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再爱你》苏尚颜

6、【新年快乐】

　　秦威在大年三十早上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之所以会这么迟，归根到底还是之前他太懒的缘故，要是谢思轩补习的那些天他多加班，也不至于这般凄惨。

　　不过还好，一切都雨过天晴了，秦威愉快地拿着钥匙走到停车场，想着之后他应该可以休息好几天了。

　　汽车刚驶出停车场的时候秦威就碰上了半熟不生，那是一个大学同学，秦威仔细想了好久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马林，想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在一转眼看见路边的一家诊所，然后想到了福尔马林……听说他现在做了记者，倒的确很适合他。

　　倒不是秦威对记者职业有偏见，而是对马林向来没什么好感，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发掘消息传播消息，而且消息一般都是三分真七分假。为了自身隐私安全，秦威对此人都是避之不及。

　　马林气喘吁吁地站在停车场前，见到秦威也是兴奋不已：“咦？是你啊，好久不见啊……对了，你能不能送我去WM百货？这大过年的，连车都找不到……”

　　秦威叹息一声，的确，这大过年的连拒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马林从上车开始就没安静过，秦威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地听他说最近市里的最新消息，心里有些厌烦，但始终没有表露出来。

　　“喂，秦威，你听说了吗？前阵子又有个初中生自杀了，啧啧，现在的孩子啊……”

　　马林故做着惋惜状，可秦威总觉得这语气里有着兴灾乐祸的味道。

　　“动不动就自杀，真亏他爹妈养那么大……还有啊，现在孩子的私人感情简直是一团乱，上回我弟说，他们以前的班上有个男生喜欢男生，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怎么回事，难怪HIV这么泛滥……”

　　秦威几次想打断他说，男女之间是AIDS传播的主要渠道，但没人说AIDS等于异性相恋，所以同性恋也不代表HIV。

　　但随即想到秦二姑的儿子的死，他也就默然了，况且自己为这个去和他争辩有够无聊的，所以也就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

　　送马林到WM百货后秦威就直接回到家，秦二姑正在做饭，排骨莲耦汤的味道很诱人。

　　打了个电话给不知在中国哪个角落的爸爸，问候了几声，看见厨房里的秦二姑，于是就很自然的想到了谢思轩，不知那个别扭的小小少年在干嘛。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浮现，秦威也是奇怪不已，为什么自己想到的不是范宁而是谢思轩？

　　全中国人的新年，两个人的团圆饭，差得也太远了点。

　　相对这边的冷清，范家可是热闹非凡，范父那边的亲戚全部到齐，凑成了几桌麻将。

　　谢思轩则和范宁被使唤端茶送水，不时还被范宁拉过去向没见过谢思轩的叔叔伯伯婶婶兄弟姐妹们介绍：看，这就是我的弟弟，小轩，可爱吧？

　　谢思轩尴尬连连。

　　随即，一些热情的手伸了过来，因为谢思轩年纪大了不能肆无忌惮地摸脸蛋，只好拉拉小手嘘寒问暖。

　　“这就是小轩啊，真乖巧的孩子。”

　　“小轩啊，什么时候到我家玩去？”

　　“咦？你就是宁姐说的小轩？”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嗯，看起来不错。”

　　谢思轩心下犯嘀咕：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还看菜色新鲜么？

　　一个小男孩则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哥哥，你好漂亮啊。”

　　满坐人哄堂大笑，谢思轩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说不清是被气得脸红，还是被调戏了羞涩地脸红，找了个借口飞快地溜了。

　　晚间，因为一条允许成年人可以喝酒的理由，谢思轩被几个同龄范家兄弟灌酒，让众人皆惊的是，这个看上去文弱不堪一击的白脸小书生第一次喝酒竟然还酒量不错，几瓶下去也不过面色微红。

　　长辈们担心真的醉了不好收场，第二天还得头痛，所以一干还在兴头上的兄弟姐妹们只好怏怏做罢。

　　神智还处于恍惚状态的谢思轩努力揉着眼睛，满面红光，瞪着面前宾座满堂的景象，但还是松了口气，这哪里是过年？分明是玩命嘛！

　　除夕要守夜，这是家乡历代的习俗，晚了亲戚近的都回去了，远的则继续码长城或者休息去了，谢思轩端了杯茶上楼，坐在电脑前看校园论坛。

　　论坛里没什么人在校，但显示的回帖时间都说明了这些天论坛很热闹，随意的翻了两页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索性直接关了打CS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朵绚烂的烟花升起，在空中绽开，紧接着万朵烟花争相绽放，触目所及的是一片色彩缤纷的烟花雨，耳边是永不停息的喧哗。

　　谢思轩微微眯着眼，心底忍不住感叹，原来又是新的一年了。

　　摸出手机，在电话薄寥寥无几的人名里找到秦威两字，编辑短信：新年快乐，秦威！

　　新年的第一条信息发给你，祝你幸福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秦威就被敲门声叫醒，本想着在新年开头睡个懒觉，说不定这一年都会有懒觉睡了，结果还是被打扰。

　　秦威一面从爬起来一面想，难道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不料打开门，就见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新年快乐。”范宁提着礼品盒站在门口，青春靓丽的脸上笑意盈盈。

　　谢思轩耷拉着脑袋跟在范宁旁边，听见声音抬起头，黑框眼镜下的两只眼睛肿得和桃子有得拚，且目光呆滞，秦威很怀疑，如果让他一个走路他会不会撞到墙上。

　　“你刚起床？”范宁看着他身上的睡衣惊讶的问，眼里流泄出一线光芒。

　　秦威不以为然地点头，又看了眼谢思轩，心下惊奇，不过还是先请了二人进门，送上两杯茶，就上楼换衣服。

　　待重新下楼时秦二姑也起来了，两个女人在津津有味的聊着什么，谢思轩显然精神不佳也就没人去打搅他，一人窝在一旁，耷拉着眼皮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发呆。

　　秦威轻轻走过去碰了碰他：“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谢思轩闷闷地回答，揉了揉眼睛，“只是觉得吧，这年尾接年头的好日子，不该就让睡觉给浪费了。”

　　秦威一口茶含在嘴里，险些噎住：敢情他浪费了一整晚的好时光？

　　谢思轩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叫秦威浑身不自在，“你不觉得么？”

　　这问题秦威答不上来，至少他就从来没想过，所以他没有回答，慢慢地坐到他身边：“你去我屋里睡觉吧，被窝还是热的，绝对不冷。”

　　谢思轩摇头：“不，我要吃饭。”

　　秦威无奈，瞅了瞅两个正兴奋讨论某个杂志的女人，认命地起身去做饭。来者是客，这大年初一人家来拜年，总不可能不给人家吃饭是不？

　　不过秦威不适合做教师，显然更不适合做厨师，半个时辰后，隐约有鸡蛋被煎糊的味道飘出来，秦二姑也就无奈地把人给撵了出来，雀占鹄巢。

　　谢思轩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对面一对男女，年轻充满活力的男女，微笑着从容不迫地谈笑风生，看上去很美好的样子。

　　闭了闭眼，真的很困啊，好想睡觉。

　　秦二姑并没有让三人等多久，很快就做好了饭菜，时间上是匆忙了点，不过冰箱里的材料准备得很齐全，做出来的菜色种类也不差，八个菜，一个汤，荤素搭配，看起来也很丰盛可口。

　　席间秦威开了瓶秦父宝贝的葡萄酒，给两位女士倒上，偏偏没有给谢思轩。

　　昨夜才灌过酒到还没休息的谢思轩好奇地盯着高脚杯里的酒，红红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很好看，妖娆鲜艳的颜色分外诱人。

　　秦威夹了大堆肉丝放到他碗里，冷着脸道：“未成年的小孩，不准喝酒！”

　　谢思轩眨巴着大眼睛，用疲倦的大脑反复思考着，自己明明和他说过很多回自己已经成年了，为何这人就是不信呢？

　　他伸长了脖子，又一次强调：“我已经成年了。”

　　秦威不为所动：“成年了也不准喝酒。”

　　谢思轩委屈地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想着，果然，上回的事他还记仇呢！这是赤裸裸地挤兑人，蛮不讲理的暴君！

　　“小轩。”范宁开口了，“你昨晚已经喝得很多了，所以绝对不能再喝了。”

　　闻言，秦威一挑眉：“昨晚还喝了？”

　　谢思轩觉得这声音里分明有几分危险的味道，就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秦二姑。果然，秦二姑是心软的人，而且这对象还是她的干儿子，立即就拿出秦家的地位帮着谢思轩。

　　“小威，来者是客，你也不能这么苛待客人是不？你就给小轩倒一杯，但是，小轩啊，先说好你只能喝这么一杯，喝了吃了就去睡觉。”

　　谢思轩开心地点头如小鸡啄米：“一定一定，还是干妈好。”

　　秦威无语，突然间就理解了为什么一代妖妃妲己能祸国殃民，回过头迎上范宁探询的目光，很无奈地耸肩，意思是：没办法，二姑是我们家的权威，谢思轩是二姑的权威。

　　最后谢思轩欢欢喜喜地喝上了葡萄酒，还是秦威亲自倒的，因为秦威担心以他的状态很有可能连酒瓶都拿不住。

　　吃过了丰盛的饭菜，谢思轩立即被三人赶到秦威的房间里睡觉。

　　倒不是有意为之，而是除了秦二姑的那间客房，其他两间长年都不会有人住所以都没有打扫过，秦父的房间亦如此，秦威想着就一下午，让他睡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