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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树欲静而风不止 陆远山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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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渡的人生的路标,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再和李文琦,林菲一起时,“结婚?,有个家,也好吧。”什么东西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对家的渴望。
陆远山则自以为,自己的人生的路标,就在那里了,……
陆远山知道,在冯萍,儿子的眼里,自己就是个老学究,在另一些人的眼里,自己是脸难看,事难办的小政客,不同情理。
可是,私底下,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有浪漫情怀的,有坚定信念的知识分子,他有自己的骄傲。认真的服务于一方,自信坦荡地走完自己的一生。
领导赏识,手下信任,即使,有人递条子,实力不行,一样驳回。上面对自己的熟人,也只能摇摇头,“下次努力吧”,无人能让他改变决策。
他常常无端的打嚏喷,自己也暗笑“一定有人在骂人了”。
无欲,则钢。可,血肉之躯的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的都市之间,人的半径有多大呢?大概由人们跳跃的思想所决定的吧!
陆远山和妻子冯萍,平淡却顺遂的过了半生。
在这社会的大机器上,自认为是重要的一环,陆远山熟练的工作着,生活着。如同他的书法,有劲道,够体面,能拿的出手,工作业绩一流,。太太贤良,绝不出乱子。
可,一代人哪管得了另一代人的事呢?
他那肥胖的儿子,脑子够灵活,却并不全用在读书上,聪明却总是闲置,恰好的差开了他的期许。
暗地里,他也偶尔闪过念头,“自己工作太忙,忽略了儿子,所谓,子不教子不教父之过,”开从不说出口。
眼看,要高考了,中学虽然是最好的中学,可儿子的成绩,只怕一本是没戏。藏羞,还怕慢半拍,硬塞进学校,就儿子的成绩,只怕自己的面子要全没了。
“飞儿,你现在的功课,到什么水平了?”难得一个星期六,一家三口聚齐了,陆远山逮到儿子,问。
“刘姐,去食堂打中午饭了”,妻子冯萍,急忙支走了家里的保姆。
“爸,一本够呛,要不,我去你们学校吧?那也是二一一啊,我不挑”,儿子赖皮赖脸,散漫的回嘴。
“你的分数够了,就去”,陆远山冷着脸,看了一眼冯萍。
妻子也看了一眼丈夫,这一来一去,眼神相互的交流,夫妻彼此的话,就都明白了。
冯萍叹了口气。
陆远山转身,去了书房。
“你只管努力去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后面的事,再说”,妈妈溺爱的摸着胖儿子的脖子。那张保养极好的脸,可以去拍保养品广告。
“你值得拥有”,这个广告词,如果从冯萍口里说出来,最有说服力。
“妈,不是九八五,二一一我不去,”和母亲交流,陆飞直接多了。
“是啊,中国是最讲人情世故的民族,有什么是人情来往中,解决不了的呢?”
因为分管房地产,矿业这一块,陆远山的位置,换个人,就是肥缺。可,到他这儿,都失了灵。
那些个商人,日夜思量,处心积虑,都传,陆老板不好打交道。
陆远山没什么娱乐,除了工作,偶尔健身,工作就是一种乐趣。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种惯性。
有时,静下心,想一想,简直不能想象,有一天,退休后,自己怎样生活。
办公楼前,是一个广场,视野很好,工作久了,他会站在窗前,向外凝视一会儿。
人生有时候,很是奇妙,有的人卡着点,出现在你的生命中,而有的人错过了,无可奈何,也就错过了。
夏日的广场各种花草,修剪,打理的整整齐齐,合欢树的花朵,梦幻的飘落。
一个年轻人,和两个门岗,撕扯着,前进,后退,听不见,说什么,年轻人,似乎不肯走,两个门岗劝说了一会儿,又拉扯了一会儿,不许他进门。
陆远山“这广场外,人来人往,成何体统,”心想着,按铃叫秘书。
“好,老板,这就去了解”二秘进来,听闻,立刻出了门。
不一会儿,三秘下了楼,叽叽咕咕的好一会儿,在大门那儿等。
只一会儿功夫,二秘回说“是个小台商,在咱们这儿,和人一起投了个商务盘,据说,他管装修那一块,材料款未结”
陆远山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让他进来”
“首长,我们一起投的商务盘,已经清盘一年了,那是两个亿的盘啊,我只有一千万在里面,不肯结给我。”
近看,才发现这台商,要有四十岁上下了,瘦而显得年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互相纠结着,语无伦次。
“张秘,你具体了解一下,”陆远山放下手里的文件,凝神倾听,最后交待“把你的情况。写个材料,具体事情交给他,他会联系你”
张秘给了他一张名片,这台商急忙拿出自己的名片,“文世显”,陆远山放在台历下,交代完事情。
“你可真走运”二秘出了门对那台商说。
秘书领着那文世显,出了门,心想“老板怎么就抬头看见了这个家伙呢?真会卡点“
这文世显记住了陆远山,牢牢记住了这个目光如炬的大陆领导。
工作告一段落,拿起电话,“有时间吗?一起喝个茶,”老陆疲累的声音。
“好呀,学长,我和李文琦等你”林菲放下电话,急忙让李文琦安排。
陆远山在大学时,生涩而自尊。不丑的模样,话不多,学业数得着的好,而林菲是他的初恋。
两个人,朦朦胧胧的,林菲常把饭给陆远山,女孩饭量小,也从家里带香肠给陆远山,虽彼此有心,可自尊的陆远山,言不出口。
大学里的四年,林菲对于陆远山如同亲人般的存在,她是他的天使。
陆远山的自尊和双方家境的差别,终是隔开了彼此。
可那份情谊,却,不曾淡过,胜过亲情,毕了业,一个留校,做了助教,一个去了中学做了老师。
林菲恋爱了,说给他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当有人给他介绍冯萍时,一个医院的小医生,他点了头。
林菲结婚了,转了年,他也结了婚,当林菲不顺时,还会在他那里哭鼻子,他会放下手中的工作,陪着她,帮她分析。
他工作累了,会找林菲喝茶,后来,又有了李文琦,竟然发现和李文琦很合拍。
两个都是出自农家的子弟,跃了龙门,在各自的领域,各自的优秀。
李文琦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三个人偶尔一起喝茶,不聊工作。
曾经有一个大和尚,见了陆远山,说他官运亨通,陆远山“谢谢您”,客气,礼貌,又疏远,全没放在心上。
可命运有时,还真说不准,随着陆远山职位的步步高升,人人都说,他有官运,后来,林菲不再主动联系他,因为,总是秘书接电话。
再后来,是陆远山联系他们,林菲,李文琦知道,他的时间不全属于他自己。
也只有和他们一起,陆远山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今年,学生情况怎么样?九八五,二一一,你们学校录取率能达到多少?”
陆远山啜口茶,问。
“差不多百分之六十吧,剩下的,二本兜底。我们学校,质量一直都很好,教职员工来源好,生源也好”林菲气定神闲地,如是说。
“飞儿怎么样?”李文琦问。
沉吟了一会儿,“不太好”陆远山轻叹,想起,他那胖儿子。
“国内竞争太激烈,去国外留学,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美,英的本科教育,从二,三十年代开始,就名列前茅,尤其是工科。”李文琦滔滔不绝,显然,很了解。
陆远山,沉默着,没接话。林菲悄悄地叹了口气,她太懂他了。
今天,陆远山破天荒地和他们一起宵夜,一家隐在闹市的,幽静的私人厨房,只一个厨师,据说是国宴级别的。
没有服务员,陆远山喝了几杯酒,出了店,风一吹,脚步有些飘。
李文琦很克制,不敢贪杯,他用力扶着陆远山,林菲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路灯下,一辆黑色红旗,不早不晚的滑进巷子,陆远山的秘书下车,扶过他进了车。
“又得些日子,能见到他”林菲心下思量。
在这个快速运转,繁华的都市里,只要努力,人人都有机会,陆远山坚信。
陆远山,一个鲤鱼跃龙门的中年人,棱角分明的方脸,个子不太高,身材很有几分肌肉,多年的健身,从不曾松懈,不管工作多忙。
他是他们那个偏远山村的骄傲,他也是他们那个小镇的骄傲,那一年,他是那地方上,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如今,他是分管一方的官员。他一直爱惜自己的羽毛,但,相比如今的岗位,他更怀念,在大学里教书育人的自己。
那更自在,更像他自己,由一名助教,教授,到校长,一路走来,学生热爱,同事尊重。
直到今天,他做为一方大员,分管房地产,矿业,不过五十岁出头,前途无量。
他没什么朋友,工作作风严谨,一丝不苟,只要技术过硬,规划上乘,预算合理,有实力,在他这里都有机会获得,因此,工作伙伴们,商人们对他又敬又怕,在他这里,几乎没有缺口可言。
李文琦做为一个商人,嗅觉敏锐,心到手到,对接了嫂子,冯萍。
高考一结束,陆飞已经去了大洋彼岸,开始上予科了,只等来年,秋季开学,进入州立大学,陆远山没说什么。
来年的土地招标来了,李文琦下足了功夫,准备工作,很漂亮,可,他不敢在陆老板面前提起,老婆林菲,也让他不要妄动。
百忙中,几人好容易又约了,喝茶。
陆远山有一搭,没一搭地“最近,忙什么呢?”
李文琦急忙见缝插针,“今年,招标准备刚做完”。打住话题,探探陆远山的口风。
“上次,我临了一幅,唐寅的字,你们见到了吗?”陆远山不知道,听没听见李文琦说话,转了话题。
林菲知道,对艺术,自家老公就是一个农民。
“可唐寅的画,不是更好吗?,你的字,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你的墨宝,您也没赏脸啊!”林菲娇嗲的白了一眼陆远山。
眼看着,招标越来越近了,李文琦急得抓耳挠腮,陆老板那里,什么消息也没有,又不敢造次。
一天,约了白公渡,出来喝酒,“你小子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有多久没有出来了,”
白公渡笑“让嫂子通融,通融,我们家,月婵,时间都用来工作了,见面要预约。”
李文琦,没搭话,显然,又去了自己的思绪,走神儿了。
“文哥,怎么了?”公渡喝口酒,夹了筷子豆皮肠,这朴素的东西来自家乡。
“遇到神了,什么都顶不动,头疼”文琦捡了片,西班牙熏肉,扔进嘴里,如同嚼蜡。
“就是那个陆老板?”公渡问。
李文琦回过神,抬头,没头没脑地“可惜了你这张帅脸了,全无用处”
说完,整个人,瘫在那,
“
什么都不爱,全失灵”
李文琦沮丧地,神情萎靡。
公渡“哧”的笑,两人没个正经,笑他这样了,还在开玩笑。
“文人,多爱字画,古董,……”
公渡自言自语,漫不经心地。
在文琦这里,却一语惊醒梦中人,登时,坐直了。
“唉,是啊,那天,他说,他临摹了一幅字,唐……唐……什么的”
“唐寅?公渡无可奈何地接口。
“唐寅,……对,唐寅”文琦记性还好。
“可,唐寅的画,不是更好吗?”公渡实在的说。
再见文琦,在机场路停机坪上,当飞机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视线里时,公渡拉过文琦,给他展示了一幅古画。
文琦是门外汉,可,美好的东西,人人都欣赏的来。
“好一个美人,”李文琦叹道。
“朋友送的,你告诉陆包公,千万别说是买的。”公渡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似笑非笑,拿眼直盯着他。
总算等到了一个机会。
林菲,李文琦一起来品茶,陪着陆远山。
这回的茶,是老君眉,这种老君眉,市面上不多,陆远山觉得那茶,沁入心扉,白天的紧张,烦恼去了一半。
李文琦神神秘秘地,在左一层,右一层的开了一只长锦盒。
陆远山觉得好笑,今天,他把自己的墨宝也带了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给谁看,觉得自己有些轻浮。
当林菲,李文琦展开时,自是一番夸赞。
陆远山耳朵红了。
“学长,您给掌掌眼,”李文琦抽出一轴画卷来。热望的如同等着主人认可的小犬。
陆远山顽笑的又喝了一口茶“茶,真是好东西”
商人的宝,在他眼里,都是个笑话,这个曾经的教授,校长,认真的品着茶。
“学长,你瞧瞧,是真的吗?”林菲看着展示了好半天的李文琦,傻头傻脑的样子。
忙嗔怪地提醒,正沉醉在茶中的学长。
陆远山这才抬头,看桌上展示的画卷。
都说,一眼万年,一眼,只一眼……
陆远山有些失态了,……他动了心。
“那飘动的衣裙,传神的形态,看,纤手弄一箫,笔笔精到,”陆远山眼睛盯着,不曾错珠。
“这是唐寅的风格,仕女的面部,丰额细眉,眼小如线,当年唐寅的“吹箫仕女”图,尺幅巨大,这幅尺寸却小,应该是仿的,”
陆远山凑得更近了,凝神细看。
李文琦看陆远山,知道入了港,喜滋滋地直叹“公渡真他妈的,给力”
林菲知道学长爱这个“这应该是一幅,后人仿的唐寅画作“吹箫仕女图”,所以,这个应该叫啊,“弄箫仕女图””。
说完,“咯咯”笑陆远山,“只有您这样的老学究喜欢”林菲调笑。
陆远山“哧”的也笑,“是啊,没有记载,这幅作品也没有提到过,应该是幅赝品,但,画功老道,钩染和填色,仕女手部的细致都有,唐寅的手法,临摹得非常好。应该不是近代的,有些年头了。
陆远山意犹未尽的收住话题。
“换你的字吧,”林菲看他这样的喜欢,逗弄他。
和此画一比,拙作蠢笨,你真要?”
此时的陆远山可爱极了,书呆子那一面又来了。
夜深了……
这一夜,他们聊了好久,直到三人分手,林菲笑陆远山,今天是多少年来,话最多的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李文琦,梦里都笑醒了。
私下里,他给嫂子,一张六百万人民币的卡,说是陆飞的学费,冯萍犹犹豫豫的接了。
再见白公渡,瞧着李文琦春风得意的脸,他知道,这地产商得手了。
“这世上,哪有不吃腥的猫。”公渡那顽略不恭的嘴角又来了。
转眼,一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