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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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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铃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莉莉让你来找我的。”书呦心疯了似的拉着方也龄问。
她一直不肯接受方延莉和江河帛死了的事实。
“莉莉死了。”方也龄告诉她事实。
“不,不会,我没有梦到过她,她没有死。”书呦心推开方也龄,她起身,光脚踩着地板往外跑去。
他们还那么年轻,江河帛还说要带方延莉去度蜜月,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不能就这么死了。
方也龄立马抱住她,把她打横抱了回来:“莉莉真的死了!她和江河帛的墓碑都立好了。”方也龄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他不想看着书呦心这么折磨自己。
书呦心不相信,她说:“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不让莉莉跟我玩是不是,你告诉我,我改,我想见她。”
“邓姑年呢,莉莉不是最喜欢邓姑年了吗,我要去找邓姑年,我要让他把莉莉叫出来。”
方也龄拉着她,把她带上了车,后面送到自己家。
书呦心光着脚到处找方延莉,她看到坐在客厅的方老爷,便问:“方伯,您还在这呢,莉莉睡醒了吗。”
方老爷抬起倦容,他的眼睛也是通红的,如今看到书呦心白了的发丝,她才十几岁啊,老天为什么要对方家这么不公平?!
他说:“孩子。”
书呦心朝他跪下来,她在他面前磕头:“方伯伯,呦心做错了什么,您罚我就是,您别生气,我就想看莉莉一眼。”
“你这孩子。”方太太一下没忍住,她扶起书呦心:“莉莉,她跟江河帛去了。”
“去什么了。”书呦心抬起头说,她像是真心道歉的,额头都磕破皮了。
“去玩去了。”方太太这样欺骗她。
“我不信。”书呦心抽出手,她指着方也龄说:“他刚说莉莉死了,您又说莉莉玩去了,我一个都不相信。”
她又满世界的找:“莉莉,你出来,我在这里,你别躲着我了。”
后来,她等不到方延莉,又去闹了江家。
“江河帛!我知道你和莉莉在吓我,你出来,我已经被吓到了。”看着江老爷,书呦心对他说:“对不起,义父,江河帛和莉莉老是跟我开玩笑,有些失礼,您担待些。”
最后,她被几家拉去了医院,打了一针之后才睡过去。
江老爷守着她,方也龄也在旁边看着她。
邓姑年这几天都不在,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被打了镇定剂的书呦心,把方也龄叫出去了一趟。
方也龄看着他,邓姑年便和他说了。
过后,方也龄离开了冼城,邓姑年进去病房守着书呦心。
书呦心醒来就看到了邓姑年,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是疼的:“我怎么了。”她问。
“不小心磕着头了。”邓姑年平静的抚慰她。
江老爷也回去了,病房里只有邓姑年和书呦心二人。
“我说呢。”书呦心安逸的笑着:“做了个噩梦,梦醒了,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邓姑年笑着看她,没接她的话。
“对了,今天几号啊?我在大兴珠宝社定了一个项链,也不知道成品如何,我看设计图应该蛮好看的。”她心里计划着要给方延莉一个惊喜。
“十八号。”邓姑年说。
“不对吧?我记得现在是正月了啊。”书呦心不解的看着他。
“正月十八。”邓姑年补充。
“正月十八?”书呦心看了眼天色,她想把自己手上的输液管拔掉,便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
邓姑年按住了她的手,让医生过来给她拔掉。
书呦心用棉签按着手,她责怪邓姑年:“你也不叫醒我,怎么就十八号了,那莉莉不是结过婚了吗?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竟然躺在床上。”她聒噪的吐槽。
自从她受到那么大的刺激之后,行为就有些古古怪怪。
“莉莉死了。”邓姑年跟她说。
书呦心不悦的瞪了邓姑年一眼,她说:“你别咒她。”她满眼都是厌恶。
“江河帛也死了。”邓姑年不想她继续自己骗自己。
书呦心发现,邓姑年竟然说的跟她梦里的一样。“我一定还在做梦?你快让我醒过来,”
她鼻子一酸,又要出去找他们。
邓姑年却没有惯着她,他把挣扎的她抱回床上,用被子裹住她,跟她说:“你听我说,我再放开你。”
书呦心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被子纹丝不动,便乖巧的点头。
邓姑年神情松动了几分,他说:“莉莉和江河帛都死在船上,我正在追查凶手,你别这样了!”
“她没死,她的项链还在我家呢。”书呦心反驳。
邓姑年不想再跟她纠结方延莉的死活,他说:“你振作一点,要是真的关心她,就马上好起来,跟我一起把杀害他们的凶手找出来。”
书呦心摇头:“邓姑年,你最会撒谎的了,我不相信你。”
邓姑年就一直卷着她不让她动。
到了后面,书呦心说:“我相信你,你放开我。”
“你叫什么?”邓姑年问。
“书呦心。”
“方延莉死了吗。”
“没死。”她笃定这件事。
“对,她没死,只不过我现在找不到她,你愿意跟我一起找吗。”邓姑年换了种说辞。
果然,这样说,书呦心就好了起来,她说:“当然愿意,我还要找到谋害她的人。”
邓姑年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随后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待自己的初恋一般。
“吃饱了才有力气行动。”邓姑年把餐盒打开,给书呦心喂着饭。
书呦心乖乖的把饭都吃了下去,可是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是在骗自己,她骗自己方延莉没死,只有这样,她才有继续下去的动力。
邓姑年看见她哭,心里是明白什么的,他没有劝慰她,只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她擦眼泪。
江河帛去世后,阮美良就将他的旧部全部收于麾下,他们知道阮美良和大哥的关系,便也跟着他,在哪都是讨口饭吃。
本来是江家的喜事,却在当天变成了丧事。
两家尊重儿女,找不到尸体,就给他们做了衣冠冢,全部埋在一起。
书呦心穿着一身黑色旗袍跟一身黑色西装的邓姑年站在一边,她疯也疯了,哭也哭了,这时候就像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样,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江家的长辈在那里哭,就连阮家老太太都不禁泪目:“江河帛和莉莉是两个好孩子啊。”他们两个最是欢乐。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书呦心又红了眼眶,邓姑年把手帕递给书呦心,书呦心便抹了一把泪。
“我已经去璞山玉佛寺给他们祈福了,佛祖会保佑他们的。”邓姑年跟书呦心说。
“谢谢你。”书呦心泪目。
邓姑年就看了眼她头发的几缕白色,他说:“先把头发染回来吧,白色太显眼了。”
书呦心想想也是,她答应了,说过几天会去染。
众人都知道方延莉出事的时候书呦心疯了好几天,重新见到她的时候,她脸色苍白,黑发如墨,上面还有几缕白丝,整个人看着阴翳极了。
回到家,书呦心给了二姨太一笔钱,说:我要走了,您若是想呆在这,就继续呆着,若是不想在这里,搬离也没关系。”她给了二姨太能够吃住一辈子的钱,这都是书别风生前赚来的。
二姨太问书呦心要去哪,书呦心却怎么都不肯说。
比起以往温温和和的模样,她如今整个人都变得很冷漠,以前她不愿说的,还会笑着跟你打哈哈,现在就是跟她同处一室,都有种强烈的距离感和陌生感。
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二姨太将心比心一下,如果是自己,也得疯掉吧。
她收了钱,却没有搬家的想法,书呦心是越来越孤寂了,要是她都离开她了,那她的心中怕是一点温暖都寻不到了。
至少在这里,她以后回来,还能有个落脚处,二姨太有自己的打算。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她那时候还在想着怎么跟方延莉道别。
“等我把师傅的仇报了,我就回来陪你。”她神态柔和的对着方延莉当初送给她的围巾说。
她将它留在这里,也算是留了个念想。
她出去是漂泊无定,居无定所的,她不能带着它吃苦。
“等我回来。”她将围巾捧起来,轻轻印下一吻,随后放到保险箱里。
书呦心买了过去的火车票,她提起自己的行李箱,由家里的司机送去了车站。
她来时也是这样,现在又要从这里不舍的离开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走的事,只给可能会留念自己的人写了信,等自己到了之后才会送达。
有一封是写给老太太的,内容是:“呦心知您喜爱吃糯米纸裹蜜枣,可那太甜了,这里给您准备了一盒,每天只能吃一颗。”这都是她自己做的,她想到了老太太喜欢吃她做的蜜枣。
有一封是写给宋老先生的:“光有蛐蛐儿怎么好玩,晚辈手工差,折了半月,送您一只蝴蝶玩玩。”她将其打包完整,送到宋老先生家,打开时还有草木的清香。
以及自己的祖母和陪着她的两个姨姨:“呦心不孝,这方出门远游,望二位姨姨照顾好我祖母,不胜感激。”她留了钱财,寄去了许多生活必需品,她知道晴姨和珍姨都是有良心的人。
她甚至给阮美良写了几个字:“吾好,勿念。”
最后,她趴在书桌上想着,一副绚烂的场景在她脑子里爆破开。
她给邓姑年留了封不一样的书。
“姑年,亲启。”
“犹记我与姑年是民国十六年春,三月二十这一天认识的,你或许认为,我一直讨厌你吧。”
“我见你第一眼时就觉得你好生漂亮,只不过那时候想,你人有些阴郁,看起来心机深沉的模样,又是莉莉喜欢的人,便是有些讨厌你的。”
“我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你所做的所有细节,我都看在眼里,并没有不当回事。”
“怕是以后没有机会见面了,想说些感谢你的话。”
“感谢你包容我的坏脾气,请相信,我不是有意针对你,我只是在阻止自己喜欢上你罢了。”
“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活得轻松,自在,你是能做大事的,望你一生欢喜,一世平安。”她想想就觉得肉麻极了。
但是她要走了,到时候他看到信时自己也肯定已经到北方了,这样一想,她更多的是恶趣味,自己总算把邓姑年也算计了一回。
她登上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她身旁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墨绿色羊毛大衣的男子,他的腰间用一根同色的腰带束着,下半身则是穿的黑色西装裤以及皮鞋。
依旧是熟悉的中分,他的头发好像剪短了一些,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此时他正拿着一封信在看,不时闷笑两声。
书呦心脸黑着坐了下来,此人正是邓姑年。
她不知道邓姑年看到了什么那么好笑,她把行李放在一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邓姑年抬起头,用他那张俊美的面容盯着书呦心,随后说:“我们初见是三月十一,那天在督军府。”他记得清清楚楚。
书呦心连忙抢过他手里的信,她又羞又躁,脸上顿时升起了红霞:“你看我信做什么。”
“姑年,亲启。”邓姑年说:“你写给我的。”
书呦心把信塞进了口袋里,她说:“没那回事。”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用来掩饰她的尴尬。
邓姑年却把手撑在桌上,一直盯着她看。
咖啡上来了,书呦心连忙喝了一口,苦的她差点吐出来。
邓姑年把餐盘里的糖包撕开,然后倒进她的咖啡里:“生喝,不苦吗?”他用勺子搅了搅。
“不要你管。”书呦心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了起来。
邓姑年笑而不语,他问:“呦心,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趴在桌上侧着头问书呦心。
书呦心都要死了,她说:“我没说我喜欢你!”
邓姑年轻笑两声,他说:“不喜欢你还不敢看我?”
书呦心为了自证自己,她把头测了过去,盯着邓姑年看。
邓姑年的眼睛大而明亮,他的睫毛纤长浓密,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像婴儿的睫毛一样。
凑近了看,他的眉峰似剑,鼻梁更加挺立,像座小山峰似的。
他的皮肤很好,几乎没有别的瑕疵,比女人的还要细腻光滑。
离得这么近都看不见他的毛孔,让人好生妒忌。
“呦心,我好看吗。”邓姑年轻声问,他的声音温柔平静,让人心神荡漾。
书呦心不得不承认,邓姑年是真的好看,她翻了个白眼,说:“好看呐。”
邓姑年笑了笑,后来他坐好,侧首问书呦心:“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
“不喜欢离别。”书呦心趴在桌上说,她身边的那杯咖啡已经被她挤到了边缘,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碰下去,邓姑年伸手过来将其拿住往里放了些。
书呦心往一边躲,她害怕邓姑年突然的动作。
邓姑年没在意那么多,他说:“那你也要给我支会一声的。”
“我给你支会干什么?你又不是我谁。”书呦心心直口快的说,她在邓姑年这里从来不考虑其他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你信中说阻止自己喜欢上我,那说明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邓姑年看着她的眼睛问。
“不对。”书呦心矢口否认。
邓姑年闻言勾了勾嘴角,他说:“我也喜欢你啊。”
书呦心不敢看他,直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她才呆呆的看向了邓姑年。
她以为他做的那些都是自己产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