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恶作剧】 ...
-
一连几天谢思轩都很乖的去秦家“补习”,或许是因为多了个“干妈”的气场压阵的缘故,也没有再闹别扭,秦威自然省心多了,不禁感叹范家别扭小小少年终于开窍懂事了,明白大人的苦心了。
谢思轩也在这几天从秦威嘴里成功打探出秦二姑的事,原来秦二姑之所以这么喜欢他也是有原因的。人往往会对熟悉的事物触景生情,比如长年生长在海边的人离开了海,然后在另外的一个地方看见了湛蓝的海水会想到小时候的过往,秦二姑也是这样,谢思轩能够理解,这都是人之常情。
秦二姑本来是有个幸福的家庭的,有丈夫有儿子,和睦美满,直到前两年珍宠有加的儿子突然自杀了,知识分子的丈夫也觉得伤心了而且丢不起这个人,也就离开了这个家。
这是个典型的家庭悲剧,人到中年突然受此打击估计足以让人绝望,不过秦二姑向来都是个有理智有思想的女人,只道生死由天命,就很平静的就让悲剧淹没在了往事里。
谢思轩听着有些心疼秦二姑,心想秦二姑表面上是平静了,可到底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女人,心底真的就不难过了?
提起秦二姑的儿子自杀的原因,秦威不无感伤,却让谢思轩心中一跳——原来是秦二姑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那男人受不了世俗的压力离开了他,结果年轻气盛的秦二姑的儿子就从七楼跳下去自杀殉情了。
谢思轩呆呆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呆呆地看着前方平坦的道路,手指抓紧了衣襟,还是没有想明白,要有多么深厚的爱才会让人离开这个世界?
他没想明白,所以更加伤感,为秦二姑,为社会,也为自己。
秦威说,“我不奢望你能对二姑视如亲母,我只希望你能经常让她看到你,这样她或许就会开心点,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谢思轩茫然地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问:“我长得很像干妈的儿子?”
“不。”秦威回答得很肯定,忽而又笑:“一点也不像,我堂弟稳重成熟多了,而你,像一个还没成年的小毛孩!”
谢思轩一口热血往上涌,耳朵尖都透着血色,本想反击他说稳重成熟的人也会自杀?转念一想此话不妥,就硬生生地压下去了,一撇嘴,气闷地纠正道:“我已经成年了。”
秦威看着他红通通的脸蛋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成年了还那么容易脸红?这祖国的花儿成长的可真慢啊……”
这下谢思轩是红到了脖子根,不过有围巾遮住,所以秦威也看不到,谢思轩瞪着眼睛怒视着秦威,意有所指:“小狐狸不会脸红是因为他毛多,皮厚。”
秦威错愕极了,心想兔子急了会咬人果真是千古名言,他伸手摸了摸脸,好像毛也不多,皮也不是很厚?思及此,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敢情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小狐狸?
在秦家过了几天好日子,谢思轩难免有些乐不思蜀,几乎就忘了老邻居夏青,直到这天秦威送他回来,正巧碰上刚从他家出门的夏青,顿时所有的快乐都烟消云散。
夏青把以前的一头短发留长了,弄成大波浪卷了,看起来也就成熟多了,但一开口还是那样:“喂,小轩子,你回来也不来找我,果真是够薄情的。”
谢思轩有点头大,只得推推眼镜,用无比正色的表情道:“不好意思啊,青青,我这些天一直在朋友家补习物理,实在是脱不开身呢。”
说着,眼光暗示性地瞟向身后的秦威,成功地让夏青的注意力转移到秦威身上。
“你是?”夏青怀疑地打量着秦威。
谢思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寻思着万一秦威不配合自己,或者是故意扭曲事实,该怎么收场?按照以往秦威对自己的态度,是很有可能的。
秦威微微一笑,有些蛊惑的意味:“我是他的师兄,秦威,你是夏青吧?小轩经常跟我提到你,说你很可爱,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呢。”
相对夏青的欢喜,谢思轩的下巴险些落地,盯着秦威不禁感叹,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不愧是狐狸牌的产物。
“不会吧?小轩子真的会这么说吗?”
趁夏青藏着秦威问东问西时,谢思轩飞快地闪进了屋子,上楼反锁上了门,想了一想又打开电脑带上耳机开了音乐,来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等打完两场CS,屋子里也暗了下来,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光,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谢思轩就下楼去。
范宁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摆着一盒曲奇饼干,无论是多少岁的女人,喜爱零食永远都是通病。
听见声音范宁头也没回:“秦威回去了。”
谢思轩“嗯”了一声,有些不快,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夏青敲了你半天的门,也没反应,又是在打游戏是吧?”
“嗯。”谢思轩拿起杯子倒了杯开水,水温有点烫手,又换了只手拿,“她有说什么么?”
“她说明天再来找你。”范宁低低地笑,颇有几分戏谑的味道,“那孩子倒是对你死心踏地。”
谢思轩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心念一转,道:“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秦威的?”
范宁一愣:“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谢思轩轻轻摇着杯子里的水,语气有些变幻莫测,“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这号人。”
范宁神色有些不自然了,拿起一片饼干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只是前两个月才认识的,在他的工作室里,算是偶遇吧,不过,他人很好的。”
谢思轩又笑:“姐姐你喜欢他?”
范宁直接一个抱枕砸来,恼羞成怒:“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回你的屋里看书去!”
此时此刻谢思轩自然不会老虎头上拔毛,留下一声嚣张的笑声,就端着水杯窜上了楼。
秦威到家的时候有点晚,路上遇上工作室合伙人许方,两人就一起去HAPPY,吃饱喝饱回来已经十一点了,洗完澡正要回屋,发现秦二姑屋里的灯还亮着,估计她还没睡。
自从父母离婚,母亲不知所踪,父亲又常年出门在外,秦家人口单薄,所以秦威向来比较依赖秦二姑。
想起这些天秦二姑给谢思轩补习,有没进步暂且不说,光是这份心就费了不少,所以秦威觉得自己该去谢谢秦二姑。
果然,敲开门就见秦二姑手里拿着一本书,想来是在看书,见他突然出现秦二姑也是奇怪不已,示意他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秦威坐在桌子前,一瞥眼就见桌子上相册,摊开的那页刚好是秦二姑的儿子小路相片,年轻的笑脸,充满了青春的朝气,让他不禁想起了范家别扭的小小少年。
于是心情也愉快了,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二姑你,还有就是小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秦二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小子?小轩可比你乖多了!”
秦威理亏地摸了摸鼻子,想想几年前他那么大的时候,的确没安分过,“那我就放心了。”他干笑连连。
“你不会是专门来问我这个吧?”秦二姑挑眉,得到他不置于否的答案后,拉了块毛毯盖在腿上:“对了,你爸今年回来吗?”
“不知道。”秦威不以为然地玩着打火机,“他说他最近很忙,大概是不会回来吧。”
“这样啊。”秦二姑想了想,脸上又浮现温和的笑容:“明天我想亲自下厨,你叫小轩过来吃午饭吧。”
秦威错愕地抬起头:“中午?”
“嗯。”
秦威想了想,中午就中午吧,接近年尾工作室是忙了点,不过也不差这么半天。
他琢磨着秦二姑就是想在年关和谢思轩吃一顿团圆饭,但人家谢思轩是有家有亲人的人,才不会在大过年丢下自己的亲人来和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吃饭。
他点了点头,“好,明天中午我带他来。”
秦二姑显得很兴奋:“那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笋吧。”秦威突然觉得心浮气燥,因为他实在不太清楚谢思轩喜欢什么,想了想,又道:“还有,他喜欢辣。”
第二天,当谢思轩在看到一桌全笋宴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一种笋以各种做法竟也能做出七八种菜式,且看起来还相当不错,至少多彩芦笋中间参着的青椒很好看,清笋汤上浮出的辣椒籽也很独特。
下意识地看向秦威,只见后者慢条斯理夹起一片笋塞进嘴里,从容地说:“这是二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一定要吃完。”
谢思轩盯着面前好几碟汤菜冷笑:“你有本事你吃完试试看?”
秦威笑眯眯地回道:“要是我吃完了你就没得吃了,二姑会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跑的。”
不甘示弱的谢思轩正要回嘴,身在厨房的秦二姑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小轩啊,菜还合胃口吧?”
“嗯嗯,很好吃。”谢思轩连连点头,这倒不是奉承,虽是全笋宴但秦二姑到底是做了半辈子菜的人,又怎会难吃?
“那你要多吃点。”
谢思轩听见厨房里的煤气灶关上的声音,眼珠一转,秦威看着他忙不迭地夹了大堆菜堆在碗里,心下奇怪,但还是一时忍不住溪落:“你是饿鬼投胎啊?”
不巧,这话被端着菜出来的秦家二姑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训斥的话还没出口,无辜的在努力吃饭的范家的别扭小小少年就抬起头:“干妈,秦威不准我吃肉!”
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水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秦威抓紧了手里的筷子,额上隐约有青筋在跳动。
秦家二姑拿着筷子敲在秦威脑袋上,气极败坏道:“你小子欺负弱小的烂品行还没改?!”
秦威愣愣地看看秦二姑,又望望埋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谢思轩,想要辩白的话始终还是没有机会出口。
最后的结果是,欺负弱小的秦威被秦二姑赶到了前院,全笋宴自然是没得吃了,还要拎着扫把在寒风中去扫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