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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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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呦心心脏狂跳不止,在她看来,这是最能让她接受的告白方式,她不喜欢轰轰烈烈,也不喜欢躲躲藏藏,但是邓姑年却很好的中合了这两点,没有让她觉得尴尬,反而话语里充满了真诚。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真诚是最重要的。
她捏紧邓姑年塞给她的帕子,看了眼,她哭笑不得,邓姑年是个傻子不成,哪有跟女生告白塞帕子给她的,还是用过的。
她情绪变化的很快,对着邓姑年翻了个白眼,将帕子甩给他,邓姑年缓过神来,看了眼帕子,他将其抓在手里,慢慢拢至手心,看着书呦心,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书呦心用余光看着邓姑年,不似往常那般,他这时候的笑看着迷人又真实,是发自内心的。
两厢凝望了一阵,她倚下眉目,微淡的笑色终于攀上来,最是一笔温柔的弧,均在两靥之中。
似乎要找点话说,邓姑年开口道:“你可曾记得年前我消失的大半个月?”
这么一说,书呦心有点印象,她以为邓姑年干什么不正经的勾当去了。
邓姑年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他笑了笑,说:“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军政府,再把你接过来。”他面面俱到,就是没算到书呦心也有要走的想法,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早点打算的。
书呦心惊讶,一个军政府可不是说打就能打下来的,想要落实这个工作,需要拥有人脉和势力,可是他一个家族少爷哪来的势力?
她初入冼城的时候,就知道冼城军政府分割两派,其中有一半都被阮美良拿捏在手里,剩下的一半衷心阮督军,可除了这件事,她就没听说过别的了。
更没有人提过邓姑年是否有势力,就连江河帛也只是说到过邓姑年身份成谜,但是他们也不当回事,因为在冼城,邓姑年就如同一只困兽,他翻不出天。
没想到他闷声做大事,现在竟然打起了一个省的主意。
“那现在呢。”书呦心问。
“在等一个导火索,呦心,你就旁观好了。”他语气柔和道。
“可是那跟我来陕西有什么关系?”她还是不明白,她原本要去山西的,那边是方也龄的地盘,他被陕西打回去以后,就在山西养精蓄锐。
联想一下,书呦心顿时往后倾斜着身子,她质问他:”当时北方事变,冼城内乱,是不是你搞的鬼?”他说陕西是他的阵营,当时方也龄是预备攻打陕西的,他都偷到了这块地方的城防图了,可没想到被他打回去了。
看着他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这件事:“呦心,你很聪明,当时竟然化干戈为玉帛,我很佩服你。”邓姑年不由得夸奖她,饶是她提前阻止了自己的计划,他也没有生气,这是她的大智慧,并不是小聪明。
书呦心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只从这件事里悟出一个事实来,邓姑年竟然有搅动大局的能力,他从不显山露水,为的是什么?
邓姑年就说:“还记得当时你说过的理想吗?”
书呦心说了好几个理想,她不知道邓姑年说的哪一个,后面想了想,她貌似是跟邓姑年袒露过一次心事:“你说孩子念书那件事?”
“嗯。”邓姑年点头:“就像你说的,如今内阁紊乱,军阀分割,这样的日子是看不到头的。”
“我想不明白,整日争夺地盘为的是什么,你那一番话,我却是明白了,起码我是有几分能耐的,有什么才就使什么能,如果我可以拥有一方地盘,我也能实现你的理想,我们不就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吗?”邓姑年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他原本只想做二把手,将一切都掌握在他运筹帷幄的计划中,自古以来谋事者无双,他就喜欢一步步的把猎物逼入自己的陷阱中。
他是个优秀的猎人,使用自己的智慧收获颇丰,但是好像一辈子就这样了,有时候算计多了就会迷失自我,一生都会陷入反反复复的算计中。
然后就有了书呦心那一番话,文韬武略他样样占着上风,他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为方式的。
书呦心心中大惊,她是根本想不到邓姑年会有这种想法,如果他跟自己说,他想要世界和平,华夏统一,她是不相信的,邓姑年没这么无私,他这么阴险狡诈,才不会做这种好事呢。
除非有利可图,他能从中获取什么好处,亦或者乐趣。
听闻方也龄和他的盟友都是骁勇善战之人,如果三人联合起来,他们的理想,邓姑年的乐趣,想要统一,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可是她能想到,邓姑年无利不起早,他是不会帮别人的,真让他去了,他还得给你整个腹背受敌,稍微有点良心的时候,他帮你解决了困难,后面就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了。
而且对方肯定也是不想跟他合作的,在他们心里,邓姑年太过于算计,又是个摸不清底的人,别人看不透他,真真假假,平白让人不快。
他中途不动声色的给自己改了火车票,到了陕西才下车,肯定是不想自己去山西的,这样想来,几人确实没有缘分。
夜深,邓姑年将书呦心送回了房,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停在门口,他又回头看了眼书呦心住的那间房,寡淡的眉眼中升起了一丝暖意,他不再纠结,转身回了房。
这几天邓姑年都陪着书呦心,用他的话说是书呦心在陪他,他十分感激。
书呦心哪会感受不到邓姑年在对她好。
自从回了西安之后邓姑年就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但他将工作重心放在家里,不离书呦心半步。
有时候他在看文件,她就坐在一旁完成她未完成的手工,她说要给那些朋友都准备好,其中包括方也龄和阮美良,邓姑年都温柔答好,他从来是尊重她的决定的。
家里的佣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他们都很沉默,干什么都是无声无息的,被叫做柳嫂的佣人是专门负责厨房的,她做了一桌子菜,放置好后就退了下去。
等书呦心下楼后,就看到邓姑年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报纸,他将眼镜摘了,那副宛如老天亲手雕刻的鬼斧神工般的侧颜清晰可见,像个诱人的妖精一般。
暖黄的光线从半空中撒落下来,落在他一身青苔绿的风衣上,将他周身都覆上了一道浅淡的金光。
他没有半分收敛锋芒的样子,周身的气息雍容尔雅,穿着得体的服装,怎么看都是禁欲金贵。不容亵渎的贵公子,美的不像凡间的人。
他从前可不会这样,他是个美而自知的人,但是那时候盛传阮美良的美貌,一山不容二虎,他又有自己的目的,便隐匿自身的优点,努力的做个透明人,身份只是邓姑年。
他既可火力全开,也可伏低做小,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有几个像他这样的呢?
邓姑年侧首,光影错开他半张脸,让他剩下那半张脸的轮廓更加深邃起来:“你好啦?”他笑问。
“好了。”书呦心稳了稳心神,她不想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被邓姑年的容貌迷惑了。
邓姑年把报纸放了下来,坐在书呦心旁边跟她一起吃了起来。
“你坐我旁边干什么,坐对面去啊。”书呦心对他说。
“这样离你更近一点。”邓姑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后才说。
书呦心不说话了,怎么说他都有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书呦心问他:“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邓姑年没回答她,他说了点无关紧要的:“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陕西吗?”
“不然我去投靠方也龄?”书呦心直接点明了他的意图。
邓姑年轻笑,他说:“呦心一直都很聪明。”他不带歧义的夸奖,也没有因为她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而羞赧。
书呦心默不作声的翻了个白眼。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如果穆鸥退位了,那么南北都会觊觎一块地方,孙祎姚的驻军就在陕西。”
“怎么会?”穆鸥好歹也是一方督军,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有驻地?这对哪个地方的督军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好不好?
“他不成气候,依附孙祎姚也是情理之中。”邓姑年平静的说。
“那如果你要拿下这一块地方,不是要跟孙祎姚做对?”邓姑年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邓姑年勾了勾嘴角,他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没有向书呦心解释什么。
书呦心就知道这是他的秘密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事,邓姑年也一样。
她没有再问,问多了反而是给自己自寻烦恼。
“呦心,我只是告诉你,他跟穆鸥合作,并且在这里有别馆,家里人也都在这里。”邓姑年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书呦心了。
书呦心听完后大受震惊,孙祎姚竟然安家在西安?她问:“怎么不在他自己的驻地?”这是真把陕西当做自己的地盘了。
“一网打尽,不是更好吗?”邓姑年说的漫不经心,他似乎在布下一盘很大的棋局。
书呦心的目的在孙祎姚,他的目的在这块地。
书呦心猜想,邓姑年是不是早有这个计划了,他是喜欢她的,也是将她当做盟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