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又青衫》鱼小小玄

3、司马进与柳相如（上） 苏如雪只觉

　　苏如雪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中苏如雪发现自己掉入了一处森林，林中到处是猛虎，苏如雪便跑入山洞之中躲避，可猛虎像是嗅着了气味，紧跟而来。苏如雪退无可退，猛虎们作势就要扑过来，她刚想躲闪时，猛虎们又都化作了穿着儒袍的男书生了...

　　“果然是梦啊...”

　　苏如雪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铺上，顿时心神大宁，拍拍胸脯舒了口气，只觉得男子和猛虎也没有什么区别。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还未待苏如雪缓过神来，身边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子说话声：

　　“苏儒学兄台？”

　　苏如雪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左边，只见一浓眉大眼，身形粗犷，相貌普通，身穿灰色儒衫的男书生站在床铺边两米处，正对着自己鞠了一礼。

　　“你...你...是...？”

　　还离得如此之近，苏如雪又认出是那方才只穿亵衣的男子，顿时觉得此人真是无礼，浑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在只有男子住的厢房...

　　细看下来，那男书生还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浓密的胡须将整张脸都包裹住...

　　苏如雪在南方根本没有见过粗犷的北方男子，顿时只觉得自己头脑眩晕，舌头打起结来...

　　“啊...”

　　苏如雪慌乱地叫了出声，这男书生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但一脸络腮胡须，又是浓眉大眼，宽臂长腰，身材魁梧，没有说话仿佛都能感受到他浓重的呼吸声，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鼻而来，弥漫了整个厢房。

　　“在下是司马进，是来自山东兖州府...”

　　那自称是司马进的书生看着长相粗犷，说话倒是温和有礼，只见他又是鞠了一礼，接着说道：“都是在下无礼了，不知道儒学兄对气味甚感不适，方才都中癣（过敏）了，一时间竟让儒学兄晕倒过去...儒学兄放心，我已将那穿过长靴放到门外去了...要说起来，在下真是失礼，失礼啊...”

　　“中癣？...”

　　苏如雪正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毛病，本想开口否认，大腿处突然感到刺痛，是小莲的手掐着自己了，抬起头只见小莲对着自己使劲的挤眉弄眼...

　　苏如雪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可是在男舍里，隐疾可不能告于男子，想来是方才自己突然昏倒，为了避免误会，所以小莲便编了这个理由来搪塞过去...

　　“无...无...无妨...”

　　苏如雪自小未跟陌生男子说过几句话，所以甚感不适，说话也不甚利索了。

　　司马进又做一鞠礼，道：“儒学兄真是大人有大量...”

　　“呃...”

　　苏如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只能点了点头，暗道这来自山东兖州府的司马进虽然长相粗犷，但行事却是有礼有道，说话谦虚卑恭，完全不似粗鄙之人，早就听闻“文圣”孔丘的故里兖州，是儒风书韵、礼仪之乡，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正说话间，屋里又走出来一位身穿黑色儒衫，头顶结黑色发髻，相貌俊美的男子，细看之下，男子面容整洁，胡须刮的干净，给人舒服的感觉，肤色白皙，身材高大，鼻梁高挺，比起南方的男子多了一分英气，只见他左手背着，右手拈着一本书在看着，倒是像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儒学兄，这位是同舍的柳相如兄...”

　　苏如雪此时不能起身，就坐在床上对着柳相如一抱拳，可抬眼一看到柳相如俊秀的面容，脸顿时红了起来，说话更加结巴：“柳...柳...柳...相...相...”

　　还未等苏如雪说完，柳相如就拂袖冷哼了一声，眼中仿佛没有看见苏如雪一般，转过头往书桌那边走去，随口丢下一句话语：“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和绣花枕头有什么分别。”

　　“这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小莲气愤地说道。

　　司马进解释道：“误会哦，相如兄倒是个面冷心热之人，日常不喜言辞，说话怪怪的，儒学兄请勿怪...”

　　苏如雪刚想说什么，又紧张得舌头打结，半天只说出一句：“我...我...也...无...妨...”

　　“儒学兄可还是感觉不适，要真是如此，我司马进可搬出厢房...”

　　司马进倒是脸红了起来，倒是真心实意觉得，是自己太失礼了...

　　苏如雪可不想如此，赶忙摇着头，说道：“不...不...不...”

　　一旁的司马进还是一脸疑惑，小莲又生一计，赶忙解释说道：“我家公子一月前得了重病，病还未痊愈，所以到如今说话也不甚利索...”

　　苏如雪连连点头...

　　司马进恍然大悟...

　　小莲刚要起身去整理行囊，苏如雪赶忙拉住小莲的手臂，屋内倒是宽敞，即使有四人也不甚拥挤，可对面却是有两位陌生男子，苏如雪可还是紧张不已...

　　“小莲，你要陪我...”

　　对于苏如雪有如此反应，小莲早已习惯，也是甚感无奈，心道小姐倒是什么都好，可就是有这莫名其妙的隐疾...

　　要说姑娘家的遇见男子面露娇羞那是正常的事，可自家苏如雪小姐倒不全是那样，一见到陌生男子就如同遇见财狼虎豹一般畏惧，要是靠的太近的话，都要被男子吓昏倒，这要是以后小姐嫁人了，让夫家什么的撞见了，定会以为小姐是患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

　　想到这，小莲倒是明白了老爷的无奈，只得紧靠着床沿坐下，紧挨着苏如雪。

　　可苏如雪这还觉得不够，硬是要将小莲的小手拽了过来，握在手心...

　　小莲的指头分明感觉到苏如雪的手心可全都是汗...

　　小莲顿时满脸黑线，没曾想自家小姐这才跟陌生男子说了几句话，可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害怕到这种程度...

　　小莲忽然想起离家前，老爷苏锦若交待的话：陪小姐将这隐疾彻底根治才能回家！

　　小莲一开始还觉得甚是简单，不过是女扮男装在书院里读书罢了，自己倒是不怕，可看着自家小姐如今的状况，小莲觉得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哪家姑娘会娇羞得像自家的小姐那般的！

　　苏如雪看着天色渐晚，想着夜里可是要与陌生男子同舍就寝的，甚是不忍小莲远去，又见对面铺空着，想着小莲要睡在自己对面，心里也要安定一些，便说道：“莲生，你可搬到对面铺住下吧...”

　　话音刚落，一句男子说话的声音响起...

　　“慢着！”

　　小莲拿起被褥，正要铺上，却被猛然喝住...

　　苏如雪抬头一看，却是柳相如站在一旁，只见他背着手，右手拦住小莲，怒目而瞪...

　　小莲疑惑地问道：“相如公子，又是何事？”

　　柳相如摇头说道：“你，不能睡这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