸蛋,宠爱如正午日光肆意倾泻,耀眼可蔽目。
      苏江华担忧之色尽显,下意识地蹭了蹭孟皇之的手,嘟囔道:“怕你生气。”
      他是该生气。
      可孟皇之看他像一只做错事的小兔子耷拉着脑袋,满脸写着委屈和歉意,便恨不得纵容他做尽天下荒唐事,哪里气得起来?
      孟皇之:“我未曾气恼,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转,以后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同我说,不要骗我,好不好?”
      “嗯。”
      “所幸给你医治的郎中说你近来恢复得不错,想必再过一两月便可大好,届时就可以不用连日在屋子里闷着了。对了,他今日也来了是吗?看诊结果如何,江华有没有乖乖喝药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卸下重重心事,眉眼都是带着些许神采的,明显比几个月前宽慰不少。
      苏江华:“洪大夫说我一切都好,药也喝了,阿殷……”他握住孟皇之粗砺的手掌,说:“你国事繁忙,对我的事就别太操劳了,自从来了海陲之后,你便时常看起来心事沉重,人也憔悴不少。”
      “你比一切都重要,你万事安好我才有心思关心别的事情。江华,你是我的宝贝,不是负担,知道吗?”
      孟皇之在心中自责地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我无能,无法护他周全。
      苏江华被他一噎,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浓如点墨的双眼,企图从中窥探些什么。
      他怎么能不知道他的辛苦呢,海陲富商大贾、地主官宦三天两头地闹事,百姓被迫煽动,直接往城主府大肆喧闹。
      这里的财力、教育力让人见之怜悯,不仅如此,军事能力也一塌糊涂,萧伯城与凌香来夜以继日地整顿军队,火铳强弩、战船大炮都要从京都运来,建造器械船只的部门更要马不停蹄地设立。
      更别说,这里的士兵大多混吃等死不服管,孟皇之是打过仗的,对这些人的特性熟悉得很,但一次性掰一大片难免吃力,从前在西北跟他一起吃沙子的将士即使犟得没边儿,也是知道军法不容置喙的,可海陲的这些人,能力不足,脾气有余,保不齐还团结一致集体对外,直接撂挑子不干。
      萧伯城与黎秋霜领兵挂帅十几年,太明白这些兵蛋子的心思,他们大多不惧皇帝,只怕将领。
      砍头的圣旨哪有战场上的刀山火海来得直接狠厉?
      皇权威压,加上萧黎二人独有的治军之道,海陲这些兵自然心服口服。
      凌香来统率的海军也是如此。
      过段时间就可以调动地方得力的将领来替他们的职。
      苏江华眼眸沉沉,这些都是他从逾年那里听来的,民间动乱他甚至是前脚才听说,后脚就被摆平,明明只隔着几堵墙,却怎样也闹不到他面前。
      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海陲就从起初的乌烟瘴气变为如今的百废俱兴。
      苏江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思绪全然不在此。
      “是我的情绪影响到你的心情了,对不起。”孟皇之的指腹轻柔地擦过苏江华的脸颊,蹙眉道。
      但是没办法,他一看到江华就想起害他元气大伤的怨心阵,叫他怎样才能高兴得起来。
      苏江华不知该说什么,索性缄默下去,良久,他握住孟皇之的手,泪眼朦胧,说:“最近还忙吗,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忙?啊……不,不忙,正好闲下来了,其 他的不过琐碎事物。当然可以,可以。”孟皇之先是微怔,其后语无伦次,略显激动。
      说来,江华每次的“无理取闹”都是为了国事公务,从未在情爱上说过这种话。
      难怪他觉得意外。
      水凉了,孟皇之也穿好了衣服,外面秋风萧瑟,稍见薄寒,二人卧于榻上。
      苏江华捧着书,枕在孟皇之胸膛上,纱帘微动,波纹层层。
      “京中传来消息,说老师身子康健了许多,已经可以久立行走,这段时间一直是裴钰董漾他们侍奉榻前,实属不易。”
      “孙祭酒吉人自有天相,想必没有多久便能健步如飞,你不要太忧心。”
      “嗯……”
      苏江华见他欲言又止,便笑着说:“怎么啦,跟我说话都支支吾吾的,有话就直说。”
      孟皇之拥他更紧,似乎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赵玄前几日送了道密函,我朝内贼已基本确定。”
      “谁?”
      “通政司,董漾。”
      苏江华动作一滞,那张书页要翻不翻,像悬石一般不定。
      “阿殷,你觉得呢?”
      “我没想过是他,目前尚不可妄下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你想留他一条生路,那就只有……”
      苏江华话说到一半抬起头,发现他的双眼已经闭上,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他目光一软,没有继续说下去,小心翼翼地将书塞到枕头下,窝在他怀里随他入眠。

      两日后,海陲的一家客栈里,鱼独枝在房间南侧摆下怨心阵,北侧设下追魂阵,丝线符咒将其连成一体,太极八卦变换无形。
      鱼独枝盘腿坐在阵前,随后吞下一只蛊虫,“小家伙,别让我失望啊。”
      此时的古月皇宫,赵擎鋆面前的紫衣男子心口骤然一疼,他瞳孔微缩,唇色苍白。
      “夜,你怎么了?”赵擎鋆眼含戏谑,刻意问道。
      被称作“夜”的男子若无其事地坐下,悠悠然翘起腿,说:“没怎么,不过是有只小老鼠捣乱罢了。”
      “呵。”赵擎鋆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拖着长音道:“捣乱的只有一只小老鼠?夜,孟皇之杀了不少朕在海陲的亲信啊,你说万无一失,到头来却死了那么多人,你说说,该怎么办?”
      夜倏地转过头,阴测测地看着赵擎鋆,“你就这样急功近利?那几条人命算什么,只要能让孟皇之殒命,颠覆了他的皇权,死多少人都值。”
      夜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在桌上摊开几幅纸,说:“这是沛宇轻坦和海上战船的图纸,我费了好大力才弄到手的,加上此次在海陲设阵伤了苏江华的身,古月皇,你是不是该回报些什么给我?”
      “自然啊,你想要什么?”
      “我要沛宇江山。”
      赵擎鋆挑眉,“当然可以,只要沛宇臣服于古月,谁做皇帝,朕都同意。”
      夜知道他没存好心,表面应付而已,“古月皇,你最好别存疑心,否则到时候鱼死网破,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噗!”赵擎鋆忽而仰天大笑,直到涨红了脸,才别过脸看着夜,笑容阴狠:“朕贵为天子,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那便恭候佳音了。”
      这边客栈中的鱼独枝,自觉守不住阵法,脱力一震,阵法四分五裂,她体内的蛊虫也被驱出。
      古月?
      鱼独枝疑惑,设阵害了嫂子的莫非是古月人?
      嫂子为何会和古月狗有渊源?可……师父从未教过旁人什么技艺,更别说古月人,连师兄的阵法学术都是从我这里学的,算是个门外汉,那人怎么可能如此炉火纯青?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忽听门外有人轻叩柴扉。
      “请进来吧。”
      “师姐,我奉我哥之命,护送你回苗疆。”
      外面雨势滂沱,二人冒雨策马,往西边苗寨去。
      马蹄踏入水坑,溅出大片水花,他们身上的斗篷蓑衣几乎起不到作用。
      鱼独枝高喊道:“逾年,怎么那么急?”
      “天象。”苏逾年回道。
      雨珠像小石子一样拍打到他脸上,却没能遮蔽他的双眼,反倒愈发坚定。
      天象?
      鱼独枝微微抬起头,仰视前方一览无余的天空,诡森如凶兽的血盆大口,越往前就离深渊越近。
      “乾中,震下,开门不通,死门四达,黄粱一梦入南风,繁华盛世转头空。天怜降生千古帝,皇命微薄痴愚崩。这……”鱼独枝愁眉不展,心中困顿,又实在不好说。
      苏逾年:“你算到什么了?”
      “算到了大沛的气运,你呢?”
      “我算的是我哥的气运。因此这一趟去苗疆,我得同苗王求些物件,动手也是极有可能的,还望师姐不要责怪。”
      “放心,你只要搬出师兄的名号,我爹不会不同意的。”
      苏逾年没有再回答,座下马脚步更快,他怕夜长梦多,所以要快马加鞭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七日后,苏逾年和鱼独枝到达苗寨,这里民风淳朴,男男女女皆擅耕织,自从更为方便的器具引入后,这些劳作就轻松多了。
      稻谷成浪的田野上,一个小姑娘忽然探出脑袋,朝他们挥舞着胳膊。
      “阿枝,这是哪里来的阿郎,模样好生俊俏,难道是你家郎君不成?”少女声音脆生生的,活泼灵巧,美丽大方。
      可话中夹了点儿醋味,听得人牙酸。
      她是鱼独枝幼时的玩伴尤依,即使分别过几年感情依旧不变。
      鱼独枝:“他是我的师弟,苏逾年,我经常跟你提起的。”
      “哦!师弟啊,跟你口中的人真是大相径庭,看不出来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你师兄呢,你师兄弟还挺多,各有各的好。”尤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扁扁嘴道。
      苏逾年好奇,“我在她口中,是什么样?”
      鱼独枝皱眉,不悦地瞪着尤依,“你发什么病?再废话就回你姑母家,别成天在我面前晃悠。”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尤依的眼睛几乎同时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怜地镰刀都拿不稳。
      苏逾年睁圆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这种场面他可没见识过。
      “好了,别装了,太阳快落山了,跟我回家吧。”鱼独枝无奈道。
      尤依方才还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就笑得跟花儿似的,她扔了镰刀,亲昵地挽住鱼独枝的胳膊,说:“好呀好呀,苗王说今晚有很多好菜呢。”
      她转过头,朝苏逾年做了个鬼脸,“小师弟,快跟上啊,去晚了可没饭吃了!”
      鱼独枝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斥责道:“不得无礼。”
      鱼尧见来了贵客,又是熟人,登时高兴地找不着北,本是寻常晚饭,他愣是摆了大桌,吩咐了待客才有的席面。
      鱼独枝唤来下人,悄声说:“让大哥他们在外面单独开席,门关好了。”
      菜上齐后,主人落座,苏逾年向鱼尧行了礼,恭敬道:“晚辈参见苗王,故人久别,您神采不减当年。”
      “惭愧,将军这话真是恭维本王了。”鱼尧谦和道。
      “苗王折煞晚辈了,唤我逾年就好。”
      苏逾年眼中倒映着鱼尧的模样,想起二人上次相见已有十年,甚至更久,他当时年纪小,初见鱼尧便觉得他风姿绰约,有霁月光华,温润有礼乃谦谦君子,好似天生便有超脱常人的气度,现如今数载光阴飞逝而过,鱼尧容貌还与弱冠少年无异。
      但,不变的是,他依旧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苏逾年想,若是要从他这里挖块肉,恐怕难。
      尤依附在鱼独枝耳边,小声说:“将军?几品官啊。”
      “正三品虎锐将军。”
      “哇!比咱苗王大啊,那他为什么要给苗王行礼啊?”
      “因为入乡随俗,帝王家的政策,为了让咱们寨子里的人臣服孟氏,少些怨言,等你再长大些就懂了。”
      “哦……”尤依不明白,兴趣走了就继续埋头苦吃。
      鱼尧:“好,逾年。辛苦你送枝儿回来,来,多吃点儿,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苏逾年:“多谢苗王,苗寨饭菜风味独特,是我在各地都享受不到的,还是您亲自下厨,这下我算是有口福了。说来我这人啊也是个懒命,在家有我兄长挚友洗手庖厨,在外还得劳烦主人家,真是该死。”
      他没有架子地打趣自己,也成功逗笑了鱼 尧。
      不过,这些话中有些字眼儿鱼尧不得不注意。
      “江华……”鱼尧念到苏江华的名字时有抑制不住的思念忧愁,偏偏眼眸中期盼的神采不灭,“他竟然都学会做饭了么?”
      苏逾年叹了口气,“是啊,家父家母去世后,我与兄长便流落在外,幸得师父接济,可天不遂人愿,大沛连年颗粒无收,百姓流亡于东西南北,师父最终也过世了。兄长为了照顾我,练就一身本领,光是厨艺又算得了什么。”
      末了,他又发出沉重的一声嗟叹,泪珠在眼眶打转。
      鱼尧愧疚不已,“抱歉,我当时与世隔绝,实在是不知道你们……”
      “没事,此事您无需在意,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那……江华怎么没来?”
      苏逾年眉峰紧蹙:“家兄也是对您万般思念,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年前王驾亲临海陲,家兄身为宰相,自然是要随陛下一同祭祀的,可谁知竟有逆贼在高台下放了炸药,二人一齐被炸入山洞,陛下为了保护家兄,中了贼人先前设下的怨心阵,家兄为了不让陛下日日受梦魇之苦,又设反阵,波及自身,身子日益虚弱,幸好陛下调养得当。因此家兄此时尚在休养,不宜出远门。”
      “什么?”鱼尧声音难得拔高,几近失态。
      苏逾年宽慰地笑了笑,“您放心,家兄已经基本痊愈了。”
      鱼尧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苏逾年执起酒杯虚饮,眼神往鱼独枝那边示意。
      鱼独枝给鱼尧倒了杯酒,说:“爹,师兄官居高位,在朝堂上难免如履薄冰,性命就如蛛网旁的蜂蝶,稍不留神就落入敌口,真是艰难。幸亏陛下圣明,不受奸臣挑拨,否则哪里还有师兄的立足之地。”
      “我无能,一直体会不到他的处境。”
      “苗王,我就直说了。我此行一是确保师姐安全,二是为家兄向您求一样东西,您苗寨里可治百病的东西。”
      尤依握着筷子的手一抖,震惊地看着苏逾年。
      这小子说什么?要什么东西?我苗寨的天圣之宝?这跟直接要苗王的脑袋有什么区别?
      还有更让她震惊的,鱼尧甚至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连鱼独枝也被惊讶到了。
      她眼眸暗了暗,情绪复杂,深邃不明。
      苏逾年得了东西不断致谢,当夜便启程回海陲,临行前鱼尧叫住他,托他给苏江华带封信。
      夜至三更,苗寨里全然不见旅途风尘,鱼尧架起火炉,唤鱼独枝随他来,并支走了下人。
      “枝儿,出去一趟,竟帮着外人对付爹爹了?”
      鱼独枝淡道:“谁是外人,你比我清楚。这里没人,你不用装了。”
      她也不知道,当年随手捡来替她当傀儡苗王的人竟然一听到师兄的名字就跟发了疯一样,千方百计地打听他的消息,梦中没有师兄都睡得不安生。
      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断袖了,或者是师兄把他扔在荒郊野外的,让他有了疯魔的仇视之心。
      她派人查过这人的底细,却什么也查不到。
      “也对,他才不是外人。”鱼尧自言自语道。
      他冷静半晌,沉声道:“适才逾年的话挺有意思,听起来皇帝对江华用情极深,不惜以命抵命,那恶心的皇宫还能生出这样一个痴情种,真是难得啊。”
      鱼独枝皱眉,“你什么意思?师兄明明已有婚配,是……”
      话停在了嘴边,她才意识到,在海陲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明说师兄之妻是何人,现在想起来,那日酒馆中凶神恶煞的男子,颇有帝王威仪,二人又举止亲密,究其原因,竟是这样。
      她还没从师兄是断袖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一阵轰响。
      鱼尧没控制住,一掌拍碎了屏风。
      鱼独枝静静地看着他,待他静默下来后,问:“你把我叫过来做什么,听到师兄的名字,按捺不住了?”
      鱼尧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她,温声道:“等你杀光你想杀的人,就可以放我走了吧?你在我体内种的这些小玩意儿,是不是也可以赶出去了?”
      “怎么,不再作壁上观了?”鱼独枝看起来势在必得,眼中像是燃烧着熊熊烈火,掠夺原野。
      “帮你杀点儿人,我在行。”
      鱼独枝赞扬地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就装得再像点儿。
      爹。”
      苏逾年不日返回海陲,他自己保留着从鱼尧那里求得的东西,没有立即送给苏江华,他只是去到城主府将信交给了他。
      恰逢孟皇之才处理完事务从海口赶回,准备带江华出去转转。
      半月过去,他哥气色明显红润了不少。
      “哥,这是苗王给你的信,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着你。”苏逾年飞快跑进内院,微微喘着气道。
      信上仅有八个字——“故人安好,我自欢喜”。
      苏江华眉梢挑起,鱼尧看似重情重义,实则薄情寡义,不像是会写这种话给他的人。
      “这真是苗王写给我的?”
      “是啊,他当着我面儿写的。”
      孟皇之很自然地接过苏江华手中的信,上面的内容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咬文嚼字。
      他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牙齿咬合的声音明显,双目似乎是粘在信上了,怎样也移不开,一张脸黑沉沉的,阴云密布,有山雨欲来之感,令人心慌。
      苏逾年吞了口口水,陛下不是吃醋了吧?这酸劲也太大了吧,苗王是我哥长辈啊,而且他还是七八个孩子的爹,即使发妻早亡,也是有侧室的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算了,君心难测,我还是尿遁吧。
      苏江华轻轻拉扯孟皇之的衣袖,仰脸问:“怎么了,你也觉得这封信有什么不妥吗?”
      孟皇之将信归还给他,抬头的时候笑容替换了阴鸷的表情,柔声道:“没有,就是一时走神了。想起了那日远道而来的苗疆姑娘,你和他们关系都很好吗?”
      “嗯……师妹的话是这样,苗王难说。我们不是要出门走走吗,我在路上慢慢说与你听。”
      “好。”
      孟皇之握住了苏江华的手,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没有控制住力道,引得后者吃痛一声。
      “嘶……阿殷,你太用力了,有点疼……”
      孟皇之赶紧松开手,紧张地帮他揉弄疼的地方,满脸愧疚。
      苏江华不至于矫情到这个地步,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握,虚掩的门带进一缕微风,吹得帘子摆动,他手一推,门便阖上。
      屋中昏暗下来。
      “阿殷,你怎么了?你别憋着,直接跟我说嘛,我又不会怎么样。嗯?”
      苏江华将身子贴上去,两人之间半点缝隙不留,隔着冬装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孟皇之的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下移,一直看到鼻梁、嘴唇,却还逃不过他热烈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捧起他的脸肆意亲吻。
      懵然间,苏江华不知自己是怎样被带到床上的,眼看着孟皇之欺身压上来,他抵住了他的肩膀,呼吸不稳,“等一下……”
      不是要出门吗?
      “吃醋了。”孟皇之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江华只感觉耳垂酥酥麻麻的,原来这男人一边说一边在搞小动作,怪不得。
      苏江华依旧不解,他算是守身如玉不为瓦全了,这男人在哪里找到醋吃的?
      “那苗疆女子,你抱她,还有鱼尧的信……他有什么好喜的。”
      原来那日在晚枫林发生的事,他都看见了。
      苏江华失笑:“鱼独枝是我师妹,我们绝无男女之情,苗王更不可能,他已年过四十,家中妻妾成群,儿孙更是数不胜数,这信不过是客套的话。”
      “……可你从未像那样主动抱过我。”孟皇之失落道。
      苏江华弓起身,在他唇上亲了两下,说:“你也要给我机会啊,我的陛下。”
      “……”
      孟皇之沉默地看着苏江华,痴迷而深情,话说出来后心里确实不像之前堵塞得难受了,但还是有异样的滋味,闷得他几乎窒息。
      “江华,不出去了,可以吗?”
      “可……是你说要带我散心的……”
      “是你先关门的。”
      “你的意思是,怪我啊?”
      “怪我。那先听我的话,好不好?”
      苏江华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缩在他怀里点点头,算是二者都同意了。
      金乌高悬,日到正午,屋中旖旎声响依旧在继续,只听嗓音较粗厚的男人一遍遍地诱哄嗓子哑得叫不出来的少年说话。
      “说爱我,好不好?”
      “嗯嗯!爱你……”
      “只爱我吗?”
      “只……只爱你……”
      “永远都只爱我一个吗?”
      “嗯!嗯……”
      “不会食言吗?”
      “不……不食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