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神的神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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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个可恶的莫名其妙的共生契约，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与妹妹告别回到卧室后就被恶魔按在门上亲吻的公爵如是想。
“你分心了，殿下。”
恶魔用行动表示他的不满，一只手扼住公爵的脖子，感受皮肤之下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问：“你在想什么？”
公爵揪住恶魔的头发，感受涨潮窒息的同时喘着气说：“想起头两次见面的事。”
闻言，恶魔面色一晒：“怎么？还想我再杀你一次吗？”
莱特微笑：“你尽管试一试。”
恶魔丝毫不谦虚不露怯。
“我要弄死你，殿下。”
……
公爵站在穿衣镜前。身后的恶魔全身赤果陷在被褥中，一脸餍足的神态。
只是那像蛇一样的目光巡视领地一般扫过莱特的身体。
莱特的身上有很多痕迹。
掐的。
吸的。
咬的。
吻的。
抓的。
——都是他弄的。
恶魔想到这里恶劣地笑了笑。
公爵在镜面里看着那只恶魔在自顾自笑，然后慢条斯理整理好睡袍，将一切挡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想到衣服下是那样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样。
公爵转过身。
“我可以礼貌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魔界有一种名为狗的生物吗？”
“……”
公爵温柔微笑：“不然我身上怎么跟狗啃的一样。”
“……嘁。”
恶魔丝毫不心虚：“你明明很喜欢。”
莱特无意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靠在一边，拿起今天没来得及看完的文书慵懒道：“怎么还不走？还要我请你离开不成？”
话说得客气，但具体是怎么个请法，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要是平时，恶魔很快就会离开。
但今晚的恶魔显然不打算那么干。
“殿下，无论是在魔界还是大陆，你都实在不是一位合格的情人。夜那么深那么静，没有一位情人会在结束后还在处理公务。”恶魔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对莱特，支起上半身用一条手臂撑着床榻，勾着唇笑：“或许我们现在应该一起躺着，抵足而眠？”
莱特眯起眼。
“瑞伊，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上一次赖着不走，莱特和他打了一架之后，这只恶魔在领地边界散发出恶魔领主的气息恐吓他可怜的第二骑士团团长萨伦，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恶魔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呢，我乖得很呢，哪有什么坏主意。”
听听，这是恶魔能说出来的话？
公爵木着一张脸：“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
话没说完，恶魔扬起脖子，露出心核处属于共生契约的标记，笑得很坏：“殿下，每次都急着赶我离开，是怕被别人发现，他们光风霁月的赫斯提亚大公背地里居然和一只恶魔厮混在一起吗？”
莱特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恶魔却更加兴奋了。
他火上浇油：“而且，你每次都很沉醉呢——”
“轰——”
一道攻击魔法砸向床榻，恶魔不慌不忙躲了，笑得肆意妄为：“来，继续，最好动静大点，连你设的结界都瞒不住，让所有人知道才好——我的共生者。”
他故意咬重最后三个字。
莱特闭了闭眼。
上古婚契，灵魂相缚，生死与共。火神印记选中了一位神眷者与一位恶魔领主，这简直是创世以来最恶劣的玩笑。
公爵再次睁眼，没有理会恶魔的挑衅，只是将手中的文书翻过一页，目光停留在羊皮纸上的领地税收报告上，仿佛那比眼前这只聒噪的恶魔更有吸引力。
恶魔等了一会儿，发现公爵当真不再看他，便像一条失去兴趣的蛇一样重新滑入被褥中，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盯着莱特的侧影。
但公爵似乎默认他留在房间里的事实。
“……你真的不好奇吗？”一片沉默后，恶魔忽然开口，语气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莱特终于抬起眼：“好奇什么？”
“好奇我为什么今晚不打算走。”恶魔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莱特。他在公爵面前停下，微微俯身，让两人的呼吸重新纠缠在一起。
莱特看着他：“为什么？”
“共生契约没告诉你吗？或者大陆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吗？”
恶魔跪坐下来，将脑袋枕在公爵膝上——旁人大概很难想象火魔之王很喜欢这个带有依赖性的动作。
“作为共生契约的双方，我们的骨血相融，我们的灵魂互相刻有对方的姓名，我属于你，你属于我。”恶魔扬起脸，独特的低语在房间里回荡：“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我会不安，我会发疯，我会失控。从我们的第一次开始，到现在，越来越强烈。你没有这种感觉吗？殿下？”
名为瑞伊的恶魔暗红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他。
莱特觉得，他但凡说一个不字，恶魔就会一跃而起，扼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
“有。”
公爵承认：“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不能被克服的生理现象。”
恶魔似乎很不可置信。
他控诉道：“莱特·赫斯提亚！你简直没有心！”
公爵：……？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没有心？
不过。
在最开始，和恶魔真正有关系之前，在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别样的情绪之前，莱特还有另一件至今未宣之于口的事。
——
一年多前。
莱特悄无声息从深渊裂隙赶回在麦萨什尔的公馆，连巨龙艾斯都没有惊动。
但他的面色阴沉得吓人，完全没有平时温和有礼、游刃有余的模样。
公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穿衣镜，唰的一下扯开自己的衣服，危险的目光落在左胸的契约印记上。那个标记像是火焰纹，只是在居中的位置多了个菱形晶体。
杀过高阶恶魔并把他们开膛破肚的都知道，那是恶魔心核的形状。
这个印记代表着，火神眷属的心跳将与恶魔的心核同频。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
莱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契约印记，又猛地破开房门，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来到公馆的神殿。
他将所有人屏退在神殿之外。
整座神殿，只有一尊巨大的石像与他遥遥对望。
公爵看着石像，那是火之女神赫斯缇雅，他的信仰，他的神明，他火魔法的指导者、引路人。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苦涩的声音在神殿回荡。
虔诚的信徒跪在神像脚下，以最卑微的姿态想得到神明的回应。
神啊——
“如果我有罪，请您降下神罚；如果您有指示，请您让我聆听神谕，指明道路。但是……”信徒表情脆弱不堪：“请求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神明没有回应。
石像温柔地注视信徒。
在过去几十年，赫斯提亚公爵领内每一处火神神殿，莱特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
火之女神赫斯缇雅，已经数十年没有向大陆降下过神谕。
作为唯一有资格倾听神谕的神眷者，莱特向外界保守这个足以动荡大陆的秘密，从失望变得麻木。
但是这一次，他感到尤其窒息。
他以为——他以为，火神印记有了动静，是神明的指示。
他以为那是神谕的征兆，是神明终于愿意向祂最后的眷属投下目光。
可结果呢？
那是一道婚契。
绑着一个恶魔。
莱特跪在神殿石板上，额头抵着光滑的石阶，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像破碎的阳光。
作为被大陆法则赐予热烈神格的火神的神殿，这里本该没有寒冷，但是莱特如今如坠冰窖。
他闭上眼睛，胸腔里那颗被火神祝福过的心脏，正以另一种频率跳动着——那是与恶魔心核共鸣的频率，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他只感受到荒谬。
他是赫斯提亚大公，是火神在人间行走的代言者，是猎杀过无数恶魔的帝国火焰。他的剑下亡魂里有一半是魔界的造物，他的铠甲上浸染过的魔血足以填满一条河。
而现在，火神亲自在他心口烙下了一只恶魔的名字。
他们从灵魂深处被绑在了一起。
莱特不记得自己在神殿里待了多久。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石像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火之女神依旧温柔地注视着下方，那双石刻的眼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悯。
莱特终于站起身。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微微发麻，但他没有在意。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神像，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神殿。
在神殿外，龙和骑士团担忧地看着他。
莱特也看着他们。
过了良久，他缓缓开口。
“神……”
公爵闭上眼，但很快，那双火焰瞳又再次睁开，带着坚定的光。那是他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在火神的信徒面前，在他的追随者面前，宣布假的神谕。
“神降下了神谕。”
面对跪倒在地，准备虔诚聆听的众人，莱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去寻找真相。”
当然，除了聆听神谕的公爵本人，其他人都对这个神谕不明所以——真相？什么真相？
莱特感到颈侧的火神印记在发烫。
但他不在乎。
既然神明不愿给他答案，那他就自己去寻找。
结束巡视后，莱特回到伊芙琳城的公爵城堡，他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翻遍了所有关于上古契约的典籍。赫斯提亚家族传承数千年的藏书，包括那些被视为禁忌的古籍，都被他一本本翻开。
共生契约。
上古婚契。
关于它的记载，多而杂。
莱特靠在椅背上，手指揉着太阳穴。他想起那只恶魔说的那句话。
“拥有火神姓氏的神眷者，与我血脉相连。”
血脉相连。
火神赫斯缇雅的印记，为什么会与一个恶魔领主产生共鸣？火神与赤炎深渊的恶魔领主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越理越乱。
神。
您给您的信徒，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