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九掌

17、心事

　　你是不是有心事，而且都写在脸上？

　　马祖大师感觉心里不安宁，院主问：“和尚最近还好吗？”我家小主也为了心事不得安宁，成了一个真正的烦人。连臭味都闻起来香，小主有一叨：闻香识女人，其实，气味能够辨别一个人的状态和心情，比如，当我们感冒生病的时候，就算是鲜美的鸡汤摆在面前，但是，闻起来也是腥的。冰冰也问:还好吗？

　　人在有心事的时候，连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又如人在生病时，平常再风风火火的人，也会变得柔和，像一个小孩。小九九拿着桃木剑出去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冰冰让九九听小主的话，别给小主添乱，这个小娃娃倒是也消停了几天，在家画圈圈玩耍，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月牙，又非要跑出去拿给大人们看，说是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

　　马祖说：“日面佛，月面佛”。《佛名经》卷七记载日面佛寿一千八百岁、月面佛寿一日夜，寿命相差很大，马祖用比喻来开示断灭寿命长短之念与生死之相，不要执着生或死的状态。无论生、无论死，都是上天赐福，无论命长、无论命短，都有价值，活着就好好珍惜自己，不要虚度年华。又如我家小主的心事，无论过，还是不过，都有意义，起码不是坐吃等死，娃哈哈。

　　祖师若不以平常事来印证不安宁的心境，这个公案，若修行者知道旨趣的落处，便能独步丹霞。若不知，往往就会在枯木岩石前的岔路口走错了路。若是踏踏实实修行的人到了这里，必须有驱赶耕夫之牛，争夺饥人之食的大手眼，才能得见马祖大师的为人处。争夺饥人之食的大手眼，禅师分明就是要我家小主该争还是要争，这参禅也好，练剑也罢，也不过就是接引生活，生活才是一部难参的禅，比文字禅难千百倍。

　　就如马祖大师这样的解释，意旨在哪里呢？有的说：“开一付平胃散服用。”又有什么根据吗？平胃散是治疗脾胃疾病的基本方法，平胃散可以治疗不老实参禅，乱打机锋的人。服下平胃散，吐出野狐涎，安心穿衣吃饭。我家小主也还是凡人，哪里来的平胃散，又或是定心丸，只能心里默念：不怕不怕，老子该干嘛干嘛，接着叨叨呗。既然接了先生的笔，捡到了禅宗剑，那就修行呗，到了马祖这样的境界，要怎么才能稳住自性呢？所以，古人说：修行之事是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一般人只会仿效禅机，就像猿猴捕捉自己的影子。只是日面佛，月面佛的境界极其难得。雪窦和尚颂到此地，也很难讲出其中的妙境之处。但因为他是看透的，用尽了平生的功夫去指出马祖大师的旨趣，你们若还想了解雪窦的禅意，请看他颂词。

　　雪窦颂曰：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屈，甚述，明眼衲僧莫轻忽。”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日面佛，月面佛”，即是本源自性佛，佛性不生不灭，而五帝三皇灰灭烟飞，用“五帝三皇”来比喻圣境，反衬日面月面的尊贵。从禅学象征来看“五帝三皇”在自性佛前不值一提。

　　“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雪窦和尚为了得到禅悟体验，二十年来历经千辛万苦，为君几下苍龙窟。最后打破漆桶，本来以为有多少奇特事，原来只弄明白“五帝三皇是何物”。

　　“屈，甚述，明眼衲僧莫轻忽。”屈” 即冤屈。之所以冤屈，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识自心是佛，不能去掉分别心去证悟自性。这样的委屈，还要自己承受，等到开悟，才发现一切回到了原点，似乎再多的苦修行也是白费功夫。道行高的僧人，不需要修行的工具，因自己就是佛，像我家小主这样还要文字来修行的，其实还是未悟道的，但若能放下执着，当下就能自证佛性，何须像雪窦和尚那样“虚度”二十年光阴。“堪述”——值得讲述一番，“明眼衲僧”，是彻悟自性的人。就算是顶门有眼的明眼衲僧，对“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的含义切莫轻易放过。因为从开悟受用的立场上看，苦修依然有价值。只有经历幸苦，才有机会开悟。

　　马祖的这一答，过了二百五十年，到得宋朝仁宗皇帝的时候，奉化雪窦寺的重显和尚犹惊叹于这个风景，颂曰：「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
　　原来虽人类的历史，如五帝三皇，皆只是造化小儿的好玩儿玩出来的。这小九九是我家小主玩出来的，这小主的心事又是烦人玩出来的，这哪一样不是玩出来的嘛，娃哈哈

　　古来禅僧中惟有马祖会得玩，他可与庄子玩作一淘了。而亦惟有雪窦识得，圜悟在此则被比落了。却说马祖当年有个丹霞和尚去见他，知客叫他等待，他去佛殿里骑在文殊菩萨的肩头，马祖出来熟视之，曰：「我子天然。」丹霞也像小孩的会玩耍。但是后来就无人能继。
　　小九九贪玩，算了，就让这个小屁孩由着性子，在天地间玩耍，那又怎样？难不成一个造化小儿，能把天翻过来不成？

　　少年游

　　秋暮岁月不相饶，客思已无憀。我叹少年，生命闲焦，皆不会逍遥。

　　一枝两端似鹪鹩，今朝无事了。还有明朝，虚道人生，美事谁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