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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 烛花频剪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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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十三年秋,谢盈被授官皇子侍读,与长宁公主交好,特许宿在熙宁宫。】
是夜。
熙宁宫内烛火摇曳,扶桑正为连韶解钗,只听得殿外宫女通报,说是谢盈谢侍读来了。
扶桑轻轻为公主散下发髻,而后带着一众侍女退出寝殿,自己和木槿则守在殿外。
“今日怎歇的这般早?”谢盈走至连韶身后,撩起她一缕秀发,“平日公主都是与臣下棋下到困乏,我帮你卸的钗环。”语气竟有些幽怨。
“这几日天凉,我总提不起什么力气。”连韶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镜中人只着中衣,黑发如瀑,身后的谢盈却是讲师打扮,只摘了士帽与她对视。
殿中瞬时安静下来。谢盈笑着去牵她的手,把她引到床边,“公主莫要贪凉,我把棋盘搬到榻边即可。”
黑子落下,连韶谈笑着杀得白子片甲不留,“承让了。”
谢盈也不恼,问:“公主今日还想不想听臣讲《策论》?”
连韶放下帷帐,“你白日里给五皇弟讲什么就给我我讲什么。”
“那今日便讲《资治通鉴》。”
那日她进宫还帕子,跪着说公主之恩如同再生父母,她愿为公主赴汤蹈火,连韶却把她扶起,看着她,说:那你下了学来我宫里给我讲《策论》吧。
熙宁宫这么大,公主却只有掌教嬷嬷,没有夫子。
后来公主告诉谢盈:十岁那年她让夫子教她《策论》,夫子却在她眼前被杖刑,没撑到太医来便断了气。
那夜雨很大,惊雷不断,她拽着皇帝的衣袍,声泪俱下,问:为何二弟学得她学不得?
显宗大手一挥,罚她在资善堂前跪了一夜。
自此,她身子骨不复从前,怕冷怕寒,阴雨天双膝便针扎似的疼。
谢盈听后沉默半晌,逾距地抱住了她。
连韶却笑着安慰她:你在朝堂之上,于我,便是最大的宽慰。
谢盈忍不住将她抱的更紧,眼泪沾湿了公主的外袍。
原来公主的好不带一点目的,只是自己做不成的事,她不愿天下女子都做不成。
谢盈的胸腔里升起一片炽热,于是她问公主:你想不想当太子?
连韶只是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太迟了。
自那之后,二人关系愈发紧密。连韶去御书房半刻,谢盈便接到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谢侍读谢盈与长宁公主交好,二人关系亲如姐妹,特许谢盈留宿熙宁宫,钦此。
“‘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兜不能蔽也……”
谢盈讲,连韶问,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到了子时。
谢盈行礼告退,连韶在迷蒙间想:要是能早些相见……
人生只若初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