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一涧水南山

4、第四章 十月正是云

　　十月正是云城的雨季。
　　宋慈从江城回来得时候天气正在下雨，她拖着行李箱出了客运站，地上的泥浆有些附着在行李箱的外壳上，裤脚也打湿了。还好，出了客运站就是公交站可以直达学校，宋慈吃力地提着行李箱上了公交车。雨天，公交车上的人很多。宋慈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紧紧地抓着扶手，就这样煎熬着过了七站，终于到学校了。
　　虽说开学已经一个月了，但这一个月都是在军训，军训后紧接着是七天小长假，本来斗志昂扬的高中生们被这样长时间的消磨变得毫无斗志。宋慈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宿舍没有人，她看了会儿手机，决定去学校门口的书店逛逛，至少要买些教材参考书。
　　雨天书店人少，店主用纸壳铺在书店门口，又放了一个塑料桶装雨伞。宋慈收了伞静立了会儿等着伞上的水沥干，用脚蹭了蹭了地上的纸壳，伞放进桶里，她进了书店。
　　教材参考放在书店进门最显眼的地方，同时还有许多试卷、习题。宋慈手上拿了两种教参，不知道选哪一本合适。“拿薛金星的”。宋慈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原来是陈卓，陈卓手上也选了一些书，宋慈打招呼：“你也来买书呀？”陈卓点点头，话题又回到了教参的选择上，“薛金星的比较好用。”宋慈放下了另外一本。本来在宋慈的范围里，陈卓已经划分在熟悉的人之内了，但是一个假期没见，再加上两个人自那夜没怎么讲过话，这个“熟人”在慢慢“变冷”。没想到陈卓会主动搭话，但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似乎没有话再讲了。
　　“你假期……”两个人同时找到了话题，同时开了口，宋慈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提着陈卓的裤子逃命的情景，她忍不住笑意。陈卓似乎也打破了那种疏离的氛围，“我假期在家看书休息，没有去哪儿，倒是和秦韬一起打过几局游戏。”宋慈有点惊讶，陈卓还会玩游戏，不过想到那晚他合群的表现，应该也比较贪玩吧。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聊开了。陈卓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陈卓接了电话后问宋慈：“要走了吗？我得回家吃饭了。”
　　宋慈说：“可以啊，走吧。”两个人一起出了书店，陈卓是书店的熟客了，他的雨伞被老板收在柜台后面，他结账的时候，老板把雨伞递给了他。
　　宋慈付完钱，陈卓撑着伞在门口等她，宋慈去门口的桶里找伞，零星的几把伞里却不见了宋慈的伞。宋慈苦着脸，她似乎对耽搁了陈卓的时间感到抱歉。
　　陈卓已经明白了，他走近宋慈问宋慈：“你去哪？我送你。”
　　宋慈本来打算去吃饭的，现在伞丢了，她便想先回学校。“回学校吧。”宋慈走到了陈卓的伞下。
　　“现在是饭点，你不吃饭吗？”陈卓发问。
　　“先回学校找把伞再说。”宋慈低头看着两个人的脚。
　　陈卓没再说话了，他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要陪一个同学吃饭，所以不回家吃饭了……”宋慈听到他打电话是说这个立刻扯了扯陈卓的衣服，陈卓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抿着嘴坚定地摇头，陈卓继续说：“她没雨伞，又是一个人。恩，算了吧，她会不自在吧。吃过饭，我就去学校。”陈卓挂了电话问宋慈：“或者你想去我家吃饭？”宋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头摇得更快了。
　　陈卓啧了一声，“我妈不恐怖的。”宋慈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个人都想到了那个尴尬的土家酱香饼。陈卓像是要都宋慈似的：“那就去吃土家酱香饼。”宋慈瞪了眼他，“好啊，走啊”。两个人撑着伞往前街去。
　　还没走到前街，先经过了电影院老巷子，宋慈想起丁香带她来这儿吃的浆水鱼鱼，有点儿馋了。她同陈卓打商量：“要不吃这儿的浆水鱼鱼吧？配鱼肉煎饼，怎么样？”
　　陈卓有点意外宋慈居然知道这里：“你还挺会吃，怎么发现这儿的？”宋慈说：“丁香带我来过。”陈卓点点头，两个人撑伞进了巷子。
　　巷子的地面仍旧是坑坑洼洼的，撑伞只能过一人。宋慈没有伞，雨仍旧下着。宋慈对陈卓说：“你撑着伞先走吧。”陈卓没有说话，他把一直走在右侧的宋慈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摁住宋慈的肩膀：“就这样走，你走在我前面，我还是能遮住你。”
　　宋慈感受到身后人带来的压迫感，还有他的手传来的热量。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就在一瞬间。宋慈没有之前相处的自在随性了，她似乎变得忸怩起来。走在他前面，突然考虑到了很多，比如说，走路是不是得轻一点，否则带起的泥浆会弄脏他的鞋，比如说他会不会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紧张的情绪……
　　宋慈没有合适的表情来应对这样尴尬又微妙的情形，只是暗暗庆幸走在他前面，他大约看不见她的慌乱吧。
　　两个人在小店里坐好，宋慈娴熟地要了浆水鱼鱼、鱼饼。宋慈点完单，目光落到了坐在对面的陈卓脸上。宋慈冲贴在桌子上的菜单扬扬下巴，示意陈卓点单。陈卓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看桌面，又看看宋慈。
　　“你想吃什么呀？点呀！”宋慈出声了。
　　“刚刚，你点的那些，是你一个人要吃的？”陈卓有点诧异，“我以为是我们一起吃的。”
　　宋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解释：“浆水鱼鱼分量很少的，鱼饼一份就两个……”
　　陈卓懊恼自己说话太直接，看了眼菜单又点了份煎鱼。菜上来之后，陈卓挽救似的感叹：“分量确实挺少的。”店主刚上完菜，听了这话笑着说：“我家分量不算少了，你们正长个儿，吃什么都不够。”陈卓有礼貌地回应：“难怪我老是感觉饿”。
　　宋慈赞同的点头，“你长那么高，吃饭得多吃点”。
　　两个人气氛轻松地吃完了这顿饭。天气仍旧灰暗，雨停了，两个人收了伞往学校步行。
　　这个时间是返校的高峰期，许多同学进校园。陈卓的熟人很多，路过的许多人都在给他打招呼，宋慈走在他身旁有点不自在，她想着要找个借口离开。陈卓先开口了：“我得去趟董老师的办公室。”宋慈轻松愉快地跟他再见，两个人在教学楼前分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