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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衣阁主 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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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眼缝,模糊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云瑶睁开眼,揉了揉微微发疼的胸口。她现在躺在床上,雪白的床帐,素雅得有些刺眼。
枕被皆是藕色,绣着娇嫩欲滴的荷花。红木的床,红木的桌椅,精心雕刻着大朵大朵的荷花。
云瑶慢慢起身,房间的窗户打开,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池开得正盛的芙蓉。
这是什么大方,云瑶蹙眉,这里的主人喜好正是奇特,到处都是荷花。
她只记得她伤了青衣后从秋园逃出来。却因音杀之术的反噬倒在了小溪边。当时好像有个穿白衣的人救了她。这应该是救她那人的住处。
“云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公子一定很高兴。”一紫衣女子端着药进来,满面喜色。说着便往门外跑去。
“等一下,”云瑶叫住了她:“我在什么地方,你说的公子又是什么人?你认识我?”
紫衣女子一愣,奇怪的看着她:“云姑娘不记得了吗?”
“韵儿,退下。”门外温和清贵的声音响起。一人站于门前与她相视。
白衣如雪,发丝如墨。十指纤长,白皙光洁如手中的白玉芙蓉。眉宇之间流露出清冷之色,但眼中却满是温暖的笑意,搭配起来说不出的协调,道不尽的亲和。
叫韵儿的紫衣女子闻声退下。
“瑶儿,当真不认识我了吗?”白衣公子柔声问,眼中的失落,伤心难以掩盖。
“我们以前认识吗?”云瑶心中一紧,为何看到那人伤心的样子,她会觉得很难受?
“不记得没有关系,我叫祝芙蓉。”他俏皮一笑,“可若是你以后再忘记,我可不会再理你了。”
祝芙蓉?那这里就是芙蓉阁。原来她是被他救了。可他们以前认识吗?云瑶蹙眉,脑中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见云瑶双眉紧锁,祝芙蓉上前想扶住她,却被她回绝。
祝芙蓉收回手,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累了,你不用担心。”云瑶轻轻叹气,刚才的举动好像伤了他。可他的样子...难倒他喜欢她吗?
“你受了伤,先把药喝了在休息。”将药递给她,祝芙蓉又恢复了温暖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样子是错觉。
“好。”犹豫片刻,云瑶接过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口中,她不适地喝了一杯茶水。可苦涩的药味好像与她如影随形。
这时,一双白净的手伸了过来。手心中静静地躺了几颗蜜饯。
云瑶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琥珀色眸子。此时正荡漾着浓浓的笑意,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谢谢。”云瑶报以一笑,拿了一颗蜜饯放入口中。想了一想又拿起一颗递到祝芙蓉嘴边。
看着嘴边的蜜饯,祝芙蓉的笑容顿时凝结。片刻,张嘴将她手中的蜜饯吞如口中。无意间,柔软的双唇碰到了云瑶的手指。脸上瞬间红晕,如点了胭脂。
“我去休息了。”云瑶连忙收回手,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太亲昵了。抓过他手中剩下的蜜饯跑到里间,倒在床上,将被子盖住头。脑海中却不时浮现祝芙蓉脸红时可爱的样子。
外间,祝芙蓉笑着舔了舔嘴唇,今日的蜜饯格外甜。
翌日。
荷花池。
湖心亭。
一人扶手而立。白衣如雪。满池的荷花竞相开放,只为衬托那人如雪的身影。
身后,一紫衣女子静立,笑靥如花。
“消息传出去了吗?”祝芙蓉回首,眼中笑意依旧。
“传出去了。只是,韵儿想不通公子为何要如此。这么做值得吗?”柳韵愠怒。
祝芙蓉笑而不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如今她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或许,对他而言,是一个好机会。让她爱上他的好机会。
“公子,若你是为了得天下而将她留在身边,我无话可说。如果要答案的话,三年前她就给你了。为何还要执着?”
“韵儿,你不懂。爱上一个人是明知万劫不复,却还是义无反顾。”祝芙蓉叹气。
“我…”柳韵望着眼前这个遥不可及的男子,心中苦涩万分。她又怎会不懂爱上一个人的感觉。那是明知是穿肠毒药,却还是将它一饮而尽的悲凉。
身体渐渐冰凉,如同掉入冰窖。“公子,方才探子来报,神医荀非然与红月公子已在来芙蓉阁的路上。”柳韵收回思绪,让自己和平时不无两样。
“知道了。”祝芙蓉淡淡道。阳光照射下,满池荷花娇艳欲滴。
房内。
云瑶望着绣粉色芙蓉花的帐子出神。
早上祝芙蓉见她望着素白色的床帐蹙眉后,便将它换成了粉红色。娇嫩的粉红色。云瑶无语,她什么时候说喜欢这种颜色了?
“在想什么?”祝芙蓉道。千言万语在口,却被卡在喉咙,只吐出这四字。
“没什么。我在想过去的事。”云瑶看着他手中瞄着睡莲的白瓷碗,缩了缩脖子。
这一举动被祝芙蓉看在眼里,笑在脸上。
“这是我命人将药汁做成的药丸。”祝芙蓉从袖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瓶内几颗小小的药丸。“虽然不比神医荀非然的内伤良药‘御心丸’,但也算是上品。”
提到荀非然,云瑶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他们一定在担心她,可她不想回去。而眼前这个人,她又能相信吗?
“对了,接到消息,神医和红月公子已经在来芙蓉阁的路上了。他们…”
“你让他们回去,我不想见,我不想见…”云瑶拍落了祝芙蓉手中的琉璃瓶。“咚”一声闷响,琉璃瓶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似是在抱怨。
“好,不见。”祝芙蓉轻柔地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搂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安慰。
云瑶深吸口气,明明是炎热的夏日,但她的肺,连同心也变得冰凉。
慢慢推开祝芙蓉,双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笔直的站着,沉默之中带着无尽冷傲。“我见。”这两个字仿佛千斤,重重砸在祝芙蓉心头。
“多谢阁主的救命之恩。”淡淡的话语,却透着寒意,将他和她撇清关系。只是救命恩人和被救之人的关系。
她不想靠任何人,该面对的她会面对。
“不用。”祝芙蓉叹气。这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心。起身默然离去。原来她和他之间一直没变。是他痴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