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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双狼暗斗 女子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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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窈窕婀娜,能作水中舞,衣裙飘逸,典雅端庄,灵活的身体如绸缎柔软,更能抚琴高歌,余音绕梁,终日不绝。
男子斯文俊秀,斐如邠如,或舞剑于寒天之下,或吟诗于尘境之中,周围人声鼎沸,车马喧闹,他们却依旧心无旁骛,甚至能融合其中。
西域的果子堆在长桌上,清爽解腻,还有不少人打着手鼓,并送给京城中的人作纪念。
男儿醉饮青稞酒,几载光阴不愿换。
蒙古带来的马奶酒香气四溢,牛羊肉更是鲜美至极。
其他国度的人无一不在赞叹沛宇的繁华盛世。
苏逾年拍案叫绝:“好!”他看好的一位蒙古大将摔跤取得了胜利。
他跨开腿,侧对桌案而坐,对面刚好就是裴钰,他摊开手,得意洋洋的:“我赢了,咳咳……那……这个赌注?”
裴钰将一只圆润莹白的平安环放在苏逾年掌心,半是从容半是期待。
苏逾年握着它端详了一番,撇撇嘴:“这不是你上回给我的平安环嘛,咱俩的赌注好像是银子吧?”
裴钰淡笑着:“不是,这块是我新求的。上次那块挡的灾已经很多了,不能再用。你过些日子势必有一场鏖战,这个你拿着防身吧。”
“你听我说啊,这些玩意儿不能信的,人定胜天懂不懂?要是神灵佛祖真能帮你挡灾,这世上哪儿还会有那么多干旱饥荒啊,是吧?”
裴钰垂下眼睑,没有反驳,反倒说:“嗯,是的。”
苏逾年不可思议,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委屈吧?
唉……也是,这些从小长在深宅大院里的孩子,哪儿会有那么多荒诞的思想,长辈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更何况裴知追……
苏逾年把平安环挂在腰间,说:“不过凡事没有绝对,我呢上次既然能活着回京城,说明你的神灵还是保佑了我的,谢了啊,要是我这次还死不了,我就跟你一起去上香。
你是在哪座寺庙求的啊?”
裴钰温和道:“佛曰:不可说。”
“滚蛋!我说你这人……”
“砰!”不远处烟花爆裂的声音将苏逾年的话淹没。
裴钰脸色一白,突然紧张地攥住了苏逾年的手。
苏逾年没有觉得奇怪,他知道裴钰害怕突如其来的响声,比如打雷、火铳出膛的声音、炮弹声,以及方才的烟花声。
他也是在无意中得知的。
苏逾年回握住他的手,“没事儿吧?”
裴钰逐渐冷静下来,两人交握的手炙热滚烫。
他的眼里有火光,有苏逾年。
只有他。
烟花爆竹贺新年,绚烂如星的火光逐渐落幕之后,打人群中走来两名女子,一位冰肌玉骨,国色天香,另一位朱唇粉面,娇艳欲滴,华裳绫罗遍身,修得雍容气派模样。
无数人投之艳羡目光,华彩流光无不黯淡下去。
孟枭看得眼睛发直,一个劲儿地晃悠孟皇之的胳膊,惊叹道:“哥哥哥,这是哪家的小姐?此等美貌,我不可能没见过!”
孟皇之冷淡地拂开他的手,“你可能需要太医帮你治眼睛。”
“啊?”
黎秋霜与沈浮兰上前,抱拳行礼:“微臣参见陛下,晖王殿下。”
说实话,这俩人打扮得如花似玉,却行武将之礼,看着属实有些别扭。
孟枭震惊,原来是他好兄弟,秋霜和浮兰啊,今儿怎么打扮得如此诡异?
黎秋霜随意拿起一块豌豆黄放进嘴里,和沈浮兰一左一右紧紧站在孟皇之身侧。
孟皇之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两步,二人复而跟上。
孟皇之:“二位爱卿,为何离朕如此近?”
“护驾啊。您看宫里的这些姑娘,恨不得拿眼神把您衣服剥干净,这要是让江华看见,您不得挨个几刀?咱们呢先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再帮您劝着点儿江华。基本可以护您周全了。”
听了黎秋霜这话,孟枭当即捧腹大笑。
孟皇之:“……”
说来江华适才回极天殿更衣,怎的现在还不来?
孟皇之心中存疑,担心之余,撇下众人往极天殿去。
孟枭揶揄着:“活在爱里的男人啊……恨不得长人家身上。”
耳边传来欢呼声,是蒙古人包罗特·岱钦马上射箭,拔得头筹。
岱钦身材高大,长相凶悍,是蒙古第一勇士。
“哈哈哈哈哈哈……素闻京城中人才济济,文武双全者多如牛毛!不知哪位英雄能与在下比上一比?好让在下也见见世面!”岱钦高喊着,声如洪钟,十分爽朗。
董漾被风吹迷了眼,两手交叉进衣袖,说:“能把挑衅说得如此好听的人,真是不多了。”
宁鹤壁笑了:“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想上去挑一挑?”
“我疯了?!我骑马都费劲。”
这边的裴钰朝苏逾年挑眉,意思是,你想不想试试?
苏逾年灌了一杯茶水:“我虽然手痒,但我哥不让我惹事儿。倒是你,屁股怎么还在凳子上黏着?你没事做啊?”
裴钰耸肩:“这几天最忙的应该是礼部和兵部,忙不到我的头上。”
喧闹还未结束。
孟枭:“啧啧啧……这要是比不过,丢脸可就丢大发咯。”
黎秋霜哼笑道:“本将军这就让他见见世面,浮兰!”
沈浮兰早就备好了东西,就等着她开口了。
骏马长嘶于猎猎风声中,黎秋霜骑高头大马,一手执弓,背上负箭,声音被内力传得很远,且十分透亮:“我来跟你比!”
岱钦被眼前的一抹紫色吸引,又是惊艳又是错愕,他还没有冷静思考的时间,就见黎秋霜立在马背上,抽出箭矢,绑着三个铜钱和一根极细小丝线的石头被抛掷在空中,只见黎秋霜满弓射箭,那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去,石头瞬间被钉在了靶心。
皇宫侍者废了好大的力才将其拔出,这样看过去,箭穿过了所有铜钱的钱孔,丝线也断,侍者激动道:“过孔!丝断!正中靶心!”
且黎秋霜是在数百米之外射的箭。
锣声响,她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周遭欢呼声四起。
黎秋霜御马到岱钦面前,抱拳道:“承让。”
岱钦惭愧道:“是在下输了,姑娘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切磋而已,谈不上谁输谁赢,王子不必服我。”
岱钦:“你怎知我是……”
黎秋霜笑言道:“十几年前,蒙古可汗造反,便是本将军把你们打回老家的,本将军还同你交过几次手,包罗特,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原来……是你?”怪不得,当年蒙古之战中最难攻克的大山,即使是萧伯城也未曾让他吃力至此。时过经年,她不但没有退步,武功反而越发精进了。
黎秋霜没有再多言,跳下马便离开。
沈浮兰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长脸。”
“就这招,咱们这帮人都会,也就这个包罗特少见多怪,我这算是虚张声势,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以免他爹没太平多长时间就又乱搞幺蛾子,我说,要是陛下和江华在,不得一出手就把他下巴惊掉下来?哈哈哈哈……”
沈浮兰嘴角略微抽搐,她感觉黎秋霜生来就是马背上的女子,也就打仗的时候是个正经人,脑子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和江华怎么去了那么久?
德尊殿,岳王孟子胥的居所。
他不喜太过明亮的地方,所以寝宫都是昏暗的,伺候他十几年的侍者安翀担心会伤了他眼睛,每次都会多添两盏灯,孟子胥知道,但没说过什么。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史书典籍,他需要学习不同领域的知识,无论是琴棋书画、国政通史,还是机关之术、兵法器物。
孟子胥捧着书研读,外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隔着层层宫墙都能传到他耳朵里,他抬头看了两眼,清澈但无神的双眼含有一闪而过的向往。
安翀端来一盏枸杞茶,他注意到了孟子胥的期望,柔声道:“殿下,今日年宴,您总闷在屋子里可不好,要不然奴才带您出去走走?”
孟子胥低眸,看不清情绪:“不了。”
安翀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只好退下。
没过多久,安翀又高高兴兴地进来通传,说是苏相到访。
孟子胥眼睛一亮。
“我看这外边儿人来人往,各有各的欢喜,怎么还有小孩儿把自己困在房中,不愿意出去玩儿呢?”
孟子胥终于愿意离开书案和那些看了就令人头痛的典籍,他像模像样地给苏江华行礼:“苏相安好。”
苏江华蹲下来,拉过孟子胥细嫩的小手,说:“跟我私下里没有那么多礼数。年宴一直不见你人,原来是没出门,怎么不出去呢?外边儿有你最喜欢的皮影戏和肉菜啊。”
孟子胥:“我……我还有书没背完,皇兄过几天要检查,背不上会挨骂。”
孟皇之啊孟皇之,孩子逼得太紧难免会适得其反。
眼看着这孩子越来越沉默寡言,以后可怎么好。
苏江华笑说:“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儿,这样才能二者兼备,没必要对自己太过严苛。况且就是陛下要我来接你的。”
孟子胥沉默了片刻,审视的眼神直落在苏江华好似能掐出水的眼睛上,吐出一句:“韶哥哥,你又假传圣旨。”
苏江华:“……”
“这个……”
这个可有可无的话题很快就被翻过去,原因是孟子胥在苏江华身上闻到了些香味:“韶哥哥,你好香,我饿了。”
苏江华眨眨眼,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烤鸡腿,油汪汪的,外皮酥脆,翻出来的肉嫩滑流汁,“我路过御膳房顺手拿的,香不香?外面还有很多,要不要跟我出去?”
孟子胥饿得直吞口水,盯着烤鸡腿不放,苏江华递给他他才拿过去。
“嗯!”他重重点头,边吃边答应。
苏江华领着孟子胥离开,出殿门前安翀还飘飘然。
殿下就这么跟苏相跑了?还是啃着鸡腿跑的?
那这以后谁给他个鸡腿他就跟谁跑呗?
看着看着,安翀叹了口气,宽慰地笑了笑。
自打殿下生母离世,也就苏相能待他温柔慈爱一些。
就愿苏相是真心相待,切莫起了利用心思吧。
苏江华牵着孟子胥往热闹处去,途经御花园的池子,孟子胥轻轻拽拽江华的手,说话的声音依旧稚嫩:“韶哥哥,鸡腿吃完了。”
“嗯?”苏江华蹲下身子,“骨头不能乱扔,来,放进帕子里。”
“再擦擦嘴。”
苏江华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拭孟子胥嘴角的油渍,玩笑说:“幸亏身上帕子多,不然只能用里衣擦了。”
“韶哥哥,你待我真好。”
“这就算好啦?陛下啊为了你的前途殚精竭虑,身为兄长做到如此地步,这才算对你好。”
孟子胥面上平静,眼底动容,“我与皇兄先是君臣,再是兄弟,在皇兄心中,我这个臣子如若冒犯了君主,他也留我不得。”
他是皇兄亲定的储君,但他又胜在何处?他只不过胜在先帝子女所剩无几,晖王又游戏人间不问朝政。
苏江华不自觉地捏捏他的肩膀,心中嗟叹不知该如何说。
岳王年幼,看待问题却愈发刁钻,也愈发冷血。
他说得没错,皇权龙威,经不起任何人与之对抗。
也罢,皇家的手足之情,他又能揣摩几分。
苏江华起身后,闻得近处有人同他说话,这样的声音,他听一次便不会再忘记。
“朕打大老远就隐约看到一位形貌昳丽的玉人,现在仔细一瞧,果然就是苏大人。哟,看不出来啊,苏大人如此年轻,儿子竟然都这么大了。”赵擎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开口便是惊人话语。
苏江华思忖,不知二人方才的对话他听了几成。
“小臣拜见古月皇,您说笑了,这位乃先帝末子,当今圣上的皇弟,岳王殿下。”
赵擎鋆:“原来是岳王殿下,朕失礼了。”
孟子胥自小就对古月人厌恶至极,眼下古月皇帝就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一面想着这人怎么不缺胳膊少腿,一面象征性地行了礼。
苏江华笑道:“今日举国欢庆,古月皇怎的来这偏僻之地了?可是迷路了?小臣立即传唤宫人来为您带路。”
谅你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走,三步一个沛宇人,你要说你是古月皇帝的话,保不齐让你竖着进来碎着出去。
赵擎鋆:“苏大人不必拐弯抹角,既然朕与苏大人如此有缘,不如洽谈一番。”
“不知古月皇要与小臣谈什么?”
赵擎鋆上前两步,笑容阴森,“三日后你们皇帝要与朕谈判,他要朕把海陲还给他,苏大人可曾知晓?”
苏江华不言,意思是你在说废话。
“唉……其实海陲离古月太远,那里的人朕也不喜欢,朕早就对那地方失去兴趣了,沛宇帝既然将其视作珍宝,朕自然会送给他。”
苏江华轻笑:“非送,是还,且是在古月降书条件下的还,还望古月皇严谨一些。”
赵擎鋆不怒反笑,步步逼近:“你很聪明, 朕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聪慧的人,射程更远的火铳,打碎我古月军队的轻坦,使我古月溃不成军的瘟疫,与朕对峙的沛宇外使部,样样都是你的主意吧?”
苏江华将孟子胥藏于身后,威严气势丝毫不减,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旁人觉得他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最为残暴无德的古月皇帝。
“古月皇说这些,是为了夸赞小臣?”
“哈哈哈哈哈哈……苏大人,你有意思的很呐!怪不得沛宇帝拿你当宝一样,这样的人才,谁不想让他臣服。”赵擎鋆放声大笑,道。
苏江华神色不变:“陛下英勇果敢,心怀天下,自然人人都心悦诚服。”
赵擎鋆:“沛宇帝多疑,他的身边可不是好去处。苏大人,你一心为国却遭帝王猜忌,难免寒心啊。可朕不一样,朕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如你来古月当官,朕会让你比现在还尊贵,而且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待朕荡平各国,他孟皇之不过是匍匐在你脚下的一条狗,哪里还需要你每日阿谀奉承,小心谨慎。”
闻言,孟子胥扯着苏江华衣袖的手拧得更紧,愤怒猛窜入脑中,低着的眼眸阴狠如鬼。
苏江华冷笑,“赵擎鋆,你若真有本事荡平各国,我此刻应是站在古月的土地上。”他微眯着眼向赵擎鋆靠近,语气是他从未有过的冷漠:“昔日皇城割地之辱,西北毒刀围刺,万丈蛇窟之痛,瘟疫缠身之苦,奸细妄火葬其身,中岳之战,无数古月刺客的刺杀,你是怎样残害孟皇之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帮你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就像在强压怒火,双眼如深渊中化不开的冰层,“你派来的那些刺客,都被我剥皮抽筋,煮在沸水中,从你当年在宫中逼迫孟皇之向你下跪时,我就想对你试试这些刑罚。
你武功一般,内力低微,我若是在你活着的时候将你大卸八块,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可惜孟皇之要顾全大局,不愿挑起两国事端,不然,你早废了。”
赵擎鋆后背沁出冷汗,激动笑道:“够狠,你怎么就不是朕的皇弟呢?不对!你简直比朕的兄弟们还残忍千倍万倍!你简直是……天生的古月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相信朕,只有朕才能激发你的野心!”
苏江华:“我的野心不需要任何人激发,我生来就是这种离经叛道的疯子。
不过赵擎鋆,我的确要相信你几分。”
二人离得很近,苏江华立如劲松,不紧不慢地说:“信了古月的几成国政,多谢贵国,教我如此之多,如今也成了击溃贵国最大的利器。”
赵擎鋆咬牙缄默,笑中含怒。
苏江华就像是在对他说,回古月大开杀戒吧,你身边有内鬼家贼,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杀了所有人,你的皇位才能稳固。
而一时的轻敌还未使他放松,又有一股无形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且越来越近。
猛虎伏于林不过尔尔,这是一种猎物因惧怕兽王而逃跑的濒死感。
赵擎鋆警惕起来,他看见了数丈之外的孟皇之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此时不宜与他对上,如果那个废物说得没错,那孟皇之定是动杀心了。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强求,只能请苏大人好好考虑。”
随便扔下一句话,赵擎鋆便疾步离开了。
他去了御花园的死角,惊魂未定,等心情平复些许之后,从腰间拿出一张纸条,他看了很长时间,好像在反复确定。
纸条上写着:孟苏情深意重,难以挑拨,必先杀苏,方有转机。
赵擎鋆销毁纸条,心绪却烦闷难安。
明明是去试探苏江华,虽说起到了作用,但终究是被反将一军。
苏江华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古月多少底细?
赵擎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树上,树干往里凹陷,显出一个大坑。
赵擎鋆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苏江华得空讲了方才发生的事。
“他既然试探到了你我的关系,那自然是留我不得了。”
孟皇之眉峰紧簇:“他可曾伤到你?”
苏江华无奈地笑:“没有,他碰都没碰一下。你能不能听我讲些正事啊?”
孟皇之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表情也不再紧绷,“我在听。赵擎鋆既然会知晓你我的关系,想来他在京城的消息一直挺灵通的,至于是细作还是策反,那要查了才清楚。”
苏江华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事,气得捶了一下孟皇之的肩膀,“怪不得这几日没见到陶茗香和赵玄,原来你早就安排下去了。”
“江华恕罪,怪我没想起来。”
苏江华沉吟,如今看来,沈浮兰秋前所查之事不了了之,似是被诸多势力绊住了脚,那是否与皇之口中的细作有关联?
唉……看来年后又是一场苦战。
事情谈罢,孟皇之注意到了孟子胥,淡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孟子胥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地往苏江华身后钻。
“朕在问你话,不懂回答吗?!宫里的嬷嬷是怎么教你的?!”
苏江华推开他,斥责道:“你吼什么?!”
孟皇之一下子被震住了。
苏江华托着孟子胥的臀部将他抱起,见他闷闷的不说话,心疼道:“定是被吓到了。今日意外太多,早知不带他出来了,算了,还是回去吧。”
“不回……”孟子胥仰头恳求,眼泪汪汪。
苏江华妥协:“好好好,不回,说好带你去玩儿,眼下也没耽误时辰,行,那就不回。”
孟皇之欲言又止,本来想让孟子胥下来自己走,却又憋回肚子里,最后说:“我来抱吧,别累着你。”
苏江华挑眉:“行啊,你来吧。”
谁知孟子胥不乐意了,挣脱开落回地面,“这样不妥,臣弟自己可以走。”
逐渐走到亮堂的地方,欢庆尚在继续,欢声笑语不减反增。
苏逾年隔着人群喊道:“陛下!哥!哦哟岳王殿下也来啦?”
待到三人离得近了,一行人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们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咱们的黎将军可是长了大脸了,百步穿杨,英姿飒爽那样子,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去比一场!”
“何止一场好戏,还有苏小将军,跟蒙古人比摔跤,谁知天外有天,输了,那人就非得把女儿嫁给他,最后还是裴侍郎猛灌三坛烈酒才把他救下来,呶,现在还在那儿说胡话呢。”
“裴侍郎说胡话都能在那边的诗会上夺魁,唉……人比人……这怎么比啊!”
“哈哈哈哈哈哈……还有招人笑的,董……董漾喝多了,跟郑国公家四公子养的狗吵起来了,还说要跟这狗一起栓他家门口,继续吵。这宁侍郎连人带狗一起劝!”
“咱们京城的这些个官家小姐和各地所来的画师,顷刻即成一幅画作,看得他国人目瞪口呆,哈哈哈哈……过瘾呐!”
“这还不算什么,宁侍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做成的木雕和泥像,简直是栩栩如生,但凡上了色,那便是本人也分辨不出来的。哦哦哦,还有他的机关之术,高超到令人发指!”
“诶?苏相刀法精湛,何不展示展示?好让旁国人见见世面!”
起哄的人不在少数,趁着普天同庆的日子,也顾不上什么官位高低。
苏江华笑开了花,手揉揉孟子胥的脑袋,装傻充愣道:“刀法?让我展示切菜?”
“当然不是了!就像沈统领平日背的大刀!”
沈浮兰一愣,难得在人多的时候有了笑意。
苏江华架不住这种热情,广袖一挥,铿锵道:“好!听你们的!”
孟枭不禁赞叹这些人的心眼儿多,“啧啧啧,这是给他人立威呢。”
沈浮兰轻笑:“是啊,江华光看表面的话,就是一个杀鸡都费劲的文臣。”
黎秋霜:“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估计都不觉得他会沾荤腥,应该会认为他只喝露水,没办法,长得太好看,我每回进他房间都跟强闯闺房的强盗似的。”
苏江华双手握着刀柄,干净利落的招式,能够杀人于无形,同时也是强劲有力的,与他的柔和相辅相成。
刀很重,寻常的成年男子都提不动,除非苦练。
孟皇之透过越来越多的人群凝望着他,两人似乎近在咫尺。
被刀法吸引的人纷至沓来,不同的服饰,同样的惊艳。
孟皇之看着这些人,就像看到了大沛的万里河山。
沛宇的万千英魂,祝愿这片土地安详宁静吧,祝愿戍守边关的将士来年可以不受战乱困扰,让他们早些回家。
此时的营州与西北,将士拎着一篮子东西交给帐房里的将军。
“这是?”
“这是陛下派人运来的年货,热一热就可以吃,咱们每人都有,这是您的独一份。因为路上遇到情况耽搁了几天,还有新做的棉衣,我待会儿就给您拿来!”
老将军端着热水,雾气在他眼前散开,一向强硬的脸有了笑容,“好,多谢陛下,陛下有心了。”
“诶!那属下先下去拾掇拾掇,说到底也是过年,糊几个窗花也行。”
“好啊,去吧。”
老将军宝刀未老,利落地站起来,走到竹篮旁,一面掀布一面说:“正好饿了,让老头子我看看……”
掀开竹篮上的布,底下的东西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分不清,可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盒他从前经常喝的茶叶。
思乡之情顷刻间犹如堤坝崩塌,倾泻而出。
年近七旬的老将军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