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再爱你》苏尚颜

5、【成我姐夫】 谢思轩压低

　　这天秦二姑自然也没给谢思轩补习，说是休息一天，当谢思轩吃饱喝足被秦二姑送出来的时候秦威已经打扫完院子，然后非常尽心地送谢思轩回家，对此秦威不止一次腹诽过，这叫什么事儿？每天要按时接送，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有人免费给补习，谢思轩的命也太好了点。

　　估计谢思轩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一开始倒是很安静，除了心虚的不时偷偷观察着脸色不善的秦威，倒也没做什么大动静。

　　这样走了几分钟，秦威看着前方的红灯微微松了口气，总算快把这别扭的小小少年安全的送回去了。

　　“秦师兄，你生气了吗？”忽然间，谢思轩开口了，忐忑不安地问他。

　　“没有。”秦威低头看了眼手表，神色淡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思轩自嘲地笑笑：“我看你这样就是，估计你现在很讨厌很讨厌我吧？”、

　　秦威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终于转过头看向这个少年，此时正值晌午，柔软的阳光就在少年白皙光洁的皮肤上跳跃着，透着奇异的光芒，谢思轩的五官并不是很完美，但是搭配起来却有种奇特的美感，很柔和，很纤细的美。

　　秦威不敢多看，于是回过脸：“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思轩将自己靠在座椅上，安静地看着前方堆积在一起的车辆，用一种缓慢的、不无伤感的语调轻轻地说：“其实很多人都讨厌我，我知道的。”

　　秦威在那刹那就觉得这个人不像谢思轩了，但左看右看，那眉眼，那身形，他还是谢思轩。

　　“我很胆小，很懦弱，很任性，很喜欢耍小性子，而且……我也不太相信别人……甚至不太相信自己，我想，我虽然不是一无是处，但我的确是一个不值得深交的人。”谢思轩故作轻松地长长地呵出一口气，而后又深深地吸气，他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秦威：“秦师兄，你相信么？”

　　秦威沉默了一会儿，车厢里顿时气闷无比。过了一会儿，秦威又笑了起来，心想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被十八岁的小毛孩给糊弄得多愁善感了？于是他伸手揉了揉谢思轩的头发，惹得后者惊措且怨声不断。

　　“你想多了。”秦威言笑晏晏，墨黑的眼瞳看上去温润无比，他说：“我比较愿意相信，谢思轩是个乖孩子，快乐的孩子，这也是我对你的希望吧。”

　　这一句听起来很别扭，至少谢思轩是这么觉得的，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觉得这话很牵强，所以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秦师兄你不生气了吗？”

　　“我生自己的气而已。”秦威叹息一声，嘴角微扬：“想不到自己历经红尘二十四年，竟然还被你这个小毛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了小手段，果真是白活了啊……”

　　所以终归到底，他都只不过是自己抑郁着自己而已，他自认不怎么伟大，但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去和谢思轩这孩子计较，有失风度。

　　谢思轩忍不住笑：“秦师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秦威接得顺口极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时间气氛又轻松起来，前方的绿灯又亮了，秦威踩了油门慢慢地跟上去，谢思轩用眼角的余光中悄悄看着秦威，莫名地就想起了世事难料这词。

　　“等下陪我去超市吧。”秦威说。

　　谢思轩一愣：“你要去超市？”

　　秦威莫名其妙：“好像很正常吧？”大多时间他都是一个人生活，所以很多事情也是他独立去完成，包括购买这方面。

　　“嗯，是很正常。”谢思轩尴尬地以手按压着额头，遮去秦威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超市总是会让他有种偏差性的想法觉得那是女人的天堂，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新年了，家里太清净，都不像是新年，我想去买点什么装点一下会不会有气氛一点。”秦威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寂寥，就像是秋天最后的一只燕子飞过荒芜的草原，轻轻淡淡的，随后了无痕迹。

　　其实秦威想说，过年来我家吃一顿饭吧，就当是为了秦二姑，秦二姑很喜欢你，看在她那么喜欢你的份上满足一下她说不出口的心愿？但秦威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找不到入口。

　　“买点糖果吧。”谢思轩说，“我总觉得用红色包装纸的糖果很喜庆，不过我不喜欢糖，太腻了。”

　　“我也不喜欢。”秦威无奈地耸肩膀，“既然是装点吧，那就买些好了，还有，你喜欢什么你可以自己选，我给你买。”

　　谢思轩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仔细地盯着他打量着：“秦师兄，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是有阴谋？老实交代吧？”

　　秦威失笑，空出一只手敲在他头上：“鬼的阴谋！还不就是觉得是新年了，该送你一份新年礼物，你看看，我对你多好？你还怀疑我的用心？”

　　谢思轩咧着嘴巴笑了，很真诚很明亮的笑，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细细的线，细线里面隐隐约约流动着迷离璀璨的光芒：“是很好的，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包掏空了，然后你就什么也买不回去了？”

　　这个问题比较现实，秦威眉毛拧了起来想了想，很认真地道：“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所以，我想好了，到时不够银子付账，就把小谢同志先押在那儿，你放心，我会赎你回去的，假如我忘了的话也没什么，小谢同志细皮嫩肉的，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到时你可以数数多少回来我给你报销。”

　　谢思轩气恼地差点一脚踹到秦威踩着油门的脚上，险些酿造了车祸。

　　就这样，谢思轩带着满腔的怨恨狠狠地敲诈了秦威好几个正版游戏光盘，秦威也成功的采买了一大堆称之为年货的东西，将东西搬上后车厢的时候秦威也计划过了，这些东西的最佳储放点将是秦二姑房间。

　　路上秦威接了个电话，谢思轩听那语气应该是范宁的，因为其中秦威不时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把电话给了谢思轩。

　　范宁的电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美其名说是问问他在哪里，实际上谢思轩知道这不过是种借口，要是真的找他的话直接打他电话好了，何必打到秦威手上？

　　女人都喜欢这样吧？总是喜欢用一些其他言不由衷的事物来隐藏自己的心思。想到这儿，谢思轩突然就心生了烦躁，心口压得慌，摇下了车窗吹了会儿冷风，这才平静了些。

　　谢思轩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媒介还真是奇妙，如果不是范宁，他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秦威，如果不是秦威，他也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秦二姑。他自作多情地想，也许秦威也是一样的吧？

　　“怎么？”秦威从后视镜看见他的异样，不禁担忧地问。

　　“没什么。”谢思轩用手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刘海儿，压到了耳朵后面，压低了声音，又好像是在问秦威：“你会成我姐夫吗？”

　　秦威愣神：“干嘛问这个？”

　　谢思轩迎着他的目光，执拗地问：“你会吗？”

　　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让秦威很不自然，随后笑了，墨黑的眼瞳好像染上了一层迷雾叫人看不清：“难说，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谢思轩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世事难料，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他沮丧地缩回到座椅上，呆呆地望着外面车马人流的景象，总想抓住点什么，但是始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之后几天秦威忙着工作室的事，每天晚上都忙着加班加点，实在是没有时间准点顺道载谢思轩去秦家，谢思轩也在这年关被范宁一天到晚地逛街拎购物袋，补习就暂时搁下了。

　　闲暇时谢思轩也会给秦二姑打电话，听秦二姑唠叨一个人做饭很麻烦，又没人吃，无聊得想打两圈麻将又找不到人，再或者就是院里的树的叶子都掉光了云云，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谢思轩听得很仔细，两眼笑眯了。

　　这天腊月二十九，本来明天就是除夕，所以该买的该添置的该准备的都应该到位了，范宁突然想到还没有买烟花，在还没禁止燃放炮竹的小城市里，放烟花礼炮是一道为新年增添喜庆的美好风景，所以便赶紧吩咐谢思轩去买烟花。

　　谢思轩很快放下手里的遥控就往外走，走到玄关口范宁急急从厨房里走出来叫住他：“外面风大，再穿一件出去。”

　　谢思轩微微一笑，推推鼻子上的眼镜，老老实实地折回去在里面套了件毛衣。

　　外面的天果然是很冷，谢思轩把手揣进口袋里，还是觉得不够，又把围巾拉下来重新围了个严严实实，昂首挺胸，大步走出去。

　　卖烟花礼炮的老板很热情，也许只是有生意来的缘故，谢思轩掂量着买了个礼炮，挑了些小玩意儿，最后老板又送了些焰火棒，谢思轩满载而归。

　　路过站台时看见站牌上的广告，X珠宝公司的，图片上的戒指很好看，造型新颖，精致高贵，谢思轩突然就想起了教堂和红地毯之类的美好事物。

　　也许婚姻是爱情的最好归宿，也是理所当然的归宿，那，是不是相爱才会走上红地毯呢？

　　谢思轩的嘴角无奈地动了动，如果是的话，显然他没有那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