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又青衫》鱼小小玄

2、乔装打扮进男书院 苏如雪瘫倒

　　苏如雪瘫倒在地，丫鬟小莲正走进门口，急忙上前扶住。

　　撇了一眼泪如雨下的苏如雪，苏锦若又是心疼，但又无可奈何，狠心说道：“小莲，你也随着如雪前往元阳书院去...”

　　“老爷...”

　　丫鬟小莲刚想说话，便被苏锦若那吓人的眼神惊的说不出话...

　　“哼！我还未跟你计较偷听的事情...”

　　小莲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苏锦若又指着小莲吩咐道：“你，就扮作小姐的...不，是从今日起，小姐便化名叫做苏儒学公子，你也扮作男子的伴读书童！名字叫做莲生！”

　　“这...”

　　苏锦若接着说道：“莲生，今日我有命于你，陪伴公子到元阳书院读书，何时公子根治了那隐疾，你们就可以安生回来。记得！要是公子在书院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就拿你是问，定会将你卖到那海外荷兰国做奴隶去！”

　　小莲躲在一旁瑟瑟发抖，跪着答应道：“是的，老爷...”

　　苏锦若说完径直走出了书房...

　　苏若雪呆坐在地上，望着爹爹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

　　苏锦若走到院子里，用手捂住胸膛处，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来，仿佛是方才是痛心做下的决定...

　　“女儿啊...你可知道爹爹是于心不忍啊...”

　　“老爷...”

　　管家刘三走上前去，搀扶住身体在颤抖着的苏锦若。

　　苏锦若说道：“我可是要将如雪送到千里外的北京府，那全是男子的地方！...我如何舍得...从小到大，我对着如雪疼爱有加，从未发过半点脾气...”

　　管家刘三说道：“老爷，相信小姐以后定能明白到老爷的一片苦心...”

　　苏锦若擦干眼泪，吩咐管家刘三道：“刘三，你今晚就带着黄金百两前去那北京府...记住，不管花多少银两，都给我调查清楚那李家的全部...”

　　管家刘三答应道：“是的，老爷。”

　　“记住，包括李家上下全部人，特别是...他！”

　　“明白...”

　　管家刘三离去，苏锦若转过头自语道：“婉娘，是我苏锦若对不住你啊...你过世的早，如今我也对不住女儿了...”

　　“如雪，你可知道爹爹是多么无奈...哎...”

　　第二日清晨，苏如雪对着梳妆台发着呆，她今日就要前去那只有男子的书院里...

　　还要女扮男装，换上那从未穿过的青衫...

　　这是苏如雪从未想过的事情，她自小就畏惧男子，更别提要和如此多的男子一同读书...

　　家中自小带大她的奶娘郭氏走上前去，轻轻地抚摸着苏如雪齐腰的长发。

　　“奶娘，您可得说说，爹爹这决定如此荒谬！”

　　苏若雪还未换上襕衫，抚摸着身上的粉色裙衫，噘着嘴对着看着琉璃镜打扮着，边向郭氏抱怨起来。

　　郭氏拿起梳子，将苏如雪的长发一根根盘起，说道：“小姐，您就试试这身襕衫，看看是否合身吧，要是长了的话，奶娘还可帮你裁剪一下的...”

　　苏如雪想着越发难过，哭着说道：“奶娘，我就要离开家了，去那虎穴一般的元阳书院！”

　　“小姐，别怪奶娘多嘴，老爷也是为了小姐好的...”

　　苏如雪叹了口气，说道：“奶娘，我也是知道自己的隐疾...可爹爹也太绝情了...这下女儿家的漂亮衣衫可都不能穿了！...”

　　说话间，门外突然走进一身穿白色襕衫的少年，他一跳跳地凑到苏如雪面前，还对着苏如雪转了个圈儿...

　　一见到陌生的男子，苏如雪立即身体发抖，就要从梳妆台上摔倒下来...

　　少年上前赶忙扶住苏如雪，喊道：“小姐，莫怕啊。是我，小莲啊...”

　　苏如雪这才认出，是扮作男子的丫鬟小莲，一转眼不见，小莲身穿男子的襕衫，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小姐，你就赶紧换好衣衫吧，午时过后，咱们可就得出发了...你看小莲，不就是穿男子的衣衫嘛，不是也很简单吗？...”

　　“小莲，我还是怕的...”

　　“哎呀，小姐，你先闭上眼睛...”

　　苏如雪闭眼后，奶娘郭氏将苏如雪按在梳妆台上，脱下裙衫，然后用纱布将胸缠紧，又将长发挽成一圈然插上一支黑色发簪，再将儒帽戴上，最后将男子的襕衫换到苏如雪身上。

　　“看，正合身呢...嗯...好了，小姐，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如雪睁眼看着琉璃镜中那身穿着青色襕衫，头戴儒帽的陌生少年，大感惊讶...

　　“这...”

　　苏如雪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脸，琉璃镜子中那自己从未见过，却又和自己非常像的男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小莲凑了过来，捏着苏如雪的脸蛋笑着说道：“哟，好俊俏的小哥儿呢...”

　　“小莲，你敢！”

　　苏如雪装作生气打向小莲...

　　小莲连忙躲开，说道：“小姐，不，公子...咱们这就准备出发吧...”

　　“小莲，你...”

　　“小姐忘记了，我是你的书童，莲生...今日，我们可都是男儿了，要去那北京府的元阳书院了...”

　　“小莲，我做不到的...”

　　“小姐，为了我您也要扮好儒学公子的...就当可怜一下奴婢，老爷可是吩咐过的，出了事情就我就会被老爷卖到荷兰国当奴隶的！”

　　“...”

　　“您可知道那荷兰国的奴隶，一日做工十个时辰，只能睡两个时辰，吃不饱、睡不暖，听说那何兰国天气冰冷，小莲要是被卖到那里去，可就再也不能陪伴小姐了...”

　　“我不要...小莲，我试试吧...”

　　“公子，你声音太细了，可记得那在戏台上说话的男儿，说话要粗重一些的...”

　　“好吧，我试试...莲...生...”

　　“就是这样，公子！...”

　　当苏如雪身穿青色襕衫，戴着儒帽走到马车前时，倒让苏锦若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

　　“父亲，女儿这就去了...”

　　苏如雪对着苏锦若叩拜三下，然后缓缓坐上马车，苏锦若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马车快快前行...

　　马车渐渐远去，见爹爹如此决绝，苏如雪叹了口气，自语道：“看来爹爹是下了决心的，也罢，看来我是回不了头的...”

　　苏如雪不知道的是，马车才刚前行，苏锦若就偷偷地擦去眼眶上流淌的泪珠...

　　苏锦若的双拳紧握着，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就会拦住前行的马车...

　　带着紧张的心情，苏如雪轻轻撩开车帘，望着北方陌生的群山，在那一千多里外的北京府是她此行的终点。

　　从小到大，苏如雪从未出行过如此远门...

　　五日后，一辆马车驶进北京府高大的城门，又往西南方向走了半晌，从西南门出城后走了数百米，在一处院落处停了下来。

　　紧接着，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位身穿书生打扮的俊俏少年，是身穿青色和白色的男子襕衫，正是来自泉州府的苏如雪和小莲。

　　“儒学公子，咱们到了...”

　　小莲搀扶着苏如雪走到一旁，为了习惯以后在元阳书院的日子，一路上小莲与苏如雪都在反复练习着用男儿的声调说话，还有日常男儿的举止，经过这路上五日的训练，已经习惯了些许男儿的行径...

　　为了小莲，苏如雪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男儿，要在这元阳书院呆下去，改掉自己那畏惧男子的隐疾...

　　首先要做的，便是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女儿身...

　　来到元阳书院门前，苏如雪不由赞叹道：“这便是那名扬天下的元阳书院，果真是气派不凡...”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约5米八字形砖八字形砖木石结构的门楼，重檐悬山顶覆以灰瓦，檐下砌有一长条形框，中有穿孔十字形叶五个，再下为花岗岩石额，上书“元阳书院”四字。

　　门上为石梁，左右为砖柱。

　　还未待苏如雪走入书院，门口就有一穿儒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到身前问道：“可是从福建泉州府来的苏儒学？”

　　还未待男子走近，苏如雪便感觉到一阵晕眩，是那隐疾发作了，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幸亏小莲迎了上来抵住，才没有往后倒去。

　　苏如雪心中紧张，根本不敢答话...

　　小莲见状，便扶着苏如雪行礼，回道：“正是。”

　　中年男子像是不喜说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走。”

　　穿过书院大门，便是一几十米宽的巨大院落，院内前段青砖铺地，后段为花岗岩、青砖和卵石铺地，后院还有一顺山流下的清泉，当真是古色古香，竹林冬翠，泉涧清幽...

　　苏如雪在泉州府时，可见过不少的书院，原以为泉州府学风悠远，加上近些年来泉州港海贸繁荣，府衙多次出资翻修和扩建了州府的书门院落，特别是泉山书院、小山丛竹书院、石井书院、欧阳书院这“泉州府四大古书院”，想不到眼前的元阳书院居然如此气派，比之泉山书院更加气派不凡...

　　“东西为厢房，北为御书阁。”

　　简单一句话说完，中年男子便带着苏如雪来到西边的一处厢房里。

　　“今日馆师不授课，你们便住在这里...”

　　说完，中年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

　　小莲拎着行礼往前走去，房间不大，里面有着四张床铺，四张书桌，其中一张书桌旁坐着一位男子。

　　居然不是单独的厢房！

　　这是还有其他陌生男子居住的厢房！

　　苏如雪只觉得心砰砰地跳动，从来没有的慌乱感涌上心头，没想到居然要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居住，想到自己还是女儿身，苏如雪差点要昏倒在地...

　　一股略微刺鼻的气味飘散而来，像是男子才有的气味，小莲捏了捏鼻子，发现原是放在左床铺边的一双长靴散发而出...

　　是在夏日，男子穿长靴后的发汗的汗味...

　　苏如雪赶忙捂住了鼻子...

　　顺眼看去，那张床铺还十分凌乱不堪，儒衫丢得乱七八糟，还有男子穿在里面的亵衣。

　　更要命的是，一位男子拿着盆从门口走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站在离苏如雪不到一米的地方...

　　苏如雪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未离陌生男子如此之近，那男子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苏如雪甚至还可以看到他几乎裸露的上身，孔武强壮的身躯，还有他腋下那若隐若现的稀疏毛发...

　　天呐！

　　苏如雪觉得不能呼吸，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