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共生法则[西幻]》番茄鱼尾

2、002（更替） 婚契

　　面对今天反常去而复返的恶魔，莱特显得冷漠：“你怎么还没离开？”

　　紧接着，公爵感受到脖子一热，他侧过头，那只被恶魔带走的火焰石耳坠被戴在恶魔人形态的尖耳上，随着恶魔的动作贴上他的肌肤，带来滚烫的温度。

　　诞生于纯粹火元素中的火焰石，只有精通火系魔法的大魔法师才能锻造。

　　恶魔解开公爵正装的领子，在那片肌肤上细细亲吻。

　　他笑着：“我私自带走了殿下的物品，内心不安，于是主动回来承认我的错误，希望能得到殿下的原谅。”

　　这话从一只恶魔口中说出来，就很假。
　　何况这样的姿势，莱特不难猜出如今抵在自己腰间的是什么东西。

　　莱特反手揪住恶魔火红的头发，语气没有变化：“那你应该把它还给我，再跪在我的脚边求得我的原谅，而不是在这里求欢。”

　　身后的恶魔却变得兴奋：“殿下，你如今不该抓我的头发。我想我会更乐意你抓住我的角或者是那个能取悦你的东西。”

　　公爵殿下的眼眸一眯。
　　“瑞伊。”

　　恶魔轻笑一声，但也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回到最初的话题：“所以殿下，旧情人结婚，你高兴吗？”

　　“我不高兴啊，瑞伊。”公爵侧过脸，与恶魔鼻尖对鼻尖，呼吸纠缠，难舍难分：“听说恶魔有窥见人心的能力。那么瑞伊，你能听见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那当然……”

　　不能。

　　实际上，那是梦魔特有的能力。作为猎杀过无数恶魔的赫斯提亚大公，莱特很清楚这一点。

　　但很显然，与公爵有特殊关系的这只恶魔不属于这个种族。

　　恶魔恶劣地顶了顶腰，握住公爵的手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凑到公爵殿下耳边暧昧道：“我在卧室等候你，尊敬的殿下。”

　　拥着自己的热度骤然消失，莱特慢条斯理整理好被恶魔散开的衣领，然后回到会客厅。

　　公爵的酒喝完了，又是独自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眼尾微红。
　　注意到这些的人面面相觑。

　　“哥哥。”

　　公爵的幼妹芙娜上前，阻挡其他想要动作的人。她看着高贵却温和的兄长，笑道：“这没什么，伟大的赫斯提亚公爵领的主人，如果您想，会有一堆人为您前仆后继。”

　　在她身后，姐姐洛狄娅以及侍女长吉安娜、骑士长哈迪、事务官昂纳多等多位城堡近臣都是一脸扭曲。

　　天真烂漫的芙娜小姐随着前任公爵久居边境庄园，昨天才回到伊芙琳城，或许不清楚公爵殿下身边早有一位神秘的情人，犯不着为奥菲塔雅大公伤神。

　　当然，这也只有那么不过十位城堡近臣知道的事情，他们的确没有替公爵宣扬的意思。
　　除非公爵自己主动公布。

　　看着最小的妹妹澄澈干净的火焰瞳，莱特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难得回到伊芙琳城，芙娜，希望你这些天能玩得高兴。”公爵对待亲近的人总是很有耐心：“或许你会想要尝试乘着巨龙遨游天空，或者和魔火们一起去卡萨特峡谷探险吗？”
　　芙娜小姐果然被吸引注意力：“当然，哥哥！”
　　公爵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吉安娜上前领着芙娜去找巨龙艾斯，公爵笑着让诸位请便，洛狄娅忙提着裙摆跟上去一道离开。

　　“我真不敢想芙娜知道后的表情。”洛狄娅小姐说着打趣哥哥：“我想，他或她，在未来会是公爵领的另一位主人吗哥哥？”

　　这里没有外人，莱特解开拘束的领子，露出一点点红色的痕迹。

　　“为什么这样说，洛狄娅？”

　　洛狄娅小姐回忆道：“您从来没有情人，哥哥。您以前总是流连于公务和征战中，虽说当时您还和奥菲塔雅殿下有婚约，但您好像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

　　要知道，据她所知，其余几位大公那可是情人一大堆的。哪怕是洛狄娅，也有一位交往已久的相好。

　　“我觉得他对您是特殊的，是他很漂亮吗？还是别的方面很突出？”

　　公爵不明所以地笑了声。洛狄娅投来疑惑的目光。

　　可不是特殊吗？

　　那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恶魔。

　　漂亮的。
　　危险的。
　　与人类站在对立面的。

　　——恶魔。

　　但同时，公爵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从欲望中诞生的恶魔，瑞伊拥有人类所不及的天赋，能最大程度取悦到自己。

　　洛狄娅不知道公爵所想，还在回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哥哥？”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莱特认真想了想。

　　说起来，他和瑞伊已经纠缠一年多了。

　　——

　　作为赫斯提亚公爵领的主人，莱特会在神诞日到来之前带着巨龙艾斯巡视领地。

　　十三个大陆月前，莱特按照惯例离开伊芙琳城，沿着边境线巡视。

　　边境有一座名为麦萨什尔的小镇，因接壤魔界的赤炎深渊，经常有恶魔从深渊裂隙中爬出，为保护附近的居民，公爵的第二骑士团驻扎于此。

　　第二骑士团团长萨伦曾经上报，裂隙中偶尔能感受到大恶魔的气息在游荡，但大恶魔从未现身过。

　　魔界的恶魔分为五等，使魔、小恶魔、恶魔统领、大恶魔以及恶魔领主。到了大恶魔这个层次，和人类中的大魔法师已经没有区别，恶魔领主更是比肩数位大公的存在。

　　公爵一直记着萨伦的报告。

　　站在麦萨什尔边境的魔界裂隙前，莱特闭眼感受片刻。

　　“的确是大恶魔的气息。”公爵殿下蹙着眉：“但是很奇怪——萨伦，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就像是心脏在燃烧。”

　　“不，从来没有过殿下。”
　　如果有的话，他不会知情不报。萨伦惊愕地想着，但他确实从来没有异样的感受。

　　身为骑士团团长，萨伦的实力毋庸置疑。

　　公爵沉默片刻。

　　“萨伦，或许是我感受错了。那只是普通的大恶魔的气息。”

　　看上去那只大恶魔并没有穿过裂隙降临大陆的想法，莱特设下一个镇守魔法，打算先离开。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来自深渊的低语。

　　随之而来的，是炽热的气息，像风一样拂过莱特的耳边。

　　“神眷者。”
　　“好久不见。”

　　但公爵没有为此停下脚步。

　　深渊传来一声轻笑。

　　萨伦等骑士团成员听不见恶魔的呼唤，但却感到公爵的心情似乎不那么美妙。

　　公爵的心情当然不好了。

　　因为那不是大恶魔。
　　但是比大恶魔还要强大。

　　那是魔界十二位领主之一，统领整个赤炎深渊的魔王。

　　火魔领主。

　　莱特曾在猎魔大战中见过他。

　　几乎百米高的、身躯覆满暗红火焰的恶魔之王，从他降临战场那一刻，寸草不生。他的火焰霸道狠厉，许多人连求救都没来得及呼喊出口，就灰飞烟灭。

　　比起活跃的沙魔领主、风魔领主等，那是火魔领主数百万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大陆战场。
　　也是大陆生灵第一次确认火魔领主的存在。

　　但很奇怪的是，火魔领主从出现到消失只出过一次手，那片战场活下来的人在莱特的庇护下撤退，恶魔没有理会他们，只和公爵隔着战场遥遥相望。

　　如果火魔领主要动手的话，莱特得承认，那时候的他绝对不是恶魔的对手。

　　从那之后，火魔领主再也没有出现过。

　　夜深人静，深渊裂隙前，公爵的身影缓缓从空间魔法中走出。

　　他的金发和火焰瞳在黑暗中是如此显眼，像指引行人的灯塔，偏偏语气冷漠到不像样：“你想做什么，火魔之王？”

　　他感受到裂隙周围的火元素越来越躁动，在莱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裹着火焰的手按在他的颈侧，恶魔居高临下看着公爵轻笑：“你来啊，神眷者。”

　　这个姿势很危险。

　　对于大陆上大多数种族来说，脖子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恶魔的手指在那薄薄的皮肤上来回摩挲。

　　莱特身体紧绷的同时还有些心思想，看来火魔领主的能力与普通火魔十分不一样，他有着超强的藏匿气息和空间魔法上的天赋。能这样悄无声息接近自己，哪怕是其余十位公爵都做不到。

　　这算是基因突变吗？

　　他眯着眼，打量眼前的恶魔。

　　与第一次见面百米高的巨大魔体不同，眼前的恶魔除了那一对魔角、尖耳以及火焰手臂，和人类的外表并无两样，甚至样貌在人类中也是顶尖的。或许是人类形态随了魔体形态，恶魔还是很高，要知道莱特的身高在人类中已经算是高大，恶魔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头。

　　“你想做什么，火魔之王？”莱特又重复自己的问题。

　　如果遇到的是其他恶魔领主，公爵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动手，但是面前这只恶魔很奇怪，他有点兴趣和他周旋一会。

　　“我？”

　　恶魔扬起眉毛，还真回答了：“我在找人。”

　　找人？

　　“真怀念啊，血脉的气息。”
　　恶魔紧接着无厘头地说了这一句，然后一脸陶醉地俯首埋在公爵的颈侧：“神眷者，你感受到了吗？你的血液在沸腾，你的灵魂在燃烧。”

　　莱特面色一冷，蕴含法则力量的魔法向恶魔袭去，后者笑着松开放在人类颈侧的手，轻而易举接下这一招。

　　恶魔继续低语。

　　“拥有火神姓氏的神眷者，与我血脉相连。”
　　“你不信吗？”
　　“不然你该怎么解释为什么火神印记不排斥我呢？”

　　“……”

　　恶魔回忆又感叹，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

　　“从几十年前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祂为什么钟爱于你，在消失之前给你单独留下了印记。”
　　“至此世间独一无二的火神神眷，我找寻祂唯一的线索。”

　　“当然，还有一种最直接、最没有后顾之忧的办法。”
　　火魔领主露出一个标准的恶魔牌笑容：“我会杀了你，掠夺你的神眷印记。”

　　交手是突如其来的，但莱特早有准备。

　　火魔领主果然比之前知道的每一位恶魔领主都要强大，莱特依靠各种法则魔法，才能勉强和显然没有用尽全力的恶魔打个平手。

　　巨大的躯体砸进地面的声响，恶魔将公爵压倒在深坑中，死死扼住那漂亮却脆弱的脖颈。

　　一道火焰不死鸟印记出现在恶魔掌心之下、人类皮肤之上。

　　那是——火神之印。

　　恶魔的瞳孔骤缩，那是兴奋至极的表现，莱特的表情却不太好，因为太烫了。

　　印记在发热，恶魔的手掌也包裹着火焰，哪怕他是火系大魔法师，在没有防护魔法的情况下，他想他的脖子应该已经能见到白骨。

　　而恶魔，他现在要掏出人类的心脏，然后印记脱离，火神的遗物就会属于他的。

　　“嗤——”

　　同一时间，恶魔的利爪捅穿公爵的胸膛，而公爵的利剑也刺破恶魔的心核。

　　“……空间魔法？”

　　恶魔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银色细剑，以及地面流淌的紫红色魔血与人类的鲜血，他勾起一抹笑：“要和我同归于尽？”

　　莱特也笑：“看看谁的血先流尽。”

　　恶魔说：“那你应该撑不过我。等你真正咽气，我会吞食你的灵魂，让你真正进入永恒的安息。”

　　“是吗？被神明祝福过的灵魂，只怕你消化不了。”

　　人类没了心脏，恶魔没了心核，必死无疑。何况命中对方要害的，本来就是夺命利器。

　　但谁也没想到，那枚火神印记在这时候光芒大绽。

　　在恶魔与人类震惊的注视下，两种不一样的鲜血在火光阵法中缓慢交融，他们的伤口也在愈合。

　　细微的变化在二者体内悄然出现。
　　这当然瞒不住活得久的恶魔领主与见识多广的公爵殿下。

　　两人仔细感受一番，然后相继脸绿。

　　神啊/魔界意志，如果您能听见信徒/魔王的心声，请告诉我，为什么火神印记会主动缔结共生契约。

　　在上古时期，这种契约还有个通俗的别称。

　　婚契。

　　公爵与恶魔看了看对方的魔爪和利剑，又看了看对方已经恢复如常的胸膛、重新跳动的心脏和心核。

　　……要不然再捅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是。。。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