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大获全胜   数艘黑 ...

  •   数艘黑色战船行驶在海陲东面海域,庞大强势,一如压迫而来的鹰群,能够顷刻间吞噬天地。
      此战船坚固无比,构造特殊,炮火充足,是古月独具特色的战备武器。
      “靠岸前先在海口开几炮,上岸后不用多管,见着人就解决掉。”古月海军总督吴如严说道。
      士兵:“是。”士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可海陲还有未曾离开的我国将士,那……”
      “一并杀了。”
      “是。”
      战船依旧在海域前行,将要看到海陲一景,就在这时来人说:“报!大人,我军在南北两方接近十古海里处发现有不明海军战船正在逼近。”
      吴如严警惕心升起,跟士兵要来千里镜,往指定的方向观望,果不其然,其战船外观赫然是沛宇的标志,而且他还在北面的主战船上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想将之千刀万剐的人——凌香来。
      从他们成统帝到现在的皇考帝,十几年的海战中,他只要遇到凌香来这个女人,便毫无胜算,她作战毫无章法可言,屡次以奇称胜,成了他肉中的一根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吴如严冷笑,“果然不出陛下所料,沛宇帝还真算到了我们会走这一步。”
      不过那又如何?沛宇战船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都不用拿炮轰,略擦碰两下都能散架,拿什么跟我们打?
      “全军戒备!准备作战!”吴如严抬手道。
      此刻沛宇主战船上做指挥的凌香来,正蹙眉凝视古月海军的方向,道:“众将士听令! 我们以防御为主!主炮手与副炮手对准敌军主力开火!先击船再击王!投弹手注意,周围一旦有小船或战船靠近,立刻炸毁!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大战一触即发,凌香来身经百战,但这次也忍不住打颤。
      一来是没有完好的后备海军援助,二来古月海军实力愈发精进,以前还好,只是她现在得苏将军协助,如若相辅相成,那便皆大欢喜,如若他在关键时刻特立独行,就满盘皆输。毕竟他们二人才在两天前因为战略问题起了些冲突。
      要是从前倒还罢了,她大不了以身殉国,可苏将军尚年少,又是国之栋梁,他要是战败殒身,则后果不堪设想。
      唉!苏相也真是,海战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儿,做什么如此积极地将亲弟弟推到战场上啊!
      位于古月海军之南的苏逾年抬手,示意停船,他抬起手肘,往西东两方侧拐了几下,两边最善凫水之人放下小船,悄然往北面去。
      苏逾年仰起头,望着白净如水的天稍显颓色,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就在这片刻之间,只听得海上“轰”一声,苏逾年透过千里镜看去,是古月海军先向凌香来一队开的炮。
      “散!夹击开炮!先攻次战船!往逐船!发射鱼鹰子!”
      炮火纷飞,双方交战激烈,俄而天象骤变,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吴如严本以为此战能够轻松取胜,谁知沛宇战船竟然坚不可摧到了这种地步,先前的情报中明明说沛宇工部为了新型战船绞尽脑汁,尚处于焦头烂额状态之中,为何!为何有误!他们的动作怎么可能那么快?!到底是谁反了水?!
      苏逾年深悉古月人的战术,他一改弯弯绕绕的兵法,单刀直入打散敌方战船,再与凌香来逐个击破。
      而这时苏逾年派出的人也已经将古月主战船的热动机破坏。
      海上昏暗的环境严重影响了吴如严等人的作战,他们仅能凭借指南针确定方向。
      苏逾年飞扬一笑,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
      吴如严,你的命今儿个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凌香来负了轻伤,也不管不顾地配合着苏逾年,她眼中滑过一抹赞赏。
      好一个苏逾年!
      海上战乱,海陲明显感受到了,一时间百姓躁动不安,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自从孟皇之苏江华二人被压在倒塌的高台之下后,萧伯城黎秋霜便率将士挖石救人,但照这种情形看来,他们必死无疑。
      而趁乱登上陆地的古月军也逐渐逼近,萧伯城握紧刀,迅疾站起,嘶吼道:“全体将士听令!将百姓围在一起,倘若有人强闯,格杀勿论!”
      奋力挖石的黎秋霜蓦然抬起头,对上了萧伯城湿润红肿的双眼,似是在问他“陛下和江华还在下面,你不救了?!”
      回应的是萧伯城无奈痛心的眼神,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提剑转身应对变故,背影中显露出在战场上时的决然。
      黎秋霜与他并肩作战多次,她自己更是一名将军,太明白这种两相为难的境地有多痛苦。
      但是没办法。
      “都停手!杀敌!”黎秋霜一剑刺穿偷袭她的古月士兵的胸膛,血如水柱般喷到她的脸上,与汗水交杂在一起,醒目无比。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孟皇之找到了一条生路,他一掌拍碎石壁时,便有水流灌入,而零散的石块也向二人砸来,他想也没想便挡在了苏江华身前,正巧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脖子,方才阵法遗留下来的画面致使他头痛难忍,随后便眼前模糊不清,最终晕死过去。
      苏江华让孟皇之平躺在河边,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帮他包扎好伤口,又号脉确定并无大碍,才将其横抱在怀里,打算在附近找一处医馆。
      所幸目光所及之处就有炊烟升起,可见离村镇不远。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说了不要挡。”
      怀中人现在可没有意识反驳他。
      苏江华才踏出一步,便有一支飞镖直朝他的命门刺来,他抱着孟皇之迅速侧过身,躲过了暗器。
      他看着深深嵌入树干的飞镖,挑眉轻笑。
      “你身手真不错,如若不是有人要你的命,我说不定会收你为徒。”一蒙面男子从树上轻盈跳下,看到苏江华亲昵地抱着一名男子后,明显愕然地瞪圆了眼睛。
      苏江华:“一年前在京城刺杀我的几个废物,是你的门生?”
      男子意外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江华轻蔑一笑:“因为走狗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句话成功挑起了男子的怒火,他怒目圆睁,步步杀招。
      苏江华单手托住孟皇之的腰臀,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罢了,你现在也没劲抱紧我,夫君啊,你摊上我,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他在孟皇之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也不顾什么水渍血痕。
      男子一愣,犯恶心似的打量着二人。
      两个男的……谈情说爱?!
      这下别说那位想要他们的狗命,我自己都想杀了他们!
      苏江华干脆利落地拧下一根树枝,游刃有余地应对男子的长刀,这男人和他想象的一样武功不弱,怪不得这次只派了他一人来暗杀。
      但可惜,还是欠点火候。
      男子冷汗频频沁出。
      这人……这人的步伐怎会比鬼魅还快!更何况他还抱着个男人!
      二人约莫对战了小半个时辰,男子明显体力不支,而他的招数也被苏江华摸透了,苏江华趁其不备一脚踢断他的手骨,长刀应声而落。
      在男子疼痛难忍的疏忽时候,苏江华不知何时闪到了他的身后,猛地一刺,细长的树枝就这样硬生生刺穿了男子的心脏。
      男子“哇”地吐出一口血,“你……竟然……呃!”
      苏江华一手掐住男子的脖子,将之拧断旋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男子凄惨可怖的死状阴森狰狞,他的眼珠几乎要爆出来,看着苏江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阎罗王。
      “抱歉,实在是怕你没死透。”苏江华随后一扔,男子就轻飘飘地倒了下去,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模样死去,没有瞑目。
      苏江华能察觉到他在不久前服过透骨散,否则也不会那么快便浑身虚汗,步伐不稳。
      “蠢货。”
      想来,苏江华自己也被别人利用了,让他们借以排除异己,虽然很是不爽,但是……
      他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医馆,因为实在是迫在眉睫,他没那个耐心询问郎中方不方便,直接踹门而入。
      郎中与他的妻子看他满手的血,又凶神恶煞的,保不齐都被吓得心惊胆战,但医者仁心,看孟皇之受了伤处在昏迷之中,二话不说便把他安排到了夫妻俩的卧房里。
      郎中说孟皇之顶多再过三四个时辰就会醒来,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已经敷药包扎,至于晕倒是因为受了些刺激,并无大碍。
      郎中注意到了苏江华身上的衣服,藏青虎豹相纹,这不是……
      再看他这人,虽然方才进来的时候可怕了些,但直至现在,都是彬彬有礼的,谈吐也不俗。
      而且还有此等仙人般的容貌,怎么看都像是前些天从京城来的那位宰相。
      那……那床上躺着的不就是!
      郎中小心翼翼道:“这位公子,您可否需要先沐浴洗漱一番?”
      苏江华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朝服,寻思是该好好洗洗,便微笑着答道:“好,多谢,麻烦二位了。”
      沐浴完毕,苏江华随便找了根树枝做簪子,而原本挽住头发的玉冠被他交给了郎中,抵作叨扰的银两。
      郎中百般推辞,最终还是在苏江华一番好口才中败下阵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江华就在孟皇之身边照顾,细致入微,寸步不离。
      “阿殷……”苏江华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总也没有下文。
      他拇指指腹擦过孟皇之的脸,眼中情意浓厚,随后他便俯身在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嘶……”苏江华嘴唇吃痛,睁开眼才发现孟皇之半眯着眼笑看着他,始作俑者还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起来。
      既然不让他离开,那就只能得寸进尺了。
      两人吻得双双都有了窒息感,孟皇之才肯放开他,即便如此,他也是搂着苏江华的半边身子,让他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膛。
      一支粗糙随意的树枝簪子入了眼帘,孟皇之探过手去摸了摸,笑问:“玉冠拿去抵债了?”
      苏江华忍俊不禁道:“是啊夫君,冠冕不知道掉到何处了,玉冠也没了,等回去后您可要给奴家再做一个更漂亮的,这样的话奴家的心情才能好。”
      “好,做一百个一千个都行,只要吾妻高兴,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你这话说得活像个昏君。”
      “江华不是说,男人对妻子好,就要让他锦衣玉食,百岁无忧么?”
      苏江华从他怀里弹起,无言以对,“你又和逾年在背地里说小话?”
      “此话怎讲?我不过是与小舅子闲谈家常,怎的到江华嘴里,就好像我在背后嚼你舌根似的,嗯?”孟皇之也撑起身子,拉着他的手笑盈盈地说。
      “谅你也……舍不得。”他刻意在中间停顿,不是说他不敢,而是说他对他极尽呵护,什么狠话都不舍得说。
      孟皇之眉目含情,脉脉不忍,“我做得不好,让你每日都在忧心。”
      “哎哟,我亲爱的夫君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每日忧心,哈哈哈哈哈……”苏江华勾勾孟皇之的下巴,笑呵呵道:“我光是看你一眼就能抵万千愁思,换来百年欢欣。”
      孟皇之顿时感觉心跳得飞快,无处安放的情感迸发出来,浓烈炽热,他一把捞过苏江华深吻,随后呼吸急促道:“若不是时机不对,我现下便能让你拥有□□欣。”
      “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奴家可太好奇时机正好的时候,夫君会怎样让奴家欢欣了。”
      “在京城的时候,你不是日日都能体会吗,还需要好奇?”
      苏江华:“……”陛下,你让我该怎样回答你?夸你精力充沛不分早晚吗?!
      约莫一刻钟后,孟皇之搂着苏江华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苏江华:“你需要休息。”
      “这不要紧,方才你也听到了炮火轰鸣之声,那边想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苏江华听了他的话,时局紧张,实在是迫在眉睫。
      况且,他也担心逾年,不知海上战况如何。

      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古月海军死的死,逃的逃,数十艘战船被击落,以吴如严为首的几名指挥官员殒命战场。
      此战,大获全胜。
      “咳咳咳……”凌香来将苏逾年从海里拉上来,后者咳了几口海水,复而躺在地上,累得浑身筋骨都疼。
      四周的将士来回奔走,收拾残局。
      凌香来屈腿坐在一边,锐利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苏将军,你今年多大了?”
      苏逾年大口喘着气,答道:“我啊,十九了,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年轻有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和爹娘闹离家出走呢。”
      苏逾年闻言大笑了几声,说:“我现在也总让我兄长操心,不过我吧比较听他的话。嗯……”他松了松筋骨,道:“我谈不上什么年轻有为,有为的是我兄长,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反正呢……我就等他告老还乡的那天,我来给他养老,把他给伺候走,我也跟着他一并走。”
      “苏相确实是风华绝代的人。”凌香来叹息般的看着苏逾年,果真如旁人所说,苏家两兄弟感情甚笃,苏逾年更是三句话离不开苏相。
      对她这样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人来说,还真是羡慕啊。
      苏逾年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等回头我请凌大人好好喝一杯,现在先早点办完事儿早点回去吧,这个……船毁了几艘啊,毁得多了宁鹤壁非得跟我叫唤不可。”
      “不算毁,其中三艘有小损伤,简单修补修补的话也和原来没差别,其余的则是毫发无伤了。”
      “哟呵,工部这次办得不错啊,我看陛下是要升宁侍郎的官儿了。”
      “这是自然,宁侍郎为官清廉,他成在此败也在此,不过圣心决策嘛,再苦都是恩。”
      东方破晓时分,苏逾年回去报告战况,凌香来则守在原地指挥。
      一股咸腥味扑鼻而来,苏逾年跳下马,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片凌乱的碎石废墟,数名身披盔甲的将士拿着工具,不知在刨挖什么。
      他心脏骤然收紧,没来由地心慌起来。
      苏逾年茫然地看着眼前景象,脚步加快,他随手抓来一名将士,强装镇定:“苏相在哪里?”
      “这……将军,苏相……我……”
      “我在问你话!苏相在哪里?!”
      “苏相……苏相他……”
      “逾年!”萧伯城拽开了苏逾年的手,捏着他的肩膀,呵斥道:“你发什么疯?!”
      苏逾年推开萧伯城,浑身青筋都在游走暴起,他红着眼,哑声道:“我说,我哥在哪里!”
      看他这样是大战告捷,才刚放松下来,萧伯城实在是于心不忍,但又无法不告诉他真相:“高台底下是空的,里面有炸药,祭天之时高台被炸毁,陛下和苏相被压在了下面,目前……还未找到。”
      三魂七魄都被抽离的感觉,苏逾年双眼像一块裂开的布,血泪肆流成河。
      他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只能循着踪迹去找他哥哥。
      他跪在废墟前,双手颤抖地生扒碎石,直至伤痕累累,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越发地快。
      萧伯城上前制止,反被苏逾年一掌拍得脚步踉跄。
      “够了!苏逾年,这下面压着的是大沛的两根顶梁柱!你以为谁是好受的?越是这样越不能自乱阵脚,你看看你这幅鬼样子,还是个将军,你平时就是这样保全大局的?!他们还不一定死呢!”
      苏逾年怒火中烧,一把揪着萧伯城的衣襟,怒吼道:“好受?!你们好不好受关我屁事!我且问你,海陲祭天高台为何会有炸药?你和黎秋霜是护驾的,结果谁都活蹦乱跳的,就他们遭了难,你这个元帅又是怎样保全大局的?!啊?!”
      萧伯城深吸一口气道:“逾年,海上古月贼人趁乱登陆,海陲残存的古月兵力也贸然起兵,我们都是打仗的!怎么可能为了两条命弃全城百姓于不顾!”
      苏逾年眼下乌青不堪,痛苦与疲惫交织,他垂下手,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木然地低下眼皮,又去自顾自挖石,喃喃道:“我不管你,我只要我哥,我只要我哥……”
      “啊……”苏逾年嚎啕不止,“我不要当什么狗屁将军了,我也不要什么大局,我只要我哥,把我哥还我!我——”
      他只觉得气血翻涌,喉间腥甜,竟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萧伯城惊慌道:“逾年!快跟我……”
      苏逾年挣开萧伯城的桎梏,手上的动作不停歇:“滚开!我要找我哥!”
      他嘴里含着血,说话含糊不清。
      “逾年?”
      恍惚间,苏逾年好像听到了他兄长的声音,温柔慈爱,如在梦中。
      “哥……”他终是忧思过度,急火攻心之下晕了过去。

      临近正午,苏逾年在一阵眩晕感中醒来。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说出来我再请郎中来看看。”苏江华蹙眉含笑,面有担忧。
      苏逾年的泪水模糊双眼,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抱住了苏江华,哭到:“我的心愿真的实现了,我真的随哥哥上了西天,太好了,就算成了鬼也能每天都见到哥哥,太好了……”
      苏江华在他胳膊上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苏逾年吃痛,立马弹开,懵然看着苏江华。
      “我俩都活得好好的呢,你乱嚎什么?”
      “啊?可是……萧元帅说……”
      “大难不死罢了,说来话长,等会儿再说,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苏逾年目不斜视地凝望着苏江华的脸,没有回答。
      苏江华:“你哑……”
      话未落地,苏逾年忽然将他拥入怀中,虽然看起来如释重负,但身体还在颤抖:“太好了,你没死。”
      苏江华揉揉他的脑袋,笑容温婉宠溺,“乖,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死。”
      饭桌上,孟皇之苏江华萧伯城黎秋霜苏逾年五人围在一起吃饭,都是忙碌了几日几夜的人,别说吃饭了,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孟皇之脖颈上缠绕的几圈绷带吸引了苏逾年的注意,他就这样紧盯着孟皇之不放,神色凝重。
      苏江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番,随之严肃地问苏逾年,道:“你老是看着陛下作甚?越发没规矩了。”
      “啊……就是觉得陛下劫后余生,看起来更英俊了,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苏逾年打着哈哈道。
      黎秋霜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她是真佩服,这小子是什么都敢说啊。
      苏江华:“……闭嘴吧你,快点儿吃饭。”
      孟皇之:“实话,多谢。”
      “噗……”苏逾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秋霜琢磨着,看样子苏逾年是知道这俩人关系不简单了,依照他的脾气竟然没给陛下一个下马威,就这样欣然接受了。
      也对,他也不敢给陛下脸色看。
      毕竟陛下的脸色,更加可怕。
      苏逾年刚想去拿筷子,手一动却刺骨的疼,看来是早间徒手搬石头的时候伤到了。
      “别动了,我来喂你。”苏江华接过苏逾年的碗勺,随后对孟皇之说:“陛下,逾年的手受了伤,不太方便,请恕臣无礼。”
      孟皇之轻笑:“无妨,应该的。”
      苏逾年一边享受着兄长的宠爱一边觉得臊得慌,这要是私下里喂个饭他能高兴到天上去,可眼下还当着外人,他身为一个大男人,面子里子都被踩到地里来回碾压了。
      几人一面吃饭一面谈公事,萧伯城说道:“陛下,海陲被古月掌管了二十余年,其官员想必早就与古月沆瀣一气,此次祭天高台无故出现炸药,很难不相信是有人故意为之。”
      孟皇之:“此事朕已有对策,还要请萧元帅与黎将军从旁协助。古月恼羞成怒,言而无信,如若再添一把火的话,古月颓势则指日可待。”
      “怎样添?”
      孟皇之淡道:“这种事让暗刀去做即可,你们自有你们的事要做。”
      “是,陛下。”
      苏江华夹了一块肉放进苏逾年嘴里,方欲开口,便听孟皇之又说:“至于海陲接下来的事,苏卿就不必再劳神了。”
      苏逾年怔了一瞬,其后便了然于胸,陛下应该是担心哥哥再次涉险,只是……
      苏江华泰然自若道:“臣遵旨。”
      “此战各位功劳甚伟,尤其是苏将军与凌大人,回京后朕自会一一封赏。”
      “臣谢过陛下。”
      午饭结束后,孟皇之的卧房中,苏逾年猝不及防地跪在君前行了大礼。
      孟皇之放下书卷,问:“你有事求朕?”
      苏逾年否认道:“非也,臣此一拜是为了感谢陛下,谢您多次搭救苏相于水火,此等恩情,臣无以为报。”
      “你先起来吧。”孟皇之平静地看着他,提及苏江华时终于有了波澜,“你不必谢朕,朕爱他,自会舍命护他。”
      苏逾年听旨起身,反问道:“那如若有一天,陛下不爱了呢?”
      孟皇之倒是没对他大逆不道的话觉得意外,只是语气冷漠了许多,“你胆子很大,但朕也替江华高兴,能有如此在乎他的胞弟。”
      “陛下,您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自然不是,朕只是想替江华教你一句话,莫二三其德,莫使爱妻躬自悼矣,朕这样说,你可明白?”
      爱……爱妻?哥哥在他心中竟然已经是这样的存在了么?
      苏逾年沉思未尽,道:“臣明白。”
      他前脚刚退下,苏江华后脚便来了,二人在门前说了两句话便各自分别。
      孟皇之一扫疲劳,忙不迭地迎上来,敞开怀抱说:“来,让我抱抱。”
      苏江华听话地靠近了他的怀中,长久地赖着,也不说话。
      “来!”孟皇之一把把他抱起来,径直往床边走,“方才用膳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江华闭着眼,倦怠无比,纤细双手攥着孟皇之胸膛前的衣服,懒懒地说:“我要是生气了的话,就不来找你了,还巴巴的凑上来跟你亲热,那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更憋屈的受气包了。”
      “哈哈哈哈哈……”孟皇之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床里面一侧,自己则躺到了他身边,搂着他笑,耳鬓厮磨:“江华,我的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
      “嗯?”
      “我也爱你。”
      “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爱你。”
      孟皇之几乎将他的脸亲了个遍,情动难耐。
      苏江华推开他翻了个身,“别以为说几句好话,你就能躲过一劫,你要是不好好解释解释,我才不会脱衣服跟你上床……”
      孟皇之无奈,试图让江华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的用意的,嗯?”
      没有回应。
      怀里人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累坏了吧?好好睡一觉吧,乖。”孟皇之帮他把被子掖好,俯身吻在他小巧白净的耳垂上,恋恋不舍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离开卧房。
      他还有公事要办。
      “照顾好苏相。”
      房外下人恭敬道:“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