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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被选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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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中的人。
驱蛇人在自己写下的长篇大论中,重重圈下这几个人。他的意思很明确,不是想让谁学谁就能学,在座的四人之中,未必有人会被铃铛选中。
掐在他后脖颈的手不曾松开,四个人中,有两个不愿相信,有一个不置可否,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已经在情绪崩溃的边缘。
他从前也没见过许多玩家,不过偶然能碰上的几个,个个都把他奉若神明,生怕哪里惹了他不快。即便有争执不过也就是嘴上抱怨或威胁几句,能真正对他动手的实在从未有过。
玩家和系统的双方纵容才让他的胆子一点点变大,在挑衅玩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这四位,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像是寻常人。
他们看起来是真的会对他动手,不,他们是真的对他动过手。即便知道自己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被关进蛇窝与蛇共舞的感觉也并不怎么美好。
他回身看向田系,表现得有些战战兢兢,态度转变得太快以致于田系都有些接受无能,他颤巍巍地伸手拿起铃铛,示意田系双手掌心向上,铜铃就悬在他的手心上方不到五厘米处。
驱蛇人微微晃动铃铛,发出的声音一如寻常铃声,细听起来甚至没有寻常铃声清泠。这不是铃铛选中的人,不用驱蛇人解释他们也能猜到。
铃铛被移动到王琛的手心之上,一模一样的铃声响起。李越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铃铛的响声清亮不少,驱蛇人重复试了两次,似是有些疑惑地又将目光转移到覃秦身上。
“我也要试?我要是它选中的人,那些东西就不会咬我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就是因为在取木盒时,不小心摇响铃铛才被那些东西盯上的,这要是还能成为被选中的人,可不是太滑稽了。
田系拉过他的手腕,把他的双手送到铃铛底下,驱蛇人轻摇铃铛,响起的铃声悦耳清脆了不少,全然没有此前闷着发声的感觉。
被拈在手中的铜铃自顾自地发出声响,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驱蛇人的姿势不变,神情却很是意外,定定看向覃秦的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惊叹。
覃秦收回自己的双手,铃声随即停止,连一丝余音都未曾留下。
离谱至极。
“我被选中了?”他摇着头失笑,这是什么天选命定的剧情走向,他这伤还没好全,就又要担起这样的重任,“我刚听他的声音和我这个分别也不大,这是什么意思?”
驱蛇人上下打量了李越许久,在写满字的纸上找了一小块空隙,毫不犹豫地写下不知道三个大字。
说起来,这什么选中不选中的原本就是个传说,若不是遇上田系这种莽夫,他压根不会慌不择路地说出来安抚人心,现下这场景也是他头一回见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在场五个人中,显然只有腿上带着重伤的病号先生头脑更清醒一些,既然被铃铛选中的表象是铃声清亮,那么李越就也可能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可驱蛇这技艺一向是单传,一来是有天赋之人极少,二来则是寻常人压根不敢学这个,久而久之,一脉单传的规矩就传了下来。
这规矩千百年来就没变过,不必驱蛇人提醒,覃秦心中有数,现在他们便是要选出一人来学这个。
李越是个健康的,自然是最好的人选没有之一,只是他越站越远的身体实在体现了他对这件事的抗拒。可这事得抓个双保险,短时间内学会这东西的可能性本就不大,两个人一起总归有个保障。
“我发着烧,脑袋不清楚又容易忘事,即便要学如何驱蛇,也得给我找个陪读,给我记记笔记。”
驱蛇人闻言连忙摇头,还没等摇到一半,就被站在自己身后的田系伸手掐住脑袋,硬生生把他的脸掰回了正面,“你少在这里讨价还价磨洋工,要么你赶紧把他治好,要么两个人一起教。”
田系没有给他第三条路的选择,同样也没给李越第二条路,斗狠耍横他最擅长,怎么把威胁藏匿在狠话之内,怎么做才最是吓人,他也最是擅长。
过了许久,驱蛇人好像才有些妥协的意思,原本和田系拧着劲儿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虽然没有松口要教两个人,可在教学开始之后,也没有强制把李越赶出去。
教学的内容很是简单,他让覃秦拈着铃铛,保持手臂的稳定,轻轻抖动手腕先学着如何发出轻盈的声响。李越在一边尽心尽责地给他记着笔记,但却不碰铃铛分毫。
摇铃铛这事看起来不难,只是这铜铃有些分量,覃秦浑身没力,光是坐着听课都已经有些勉强,腿上的伤口虽然没有之前那样疼,可到底也没有太大的改善,持续发热带来的酸痛感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驱蛇也用铃铛?”他空悬手臂,一遍又一遍地摇晃着手腕,以图能找到感觉,手上不闲着嘴里自然也不能闲着,“还是说你们都只用铃铛。”
驱蛇人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小只比他手中的铜铃不知小了多少的银铃,扁圆的蛇头铃铛看着就十分瘆人,他轻轻抖动手腕,小铃铛发出的声响一样清脆悦耳。
他将铃铛递至覃秦面前,示意他可以先用自己不算太重的小铃铛练习一二,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覃秦受宠若惊,想了一会儿便把铜铃递给了李越。
手里抓着毛笔的人默默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那铜铃不肯触碰。
“李越你最好头脑清醒一点,别在这关做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是周思齐,也不乐意分大锅饭。”
他说话说得又低又急,少不了被呛住咳上两声,握在手里的两只铃铛随着他身体的震动叮铃作响,没有什么规律的声响吵得人头疼。
昨夜田系遮遮掩掩也透露了不少消息,半听半猜地也让他猜出不少事情,比如田系在团队里多少还是做了些事,再比如,关卡分数虽然是默认平均分配,也说明了全部玩家同意才能二次分配,但如若有玩家主动提出异议,且被质疑的人也的确没为通关做出特别重大的贡献,系统也会将分数分配权交给主导通关的人。
看起来田系是提出过异议的,他暂时算是主导者且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整个队伍之中,看起来唯一肯帮忙说话的王琛,也未必会为了这事争执太过。
孤立无援是李越的现状。
覃秦很会戳人痛处,尤其很会戳李越的痛处。他冷着脸动了动手腕,终于等到李越伸手接过。
“你用这个练习,我用轻点的。”
两人对峙的这一小段时间,驱蛇人只盯着窗外看,没等覃秦摇晃银铃,就有一条手臂粗细的菜花蛇探头探脑地从窗边探出头来。
驱蛇人身上的气味特殊,那蛇吐着信子一点点挪到与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覃秦强压着自己往后挪动的冲动,咧着嘴问,“实战操作?”
大约是觉得他练习的进度太慢,没有实时反馈也永远不会知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便干脆找来一个做实战练习。
被问到的人不耐烦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看着像肉,还带有一丝腥臭味的东西往空地处一扔,那味道足以将人熏得眼疼。
他高悬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抖动自己的手腕,随即抬着下巴看向覃秦,示意他拎着铃铛试上一试。
光是观察手腕的抖动频率与倾斜角度很难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尝试地试了两次,两次的声音天差地别,但又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毫无用处。
“你先摇了我听听,不然就是把手摇断,我也摇不出它喜欢的声音。”
“等等。”李越伸手握住银铃,挡在他与驱蛇人中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驱蛇攻击我们。”
“他要是想动手,我们四个还能平安无事到现在?”
以驱蛇人的能力,想置他们四个于死地机会多的是,摇摇铃铛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没必要等到现在来搞偷袭。
他伸手挡开李越,将铃铛交还,驱蛇人挑着眉头看向他们两人,随手摇了两声,原本离他还有些距离,盘成一团闭目养神的菜花蛇就直起了身子,精神百倍地往李越的方向扑来。
覃秦见状一惊,下意识将人推了出去,虽说手上没有力气,可推人的那一下也是用尽全力的。李越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回声就是怒斥,“你还说他不想动手?!”
菜花蛇盘在距他原本站着的位置还有些距离的地方,歪头晃脑地看着地上的人不动弹,似乎对自己刚刚的扑击带来的结果很是满意。
驱蛇人的手腕又是一颤,截然不同的铃声响起,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蛇不慌不忙地挪开了一段距离,换了个更空旷的地方盘下身子。
“就这样?”同样被吓出一身冷汗的覃秦还算有些理智,知晓这只是要给李越一个教训后才慢慢放下心来,“那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