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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借刀杀人 程习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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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习招手让陈知重到床上来,掀起被子把哥俩都裹起来,医院的单人床窄,两人紧紧贴着,陈知重手脚冰得他打了个哆嗦,陈知重一察觉,二话不说就挣扎着要翻身下床,嘴里嘟囔着,哥,我身上凉。
“别动,”程习伸长胳膊环住小崽子不安分的头,轻嗤:“你哥我什么时候怕过冷?脚伸过来,我给你暖暖。”
陈知重在程习的压制下不动了,一双眼特关切的看着他哥,黑溜溜的眼珠子,水润的直浸到人心里去。程习揉了揉他的头,双腿夹住陈知重的小腿,后者借坡下驴,顺势躺到了程习怀里,程习一条手臂搂住小孩的背,用自己的体暖着陈知重,他寻思着,这么冰,可别是让那晚给吓病了……
哥俩现在都不饿,程习吊着条胳膊无所事事,干脆开始琢磨今后的日程安排:公司里的事他不担心,秘书小苏是个靠得住的,至于其他的事,唐文也会安排。
日理万机、兢兢业业的程总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闲,可他自己反倒不适应了,程习一哂,这天生的劳碌命是没法改了。
程习垂眼看了看怀里脑袋,陈知重打着浅浅呼噜睡着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儿。
可程习和他不同,他这人一向是睚眦必报,刘老大既然敢下黑手,就要做好被他反捅一刀的准备,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就是程习的思维模式,虽然他下定决心要“金盆洗手”,但道上那一套规矩,已经深深契刻进他的骨血,无法改变,道义在他心里远比其他的规矩更重要。
刘老大原名刘阳,在道上混了近十年,靠倒卖烟草发家,在这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唐文近几年主要的业务是经营夜总会游戏厅,本来两者就没什么交集,算是见个面恭维两句的泛泛之交。
而这次这事,只能说是在时代发展下,双方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国门最初向外开放的几年,经济发展迅速,治安也比较混乱,□□的幸福日子也就在那时候。大小混子们被刀枪和血腥麻痹的神经似乎已经忘乎所以,大街小巷洋溢着无数场火拼过后的血腥味道,大哥们横行霸道,手下的小弟也趾高气扬。
然而,时代的指针已经悄然拨过一格,严打的铁拳来得猝不及防,□□们死伤无数奄奄一息,而幸存下来的人们,不得不痛定思痛,走向转型。
唐文属于是“严打”后兴起的后起之秀,趁着周遭同行元气大伤大发横财,惹了不少人眼红,程习就是在那时候救了他一命。
刘老大则是“严打”的漏网之鱼,当年嗅觉灵敏,及时跑到了外地避风头,风声过去后贼心不死,做了跟刘皇叔当年同样的梦。
这人倒是也有几分眼见,跟唐文一样,看中了当时流行的游戏厅舞厅的业务。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刘皇叔当年没办到的,刘老大也没办到。而挡在刘老大面前的最大阻碍,就是当时已经在这行做得风生水起的唐文。
唐文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吃进嘴里的就一定不会再吐出去。刘老大手段用尽也没能讨到半点便宜,山穷水尽,终于露出了土匪本色。
终归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刘老大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道上的办法——砸场子、下黑手——就是明摆着威胁你:我做不成,你也别想好做!
然而唐门是何许人也?一路爬上来,可不是光靠偷摸抓滑。唐文二话不说,充当了一回热心群众,举报刘老大的舞厅有不正当交易,十几辆警车呜哩呜哩开进去,当场抓获了几个包厢里聚众~的男女和d鬼。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警察在后厨抓到了一个卖白/货的!
p/j和d/b,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时开舞厅做生意的,谁敢说自己店里完全干净?花点钱,找点关系,只要不是非常时期,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了。
只有d这一项,沾了就得死,唐文这一招,可谓不狠毒。
h/d/d三罪齐全,舞厅当场被查封,刘老大不仅生意黄了,还面临着牢狱之灾。他当然清楚是谁搞的鬼,从此之后更是对唐文恨之入骨。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业务冲突。唐文要的是彻底毁灭刘老大,让当时所有对他虎视眈眈的人都看到跟他作对的凄惨下场,杀一儆百;刘老大要的是彻底地报复唐文,老子混不下去,就把你也拉下水!
对程习下手就是刘老大的战书:这次打的是你手下的狗,下次动的就是你!
程习清楚,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双方约架、火拼、分胜负。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唐文还游刃有余悠哉游哉,刘老大却已经被逼入绝境,狗急跳墙了。凭程习对唐文的了解,唐文对这事一定有了十足的把握,估计各个关节都疏通好了,就等着刘老大这王八入瓮。
他本来是不打算掺和这事,但刘老大敢把黑手下到他身上,尤其是下到陈知重身上。程习想想都感觉呼吸沉重,直到现在他都还记恨着那个打了陈知重一巴掌的孙子,恨不得再补两枪。
程习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他自己挨打都没陈知重挨打让他难受,在他认知里,让家里人受委屈的男人叫软蛋,那是无能!
这事他掺和定了。血气上头单挑刘老大的事他不会做,要做,就做得狠,做到绝。
程习一边思索着方案,一边低头看陈知重,小孩真累得不轻,本来就瘦,现在看着更是伶仃得可怜。
程习有多心疼就有多恨,但这事他得跟唐文商量,他小心动了动身,把小孩从身上放下来用被子盖严实,推门到走廊上找护士问了座机打电话。
“……喂?”
“是我,程习。”程习习惯性叼了根烟,又想起这是医院走廊,迎着小护士的怒视他硬憋着没点,开口就是单刀直入:“刘老大那事儿,你有啥打算?”
“……”唐文沉默了会儿,含糊道:“挑个时候,前一段时间动静太大,条子都盯着,不好弄。”
“要动手就给我个信,”程习说,他狠狠咬着烟的滤嘴,冷静道:“这事我跟那孙子没完。”
“程习,你最近不是要忙和丰泽的单子吗?”唐文头都大了,“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我实话就跟你说,”
他压低了声音:“……有认识的跟我交底,最近上面不太平。程习你老实着点,真撞到枪口上,我也捞不着你!”
“……”程习没吭声,他刚才确实有点脑子发热,现在稍微清醒点就抓住了疑点,他琢磨着,“刘老大不知道么?这个点儿闹起来,找死呢?”
“……关系没我多呗。”唐文没好气儿。
程习还是觉得不对劲:“就你花钱买的那两个关系,消息有这么灵通?”
“知道就行了,至于消息怎么来的,你甭问。”
隔着电话,程习都能想象出唐文脸上狡黠的笑,他啧了一声,“怪不得你故意激刘老大,借刀杀人,够阴,够狠。”
“有用就行,管你什么手段?”唐文笑了笑,“时代变了,直来直去的那套已经落伍了。”
程习没说话,他心里有点惆怅,其实他更喜欢那套落伍的“直来直去”,现在的人们,彼此之间少了义气,多了铜臭。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他就是不舒服,如果身边的一切都要靠钱才能维系,那人这一生未免太可悲。
所幸,他还有几个兄弟,以及那个他最挂心的小兔崽子,程习心想。
“咱们现在就按兵不动,等着看刘老大的好戏吧。”唐文慢悠悠地说。
程习应了是,跟唐文互通几句,就要挂了电话。
“等会儿,”唐文叫住他,“那套房子,我叫人收拾好了,等你出了院就直接搬进去吧。”
“好。”程习回应,上次都答应了唐文,再推拒就是矫情了。
“你家那小孩也到该上学的年纪了吧?”唐文说,“正好那房子旁边就有个小学,方便你接送了。”
“……谢谢你了。”程习知道,房子旁边有小学肯定不是因为“正好”。
“跟我说什么谢?兄弟一场。”唐文豪爽道,“再说了,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嘛,我也做一回护花使者。”
程习乐了,揶揄他:“想做护花使者,自己生一个去啊。”
“别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唐文也笑,“看看你,为了家里那个小孩都拼成啥了?”
“毕竟是我弟弟。”
“啧,那你们兄弟情深去吧,我挂了啊。”
“行,回头再见吧。”
程习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