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咯》覆盆子鲜奶

22、通关计划

　　「恭喜找到驅蛇人，此人性格孤僻天生失語，不易相處不會主動提供幫助，至今為止，他與他的愛寵也並不曾傷害過任何人。但從此刻開始，他將竭盡全力完成各位交付的通關任務，且各位不必付出任何代價。注意！驅蛇人不提供任何建議，不參與任何行動。」

　　刚刚失去十分的覃秦突然心情就没有那么差了，只是王琛的脸色还很不好看，一口气丢掉十分，看上去这关卡好像也没有什么隐藏加分规则，就算是平安顺利地通过，这分数看起来也实在危险。

　　驱蛇人看起来则完全相反，他摸着手上还算细小的蛇齿印，很是满意地去看王琛不大痛快的表情。他实在很懂怎么戳中玩家的痛处，也很懂报复这样的事，就该从玩家们最重视的事情上下手。

　　分数，情谊，二选一总是没错的，不过他还是更喜欢选分数，因为这选项最容易让组了队的人内讧，他喜欢看同队的人相互指责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喜欢在不影响结局的情况下，让玩家之间产生一些在他自己看来，有趣又可笑的龃龉，而游戏系统对这样的行为也很是放纵。

　　只是今天的这两个看起来不大一样，被扣了分的那个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是该被指责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反应过度。

　　覃秦见他一直盯着王琛不放，清了清嗓子问道，“这上面的意思是，只要是和擒王有关的事，无论我们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这不是疑问，而是提醒，提醒驱蛇人不要过度在意王琛，而忘记自己在这游戏里的身份和任务，被提醒的人敛住面上的笑意，终于将目光转到还在生病的覃秦身上，在他的注视下，驱蛇人点了点头。

　　“你不会提醒我们计划是否有疏漏，也不会替我们完成任务，只是个功能有限的军师。”

　　驱蛇人继续机械且面无表情的点头，虽然那提醒上写得好像得了他就能通关，但他的作用的确有限。

　　“不会主动提供任何帮助……”他对着前半句话看了半日，一面敲着自己的伤处，一面看着他的脸色，“那为什么要替我治病，视若无睹不是更好吗？”

　　“所以虽然不提供任何帮助，但在我们找到你之后，制定出所谓的计划之前，你还得保证我们全员存活，至少得保证我们全员头脑清醒。”

　　“所以说，这个关卡是会死人的，对吧。”

　　驱蛇人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是怎么能从这句话里引申到这个含义的，这思维跳脱得未免也太快了一些。他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能说慌，不过游戏系统是允许他选择避而不答的。

　　长久的沉默之下，只有覃秦一个人笑出声来，“知道了。”

　　“现在请你出去一下，我们需要商定计策了。”

　　果真只要是与通关有关的指令，驱蛇人都会听从，等着人乖乖走出房门，走到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房里才隐约有了些声音。

　　……

　　屋子里的四人说起话来声音都不大，这多少有些防着他的意思，在看到任务提示后，还防贼似的地防他的人实在不多。

　　他也不凑上前去听，左右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知会他一声，也省得他满耳吵嚷听得头疼。

　　没过太久，屋子里的声响就越来越大，原本说话的声音被摔砸桌椅的声响掩盖，没过一会儿田系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人。

　　“你们有时间慢慢筹谋，老子没有时间。”他手中握着铃铛冲到驱蛇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现在东西和人都在老子手里，老子就要现在去做。”

　　驱蛇人双手握住领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眼睛却往屋里盯，从房间里追出来的只有李越一人，看起来矛盾的两方也就是他们两，剩下的那两人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是有些无能为力。

　　他天生不能言语，只能打着手势向另外三人求助，只是读懂手语这技能实在是少有人掌握，即便他再怎么着急，旁人也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让你等到夜里看看情况，就这么半天也等不了吗？”李越一向很会推脱拖延，当下这情形说出这种话来也很是熟练，看着倒还真有几分着急，“青天白日的，你现在赶过去，即便知晓他们的位置，他们难道不会换地方吗？”

　　“你以为你们夜里去就不被发现了？”田系一句话把李越堵得说不出话来，“你们那个破计划畏首畏尾，老子不认可，老子去单干。”

　　田系会这样急迫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覃秦给王琛使了个眼色，他才开口问，“你对我们的计划到底有哪里不满意。”

　　他们是想趁着天黑摸出城去，好歹将敌军的位置确定，军营中兵卒们提供的信息和他们原本猜测的十分一致，敌营就驻扎在城池的东南方向。

　　在这个世界里，行军打仗还都很讲道义，战书，占卜，告庙，请战种种繁杂规矩一样不少，据军中人所说，双方甚至连彼此之间的人马多少都一清二楚。

　　而按着城中将军临走前的吩咐，他们已经挂了休战五日的牌子，也就是说，他们暂且还有三日可以拖延，可当真要按着他们的打法来，即便是拖延下去他们也是只有输的份。

　　军中的兵卒们实在很守规矩，既然知晓敌营位置，李越曾提议要夜间突袭，可在场众人无人肯应，便是这样的情形下，他们才退而求其次，安排了人夜间巡逻。即便这样夜间巡查的行为，在军中众人眼里实在很没有什么必要。

　　这样情形下，让他们沦落至看似实权在握，实际孤立无援的处境，而一场生死之战，也显得十分有些可笑。

　　“今天确定位置，然后呢？怎么打？按着规矩摆明兵马以卵击石？老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磨洋工！”

　　“再者说，他们之间签订的休战协议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手里攥着驱蛇人的衣裳，低声胁迫，“你现在就去把你的小伙伴们一起带上，与我一道出城，只要你的蛇能缠上敌军首领，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半。”

　　“别告诉我你只养菜花蛇，不养毒蛇，那都是骗鬼的。”

　　驱蛇人听了这话一愣，那表情外人实在分辨不出是被什么给吓着了，田系神情凶狠，看着不像是装的，和之前实在判若两人。

　　他手忙脚乱地打着手势，想给田系好好解释自己的作用，只是抓着自己衣裳的这位情绪实在不够稳定，也没有什么耐心去猜自己的意思。

　　最后还是王琛帮了忙，“你先放开他，他好像是会写字的。”

　　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驱蛇人自己研墨写下歪歪扭扭地几页纸，大意也是让他们按着游戏规则来，自己绝不会做偷袭这样有辱自己声名的事。

　　与此同时，他还特意帮助补充了游戏规则，即，若他们所做计划有违道义，他也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田系的耐心本就不足，认着偏旁部首四处分家的繁体字就已经让他心烦，看懂他写的是什么后，又来了火气，非要把他关进魁星亭的蛇窝里。

　　驱蛇人瑟缩一下，覃秦即刻开口道，“他是我搭进去十分请来的人，你要处理他，是不是多少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意见。”

　　田系对着覃秦开口就骂，反正之前他骂景湖的人都已经骂成了习惯，从今天的事一直骂到陈年往事，张口就能做到毫不停歇，而唯一能招架得住这骂战的人，因为身体原因也落了下风。

　　这样看着严重几乎是要决裂的内讧不是驱蛇人想看见的，至少在他们达成一致的计划之前，在自己的任务完成之前，这样的内讧不能发生。

　　趁着这时候，驱蛇人赶忙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愿意在阵前驱蛇相助，只要是这样光明正大，摆明兵马的对仗，他很愿意效犬马之劳。

　　这样的退让显然不能让田系满意，李越也是眉头紧锁，他们四个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也不是什么军事爱好者，即便有什么蛇阵，也未必能奠定胜局。

　　“毒蛇阵还差不多。”田系冷笑一声，提起他的衣领就要往魁星亭去，“在他们感受蛇阵之前，你先去感受感受，也好叫我看看这蛇阵有多厉害。”

　　李越看着没有阻拦的意思，王琛扶着刚刚在和田系唇枪舌剑，现在正捂着胸口喘息的覃秦无暇顾及其他。

　　魁星亭里的蛇多半不是人饲养的，而是野生的，那样的生物最难掌控，一旦落入其中，未必还能保全性命。

　　驱蛇人手里握着毛笔，拼命稳住身形，只为在纸上留下保命的话：鈴鐺是上古神物，其上有靈，被它選中之人若願學習驅蛇，可驅動方圓百里之內的蛇群，那時組成的蛇陣將所向無敵。

　　“下次骗人找个好理由。”覃秦勾了勾嘴角，一脸的不肯相信，“这铃铛我摇过，结果你看见了。”

　　驱蛇人用力摇了摇头，把住田系的手腕动了两下，看似没有什么分别的摇动，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他既然说有用，那就由你来学。”田系将铃铛抛到覃秦手中，随即掐着驱蛇人的脖颈又是一声威胁，“半天，再留你半天，他要是学不会，你也算是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