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一涧水南山

5、第五章 收假的晚上

　　收假的晚上，为了让学生收心回归到正常的高中学习生活，晚上特意安排了自习。班级的同学彼此都很熟悉了，虽然经过了一个国庆假期，但是大家在军训期间都熟悉起来了。晚自习多数同学都在聊天。
　　丁香斜坐着，同时和宋慈、王景宜、秦韬三个人聊天。她眉飞色舞地讲述假期的生活，还没从休假的状态抽离出来。宋慈一边听丁香讲话一边写日记。
　　王景宜和秦韬都在预习明天的科目。教室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宋慈转向看玻璃外，教室的玻璃是推拉的，下方的玻璃是花玻璃，直起身子能够到外面的世界，大块的玻璃是透明的，据说是为了方便老师观察教室也为了防止坐在窗边的人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了。
　　宋慈直起身子，她能透过上边的玻璃倒影看见教室里的人。她支着脑袋发着呆，这样的角度，透过阴影看见教室里的人很奇特，是平时看不见的样子，大家显得真实而遥远。
　　在斜后方，昨天坐在她对面吃鱼的人，坐得笔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宋慈的这个念头才浮起来就被自己逗笑了，如果他是鹤，那教室里的人都是鸡？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丁香凑过来，挤在一起看玻璃。
　　“有什么好笑的呀？快讲讲”，丁香凑过来。
　　“没什么，就是看见玻璃里的大家觉得有趣。”宋慈又拿起了笔，继续写日记。
　　丁香纯属无聊，像只黏人的狗狗往宋慈身上直靠，好死不死，这时候李老师进教室了。李老师一眼就看到了丁香，他推推眼镜说道：“咱们开学的时候是自己选座位，有些同学就喜欢凑在一起聊天，咱们还是重新排一下座位。”
　　丁香立刻坐直了，秦韬悄声说：“我看老李这是蓄谋已久，就是要把咱们拆开。”
　　李老师拿了几张A4纸，隔得远不知道上边写了什么。他让全班同学全去走廊等着，然后把男女生各分成两列，大家按照高矮个儿站好。李老师按照身高来排座位，前面六对，各自坐在第一排。丁香和宋慈的个子差不多高，两个人站在前后，王景宜个子高，在后面站着，刚好与王景宜相对的男生是陈卓，两个人分别是男女生中的高个子。丁香还在细致地计算能不能和宋慈坐前后桌。
　　“宋慈你和李想换一下位置”，李老师发话了。
　　丁香指控：“李老师，宋慈个子也不高啊，和李想换了位置，看不见黑板啦。”
　　“总比你俩坐在一起，你天天缠着人家说话要好”，李老师笑着回应。
　　丁香瘪瘪嘴眼睁睁看着她的前同桌站到后面，离她越来越远。
　　宋慈对应过去的男生是陶然，对陶然还算比较熟悉，宋慈有点高兴，陶然高兴地说：“小宋啊，以后哥罩你了，酱香饼想吃多少吃多少。”宋慈被逗得直笑。
　　全班的座位都重新排了，李老师说为了让大家“破冰”，位置的安排一定要避免之前的搭配。丁香他们四个人的新位置简直就像天涯海角。宋慈和王景宜仍然在一个组，中间隔了三排人。
　　第二天进教室的时候，宋慈差点儿记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看到陶然和陈卓隔着几张课桌讲话她才想起来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早”，宋慈先打招呼。
　　“早”，陈卓回应她。
　　陶然看看宋慈再看看陈卓，仍旧继续之前的话题：“去室内体育馆也行啊，要是篮板被占了，那我们就打羽毛球？”陶然两只胳膊放在前后两张课桌上，宋慈要经过他去到靠墙的位置。陶然自然地收回手，身子仍然侧着面对陈卓。宋慈如果这样从他身边经过，视觉上像是环抱着宋慈。
　　“答应你了，看书吧。”陈卓松口了。
　　陶然乐滋滋地回过身继续看书，看不到一分钟又开始跟宋慈说话。“今天下午一起去室内运动馆？一起打羽毛球？看我扣杀陈卓的英姿”。宋慈正要答应，陈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行，别求饶，让宋慈看看谁扣杀谁。”宋慈的表态似乎不重要了，陈卓已经帮她做决定了。
　　今天是高中正式上课的一天，对各个学科主要是一个适应的过程，作业不多，老师都很亲切。下午的时候陶然、宋慈、陈卓、王景宜、丁香、秦韬都去了运动馆，雨仍旧是下着，大家撑着伞来到室内运动馆。
　　篮板下已经有人在打球了，羽毛球场地还有空位，六个人便去打羽毛。羽毛球的组合最多是四个人上场，宋慈先退出来了，让其他人先玩。陶然先挑战陈卓，拽着陈卓不放，于是秦韬和宋慈先候场。陈卓搭档王景宜，陶然搭档丁香。秦韬和宋慈并肩站在场边，秦韬侧脸看宋慈：“你会打乒乓球吗？”宋慈摇摇头。
　　秦韬来了兴趣：“走，我教你打乒乓球去。”
　　宋慈看着热心的秦韬不好拒绝他，两个人又去打乒乓球。陶然看着宋慈和秦韬离开，报复性地回应早读遭到的挑衅：“还想当我同桌面扣杀我？我同桌就不给你这个机会。”
　　陈卓没有说话，眼神只盯着羽毛球，抛弃羽毛球，陈卓跃起一击，羽毛球像颗炮弹直直飞去陶然那边。
　　陶然没来得及反应，羽毛球便越过网落在他的脚下了。陶然大叫：“哈，偷袭是吧？”羽毛球飞在空中再没落下。
　　秦韬在教宋慈“打鸡蛋”式发球。宋慈十分努力地学习，也感受到了打乒乓球的乐趣。秦韬把乒乓球打得老高，宋慈跑着去接，虽然这样的打球方式和以往对乒乓球地认识不同，却也好玩。宋慈接不到球的时候，便会主动去捡球。当乒乓球第三次飞向羽毛球场地的时候，陈卓放下了球拍：“我歇一歇。”陶然还在叫嚣：“这么会儿就认输了？还是你吗？陈卓”。陈卓没理，他走向乒乓球台，喊秦韬：“秦韬你去打吧，我今天状态不好。”秦韬先问宋慈：“你想打羽毛球还是乒乓球？要是打羽毛球我俩一组？”
　　陈卓说：“我看她在练习发球？你去打羽毛球，我来教她。”
　　秦韬看着宋慈不说话了，陈卓的态度有点奇怪，不像是从前大家认识的陈卓。陈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奇怪。他没再解释什么，看着秦韬走远，再看看有点不自在的宋慈，他有点懊恼。
　　宋慈用练习发球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乒乓球可不像她这么想，不听话的跑远了，边跑边弹起。宋慈赶忙去追球，她感觉到陈卓也在帮忙捡球，乒乓球弹起的一瞬间，宋慈伸手去接，陈卓居然也伸手了。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了乒乓球，宋慈下意识吐槽说：“这也太狗血了吧。”
　　陈卓收回手，忍不住笑了。他很高，却弯着腰，视线与宋慈齐平，他问宋慈：“为什么狗血？因为我握住你的手吗？”
　　宋慈外强中干的说：“关键问题不是你握住我的手，而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握住了我的手”。
　　陈卓咳嗽了一声掩饰笑意，“我和你对打吧，看看秦韬把你教得怎么样了。”宋慈仍用“打鸡蛋”式发球，陈卓很会鼓励人，只要宋慈碰到球，哪怕没有回击过去，他都会叫好。宋慈打趣他：“你真的很像一个教练”。陈卓说：“那我教的肯定是最有天赋的学员。”
　　丁香他们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羽毛球就再也打不下去了，觉得太累了。本来大家商量着打完球再去吃饭，现在刚刚运动完所有人都没有胃口，于是相约晚上一起去后门吃晚点。宋慈从运动馆出来想先回宿舍去洗澡，就自己去了宿舍。
　　宋慈洗完澡再到教室，他们几个都在教室了。宋慈的桌子上放了一杯奶茶，宋慈问陶然：“这是谁的奶茶？”
　　“傻妞，放在你这里的，当然是你的啊”，陶然听着MP3头都没回，宋慈又问：“谁买给我的呢？”
　　“放心喝吧，陈卓买的。”陶然翻着手里的小说。
　　宋慈回头想要表达谢意，后桌的同学挡住了她的视线，宋慈拿出便签，写了句：“谢谢你的奶茶。”然后拜托后桌的冯星雨同学递给了陈卓。
　　宋慈没想到便签还能再传回来，上边画了一张笑脸，挺幼稚的。宋慈收起便签，李老师就从门口进来了，宋慈用手肘提醒陶然，陶然反应很快，立刻把MP3收起来了。
　　“每天晚自习提前30分钟进教室自习，大家今天做的都不错。但是有些同学要注意，进教室不是让你们聊天的。找点事情干，你是个高中生了，别让老师跟在后面催你学。”李老师站在讲台扫视全班，严肃地说。
　　李老师交代完就出了教室，凝滞的教教室瞬间活泛起来，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不过几分钟，第一节晚自习就上了。晚自习的前两节都有对应的学科老师来看，最后一节晚自习则是自主安排，没有老师会进班。第二节和第三节自习之间休息时间在二十分钟，这个时间是晚点时间。
　　宋慈下午只喝了一杯奶茶，上完两节自习饥肠辘辘。下午约着吃晚点的几个人结队往后门去，才走出教学区，还没到宿舍楼下的通道，就碰见了董老师。一群人向董老师问好，董老师拿着包，应该是上完自习了准备回家，她看见这么一群人里有陈卓就问：“是去吃晚点吗？”
　　“嗯，下午打球没来得及吃饭。”陈卓回应他妈。
　　董老师又叮嘱了一句：“晚上你们别吃太辣、太油腻的东西。”
　　几个人都应声，董老师点点头先走了。
　　丁香撞了撞宋慈：“哎，你看，董老师是不是挺温柔的？”宋慈点点头，正要同丁香说话，她刚转过头就看见陈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也在等着她的回应。
　　“其实我没害怕董老师，你们怎么总是担心我怕董老师，上次只是因为在新班级出糗我有些尴尬而已，我对董老师可没什么意见”，宋慈不紧不慢地说。
　　陈卓笑着打哈哈：“总拿酱香饼说事儿，宋慈肯定尴尬啊。宋慈说不定挺喜欢我妈呢，是吧，宋慈？”
　　陶然跳着环住陈卓的脖子：“让我同桌喜欢你妈干嘛？”
　　陈卓反应很快：“要是讨厌我妈，以后得天天见着她，高中生活能舒心吗？”很有道理的样子。大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陶然像饿牢里放出来的，冲向小吃摊位。大家都赶了上去了。
　　街灯晚餐，是青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