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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亦真亦假 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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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天幕拉下,将浓重的夜色笼盖。金灿灿的阳光洒下,透过树叶,零零碎碎地洒在地面上。
玉临楼的大堂格外安静。大堂内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一位蓝袍公子身上。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一般被束在紫金冠内,一半闲散在宽阔的肩上。眉似利剑却不显锋芒;细长的丹凤眼闪烁着点点光彩,邪气而不显魅惑;高挺的鼻,略薄的朱唇带着醉人心的微笑。一双素手修长而不觉柔嫩,轻轻执杯,将醇香的酒送于唇畔,一饮而尽,再轻轻放下。优雅的动作透着难以掩盖的贵气,让人移不开眼。
他身后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双手抱剑,屹立不动,仿佛那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刀削般的脸,锐利的双眸,饱满的红唇紧抿,身上散发着寒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禁柯,我们走吧。”蓝袍男子起身,无视周围人带着痴迷,崇拜,欣赏的眼神,径直离去。
那个叫禁柯的黑衣男子在桌上留下一锭银两,紧随其后。“主上,我们去哪?”
“去...”北辰亦沉思了片刻,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他对这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尽管这是他的天下,但对于这个小镇,他唯一知道的只有他刚刚光临过的玉临楼。而他此次出宫是为了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顺便体察民情。
自从一统天下后,为了巩固江山,震慑天下,他已经三年未在江湖上露面了。
“主上...”见北辰亦久不回答,禁柯小声提醒。
“我们先随便逛逛吧,许久不在江湖上走动,有些不自在了。”北辰亦被他的话拉回了神。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不已。风扬起了北辰亦暗蓝色的衣袍,他惬意的眯起了双眼。很久没这么轻松了。
不远处,一青一白两个女子正悠闲得逛着。“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荀公子和月公子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青衣拉着云瑶,言语之间露出焦急之色。
“放心吧,不过出来闲逛一下。”云瑶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是在取笑她小题大做。
路边,一个铜镜摊上的一面竖着的铜镜印出了她的模样。一袭白衣胜雪,发丝如墨,白皙的脸颊被轻纱所掩盖,只露出一双莹润如黑珍珠般的眼。有种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云瑶秀眉轻锁,她不喜欢素净如雪的白色,而喜欢玄如墨的黑色。因为越是干净的表面,越显得虚伪。反之黑色,本就是脏的。
“小姐,这面铜镜很好看吗,还是衣服哪里脏了?”青衣见她呆呆的望着镜子出神,问道。
“没事,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熟悉的声音传入北辰亦的耳中,他沉静的心随之跳跃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乌黑的双眸顿时波涛汹涌。
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不知在梦中出现过多少次。一定是幻觉,他这样告诉自己。可还是仍不住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脸上蒙着面纱,但她那双比海更幽深,比阳光更夺目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原以为她已经死了,死在他亲手所下的噬心蛊下。只因为云遥太出色了,她的才华远远盖过了他这个皇帝。功高盖主,所以他容不下她。
但就在最后一刻,她的发带被他的剑挑断,柔亮的青丝如瀑布般飞泻在肩上。他才知道她是女子。他后悔过,伤心过,绝望过。但他是君王,是天子,是不可以动情的,那只会成为自己的弱点。但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去打个咋呼。“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话一出口,北辰亦就觉得似乎有些轻佻了。
云瑶蹙眉,从下至上大量了他一眼。蓝袍紫金冠,明显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只是多了几分贵气。“抱歉,公子认错人了。”说完转身欲离去。
却被北辰亦拦下:“小姐莫要生气,在下想请小姐喝杯茶,以赔不是。”见她的反应,北辰亦有些措愣,难倒是他认错人了?可她的眼睛还是以前那样清冷,绝不会错。
“这位公子,我们小姐以前三步不出闺门,想必公子认错人了。”青衣语气不善,只因为她早已认出眼前这人是当今天子北辰亦。也是下毒害她小姐的人。
“两位误会了,在下并没有恶意,只是小姐与在下的一位故友长相委实相似。”北辰亦定定的看着云瑶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端倪。但视线穿透她如墨的黑眸,惊不起一丝波澜。
“公子请让道,我家小姐还有事要办。”故友?青衣心中冷笑。是故人不错,但是敌非友。若是让北辰亦认出了小姐,那就大大不妙了,不知他又会下什么毒来害小姐。但以她的武功根本打不过他们。
“请问这位公子,你说的那位故友现在何处?”云瑶淡淡道。眼前这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气息,却又非常熟悉,不知在拿见过。
“她...已经死了。”北辰亦道。虽然很想说那人就站在他眼前,就是你。
“既然已经死了,那公子再执着,她也不会起死回生。不如想想活着的人。”云瑶垂下的手已握紧了袖中的玉笛,视线移到周围的百姓,又将手缓缓松开。
她若一心想杀眼前这人,仅剩的三成功力就可以。但闹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能杀人。
况且,用音杀之术会连累这些无辜的百姓。
北辰亦心中一滞,若是从前那个云遥,这番话定然不会出口。不如想象活着的人。是叫他忘了她吗?可是情根已深,如何能忘。
“这位公子,你若再纠缠不休,我就喊非礼了。”青衣恼道。
“惊扰了两位,是在下的不是,还望见谅。在下北,北亦,现住在玉临楼,若是小姐有事,可到那找在下。”
“谁要去找你啊,小姐我们走。”青衣冷哼一声,拉着云瑶离去。
“禁柯,查清楚她的身份。”看着他们离去,北辰亦邪魅的丹眸勾起了浓浓的笑意。这一次,他绝不会放手,就算以他的江山相要挟。
“青衣,刚才那位北亦公子我是不是认识?”云瑶和青衣甩开北辰亦的纠缠后来到了她在艳阳镇的别居‘秋园’。
玉临楼自然是不能回了。
“这个,我,我不清楚。”青衣心虚地回答。难不成直接告诉她那人就是下蛊毒害她损了七成功力,失了一部分记忆的皇帝北辰亦吗?
“我觉得好像见过他。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云瑶眼中连连闪过异色,似想起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想起。
“青衣,你不要瞒着我,我在失忆之前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蒙着面纱他也能认出来?”
“小姐,他可能是你一位朋友,小姐的眼睛那么漂亮,被认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云瑶轻轻一笑:“贫嘴。”虽然青衣不愿告诉她,但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越是这样,就越想弄清楚,她到底失去了哪部分记忆。
为什么非和焕他们对此只字未提。为什么她会不安。有太多的事情她想弄清楚。
“小姐,我已经通知了荀公子和月公子,等他们一来,我们就离开这里。”青衣道。北辰亦若是认出了小姐,那三年来平静的生活就要烟消云散了。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去哪?”云瑶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要离开。
“当然是去怜州啊,小姐不是一直想去吗?正好顺道看看‘沧海楼’的生意啊。”青衣笑道,心中却在想,今天的事要如何向荀公子和月公子交待。
“青衣,我想起来了。你不用瞒我。是他对吗?”云瑶惨然一笑。
“小姐…你,你想起了什么?”青衣浑身一颤。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既然是他,你为什么要拉我走?”
“我,小姐,你在怪我吗,可现在你只剩下三成功力,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云瑶愠怒:“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姐…”青衣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云瑶的话不过是想从她口中套话。“小姐,你怎么想都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说着慢慢向她靠近。
“你别过来!”云瑶警觉,袖中的玉笛已放在唇边。原来,三年朝夕相处视作亲人的人也会骗她。她该相信谁?
蓦地,笛声传出,青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云瑶身上。“小姐…”
云瑶步步后退,心已乱,曲亦不成调。她没想青衣死,所以只用了一成的功力。
伤了青衣之后她运起轻功仓皇而逃,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敢往后看,知道累的在也动不了,跌坐在溪边。
胸口气血翻滚,音杀之术已经开始反噬。加之刚刚全力催动内力她已受了重伤。每一次呼吸,胸口便灼痛难忍。视线也开始模糊,身体不自觉向后倒去。
没有想象中溪水的湿冷,而是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她想看清楚,奈何眼皮重如千斤,她只看到白如雪的一角绸衣。她讨厌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