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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她的记忆一下被拉到了一个盛夏,那时候她问他,以后会寻找怎样的伴侣,他回答的是:“会跟我并肩前行的。”
      洗漱过后,书呦心熄了灯躺在床上,房间里黑漆漆的,不知怎么的,她闭眼后就是方延莉天真烂漫的笑脸,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她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到了伤心至极之处,她用力抓紧被子,把自己给团成了一个球。
      过了会儿,房门被敲响,她周身一瑟,更深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邓姑年先是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他又连续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他往里叫了声:“呦心?”
      最怕在伤心的时候有亲近的人宽慰,书呦心胡乱擦了一下眼睛,秀气的吸了吸鼻子,她窝在被子里说:“门没锁。”
      邓姑年就推门进来了,他没去开灯,借着外面的月光走到书呦心的床边,然后坐下,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又难过了?”他轻声问。
      书呦心有些难堪,几缕乌丝腻在眼边,迫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双眼还滢滢的,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的,所以当他这么问的时候,她就故意做缩头乌龟,不回答他。
      邓姑年也不追问什么,他把手收回来,去把床头的台灯打开,昏黄的灯光照映在这一小块地方,显得温馨又安宁。
      这么一开灯,书呦心立马就用被子将自己蒙住了,邓姑年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他从前可没发现她这么可爱。
      书呦心只是觉得自己哭的太丑了,现在肯定眼睛都是肿的。
      他走过去坐下,跟她说:“睡不着的话,听我讲故事如何?”
      书呦心:“……”
      邓姑年:“都是小报上的民间趣事,有意思的多。”
      “那你说吧。”书呦心在被子里闷闷的说。
      “民间有个姓陆的,机智善谈,他的邻居是个妇人,不苟言笑,陆某的朋友对他说:你要是能说一个字,逗她发笑,再说一个字,令她对你骂街,那我改日就请你吃饭。”
      “呦心,你猜猜,他说了什么?”邓姑年问书呦心。
      书呦心看似没有动静,实际上她都是听着的,想了想,她说:“不知道。”看来是等着邓姑年自己说了,什么时候他喜欢上这些玩意的?
      邓姑年也不为难她,他说:“陆某当日就跟他的朋友去找了妇人,那妇人站在门口,门外还有一只狗,陆某走到那只狗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叫了声:爹!
      书呦心就在被子里笑了出来,她把一双眼睛露了出来,没想到邓姑年还挺会说书的,她好奇的看着他,期待他继续说。
      邓姑年就继续道:“这次我就不说了,你猜一下,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眼神极为宠溺的看着她。
      书呦心眼睛转了转,随后,她眼中绽放出皎洁的目光:“他后面说的一定是...娘!”她笃定地看着邓姑年说。
      邓姑年脸色沉了沉,后面他把书呦心的被子从她头上拉下来,说:“女儿乖,别用被子蒙着头睡,听娘的话。”
      书呦心的脸黑了又红,这邓姑年怎么脸皮这么厚的?她敢叫他就真敢答应吗?
      原本她是抱着戏弄邓姑年的心思去的,谁能想他能够反将一军呢?
      也是,这人平时就那么能沉得住气,这种小问题根本就动不了他分毫。
      她就没了兴趣,懒得跟他斗。
      要是旁人看见,多数人都会夸邓姑年格局大,书呦心就是典型玩不起的例子。
      邓姑年给她掖了掖被子,两人还保持着一些距离感,他也不会失了分寸:“好好睡,我在呢。”
      “你不用睡觉吗?”书呦心有些介意,她不喜欢旁人看着她睡觉。
      “谁吃完晚饭就睡觉了呢?”邓姑年好笑的说:“你要是真的累了,就休息会儿吧,我陪着你。”
      书呦心刚吃完饭就跑上来关灯睡觉,谁想都不对劲啊,更何况是邓姑年这等心思细腻的人,他处理好手上的要紧事就过来宽解她了。
      他知道她最近不好过,所以抛弃有些封建枷锁,跑来她的房间看着她睡觉。
      书呦心是信得过他的,他的自控能力还是很强的,至少不会做缺德的事。
      想了想,他也算是自己的老朋友了,有这层关系在,她也能安然入睡的。
      等她睡着后。邓姑年不着痕迹的将糊在她脸上的碎发拂去,看着她婴儿般软嫩的小脸,哭过之后鼻头和眉心都是红彤彤的,更让她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像极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轻声说:“愿你我风月常新,相望相守”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满足。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这一刻显得格外静谧温和。
      第二天,书呦心下楼吃饭的时候就没看见邓姑年的身影,后面她想了想他昨天说的话,她不动声色的将米糕往嘴里塞,他是注重男女关系的,他从来不逼迫她,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最主要的还是注重她的名声,饶是他不在意这些,也不能代表他不考虑她的处境。
      他将这里收拾好,是作为她的安身之处送给她的,或许是这样,书呦心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想多。
      吃过饭后,她就来到了大学堂报道,从冼城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自己的路规划好了,她是有备而来的。
      这个大学堂是矗立在娆光路上的一所大学堂,背后是美国出资办的,里面教书的都称为密斯。
      来到密斯办公室,将自己的报名材料填好,对方看了一眼,随后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教室门口,她朝里面的密斯打了个招呼,里面的人走出来,领她来的密斯说:“这是密斯龙,带这个班的。”
      对方是个谦逊儒雅的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他带着黑色圆框眼镜,动作一板一眼的,看到书呦心时态度友好极了,并没有拿出长辈的做派来。
      后面那位密斯又跟密斯龙介绍书呦心:“她叫书呦心,以后就交给你带了。”
      “好。”密斯龙点头。
      等带书呦心来的密斯走后,这位密斯龙才叫上她,将她带进了自己班级里。
      教室里闹哄哄的。等他进来后又是一片鸦雀无声,看来都是尊重他的。
      书呦心站在讲台上望着下面,下面也同样有一片人看着她,有人窃窃私语:“她是哪家的小姐?长的好漂亮啊。”
      “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有人看着书呦心不卑不亢的气度,觉得平常人是不会锻炼自己女儿这方面的。
      这里的人大多十八九岁,也是一群刚成年的青年,有了自己的辨明是非能力,他们对书呦心这个插班生的第一印象挺好的。
      有善意的同时,也有恶意滋生,在密斯龙介绍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一道很强烈的目光看着她,她站在高处,能很快将那人找到。
      目光所及之人,是一名跟她一样大的女孩子。
      她剪着一头齐肩的短发,留了个厚厚的齐刘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与之相反的是,她虽然扳着个脸,但是那张脸却是美丽俏皮的,跟方延莉竟有五分像,书呦心的视线模糊,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认为是方延莉追着自己来了。
      后面只听密斯龙叫醒发呆的书呦心,书呦心才反应过来,密斯龙就觉得她迷迷糊糊的:“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他也没当场纠正她什么。
      书呦心定了定神,她把脊背挺直,看着下面的众人说:“大家好,我叫书呦心。”
      简短的介绍过后,密斯龙就给她排了个位置,说巧不巧,竟然就在那个女生的前边。
      周围的人瞬间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书呦心一一收下了,虽然她不太明白这眼光带来的意义。
      一上午过去,什么都没发生,有人把书呦心叫过去说话,就是不敢到她座位边上去。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长,有人友好的带着她一起玩,她也乐得高兴。
      这些人家里中午都有人送饭过来,其中有个叫周茧的女孩子,她拉着书呦心的手往外走着,跟她说:“你家里人还不知道学校可以外出吧?等会儿我姆妈送饭来,我给你分点。”大家都不喜欢吃食堂,便由着家里人送饭。
      “好。”书呦心点头。
      她跟着走了出去,到校门口时,果然马路边停了许多汽车,她就站在门口,等着周茧回来。
      过了会儿,一辆程亮的斯蒂庞克停在书呦心面前,他不按规矩,直接停了上来。
      邓姑年坐在后面,先是摇下车窗跟书呦心打了声招呼,再让司机把餐盒送给她:“呦心,等谁呢?”
      书呦心没想到邓姑年会来给她送饭,幸好他没有下车,不然就他如今这副祸国殃民的容貌,恐怕这里的女孩子都不用上学了:“等同学。”书呦心接过餐盒说。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周茧就小跑过来了,她看着书呦心跟豪车上的人说话,便走过来看了一眼,在这之前,邓姑年已经把车窗摇上去了一半。
      “呦心,这是你家人吗?”周茧问。
      这句话在两人心中都激起了异样的涟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们的确就像家人一样,互相扶持着。
      书呦心难以启齿,车里的邓姑年就说:“呦心,你跟你同学好好吃饭,我下午来接你放学。”
      “原来是你哥哥啊?怎么不下来呢?”周茧又说。
      不用想,书呦心都知道邓姑年心里是不高兴的,她差点笑出来。
      邓姑年就直接把门打开了,他走下来,斯斯文文的对周茧笑道:“你好,我不是她哥哥,我是她男朋友。”他身上带着从容雅致的气度,跟书呦心是有几分相似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谁配不上谁的,只会觉得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那脸上的微表情都是一样的,他们有些超乎旁人的默契。
      周茧是万万没想到的,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的男朋友,太好看了吧?怎么会有生的如此耀眼的男子?
      “你,竟然有男朋友?”周茧小声对书呦心说。
      “是,所以以后也请这位小姐跟周围人宣扬一下,莫要让人再误认我是她哥哥了。”邓姑年好脾气的说。
      周茧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她点头,说:“我知道。”
      书呦心则是无地自容,他怎么有勇气说出来的,自己就不好意思说。
      邓姑年看了书呦心一眼,临走时嘱咐她要把饭菜吃完,随后才上车离去。
      看车远去后,周茧才跟书呦心说:“你好心机,男朋友亲自来给你送饭,我还以为没人给你送饭呢!”她洋装生气的说。
      书呦心也没想到,她无奈的开口:“我也不知道。”
      一路上,周茧都在想着邓姑年的容貌,对方气度从容,长的又倾国倾城,不像是一般府邸的贵少。
      她偷偷看了书呦心一眼,等两人回了教室后,她拿出一块镜子照了照自己,她的眉毛浓密,眼睛也大,只是鼻头和脸颊有些雀斑,不过给她原本的容貌上更增添了一些野性美。
      她左右看了看,除了没有书呦心白,其他的不比她差,甚至她还比她高一些,看上去都要显眼。
      她想,书呦心男朋友那种人的脾气应该很好,越是这样的,越不会喜欢柔情似水的,他们更青睐于自己这样的。
      她认为是书呦心追求的对方,不然他哪能看上书呦心那副扭捏的姿态?
      到了下午上课,书呦心的后桌都没有过来,她想起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但是她又像方延莉,这样巧合的事,她不由的去问周茧对方的信息:“对了,我的后桌叫什么啊。”
      周茧被邓姑年迷了心神,等书呦心过来问她的时候,她是对她抱着很大的敌意的,就像对待自己的情敌一样,烦躁的情绪就那么不加掩饰的居于表面,不过想到自己还要靠她接近邓姑年,便又隐去了情绪,虽是一瞬间的事,却也被书呦心捕捉到了。
      想一想就能知道原因,这么快能从朋友变成敌人,怕不是男色害人。
      书呦心心中有数,她等着周茧说话。
      周茧后面对她的态度又恢复了往常,说:“她呀?你最好别对她感兴趣,她很可怕的。”
      后面她就如数道来了。
      对方名叫戴嘉树,是云南军政府总参谋长的女儿,跟陕西军政府的大小姐是好友。
      “多久的事?”书呦心问。
      “也就这两年吧?应该是联谊会认识的。”周茧模模糊糊的回答。
      “可是,她很可怕么?”书呦心问。
      “可怕啊!而且是没人治得了她的可怕。”周茧一提起她就慌了情绪。
      “在贵族学校上学的时候,我也跟她是校友,那时候她就自成一派,穆文琢,也就是督军的女儿,戴嘉树可护着她了,那时候穆文琢对一个男生有好感,刚好那个男生又是个乐于助人的,他无意间帮一个女生捡了书本,便被穆文琢看见了,她跟戴嘉树诉苦,对方直接把那个女孩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摔成重伤,赔了不少钱。”
      书呦心心一紧,方延莉可不会做这种事,她只是跟她长得像,并不如她。
      “你以为就这一件事?还有呢。”提起戴嘉树,周茧就来了劲。
      “之前有个男生追求她,她理都没理对方,直到对方把她堵在教室,然后戴嘉树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砍刀,见人就砍,后来她慢慢喜欢上了作恶的感觉,现在也是无法无天的。”周茧想到当天的情景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这个戴嘉树跟个疯婆子一样,不知道怎么没被关进医院里去。
      “她患有自闭症,从小就不爱说话,后来认识了穆文琢,就只跟她亲近,看起来是极为护短的。”这些事在她们的群体里是足以撼动人心的,这个年纪的人,谁又见过打打杀杀呢?
      可是在戴嘉树眼里,她或许只认为这是小惩大诫,她是在战争中诞生的子女,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那样穷山恶水的地盘中生存,她见到的比这些学子一辈子都见到的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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