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司琼

37、第 37 章 盛风，这次

　　外面起了雨，雨点密集般地铺向车窗，姜玫偏眼，正好见到姜月从警局出来。她穿过人行横道，钻进车内。

　　“怎么样？”她刚坐下，姜玫开口便问。

　　姜月沉默了一会，回答：“警方问我和孙泽之前有没有过纠纷。”

　　“那你怎么回？”

　　姜月摇摇头：“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他。”

　　姜玫说：“十年前也没有？”

　　“没有。”

　　姜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十年前偷画的人也是孙泽，当年被警方逮捕后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才出来。”姜月说：“这是他第二次作案。”

　　“这次的目的也是偷画？”

　　“嗯。”姜月说：“他的口供是这样说的。”

　　“十年前的那个案子，仅仅凭借他一个人能办到吗？”姜月渐渐的开始怀疑。

　　“你是说，有可能会有同伙？”

　　姜月垂眸：“我也只是猜测。”

　　姜玫默默地握紧拳。

　　“还有一件事。”姜月抬眸：“华野别墅的案子启动了再审。”

　　姜玫一诧，抬脸看她：“出现了什么新的证据？”

　　姜月闷着头：“我不知道。”

　　看到她此刻异样的表情，姜玫沉默了会，看向姜月，提醒说：“我在想，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盛风做的？”

　　姜月噤声片刻，随后开口：“在临城，能如此关心这个案子的人，除了我们，剩下的便是他了。”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在此之前她遇到的一系列意外，灵子岛的海难、江南府邸的火灾……这些会不会都是人为的，他是不是瞒了她很多事。

　　“小姨。”姜月想了想，说：“我想去一趟灵子岛。”

　　姜玫不解：“你想做什么？”

　　姜月默默想着，目前而言，她手上掌握最关键的线索是那枚指纹，直接将指纹送给警方行不通，那她迫不得已只能走另一条路。

　　她不甘心，想去灵子岛找商贩，再打探一回《陌生的011号》的来源。

　　这次多难多累她都要试试，就算是把灵子岛、临城、硇洲岛这三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上一个经手过《陌生的011号》的人。

　　“我想到一个不用坦白’叶系’这个身份也能利用指纹的方法。”姜月说着：“但在此之前，我要去一趟灵子岛。”

　　姜玫听完后提醒：“我不知道你的考虑，但是月月，假如孙泽外头还有同伙，你这样做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一说，姜月神色黯然地走了神。

　　“我陪你去。”姜玫思考后决定：“如果只能走这条路的话。”

　　“不用。”姜月回了神：“小姨，我需要你留在临城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警方能再度重申火灾案，盛风之前一定做了很多事。”姜月看她：“我想你帮我查清楚，面具之下，这些年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姜月从来没有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过。

　　当年一场火灾毁了自己的人生，可对于盛风呢？火灾又对他造成了什么伤害？

　　这么多年，那个人，除了表面看到的，背底里是不是付出了很多。沉默寡言的少年，是不是一直靠着这个执念才能坚持下来。

　　她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

　　“好。”姜玫应下来：“我帮你查，但是你一个人去，安不安全？”

　　“不用担心。”姜月说：“小姨你别忘了，我身体里有定位芯片。”

　　听到这个，姜玫暂时放心：“那随时保持联系，如果断联超过两个小时，我会立刻报警。”

　　姜月点头，随后默默地斜眼看向车窗。

　　临城气温下降，外面空气朝润，风雨一阵一阵地扑洒玻璃窗。

　　车厢重回寂静，她默然片刻，后抬手，不自觉地在窗上划下了“盛风”两个字。

　　——

　　海风斜掠，茫茫无边的海平面扬起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远方天空阴暗，沉甸甸的乌云不断往下压。

　　某座海岛烂尾楼的地下室，潮湿阴暗的地方，一个年轻的男人静静地坐在破旧的木床上。

　　地下室灯光昏暗，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那人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嘴上着根叼烟，饶有其事地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年轻男人察觉到动静，眼神看向他。

　　那人噙着笑：“真是没想到，有天你能落在我手上。”

　　男人手脚都被绳索捆住，没理他，坐在床上安静闭上眼。

　　那人笑了：“那么多年，查了那么多资料，找我找得很辛苦吧。”

　　男人默默睁眼：“和你的逃亡路径相比，我这点苦似乎并不算什么。”

　　那人吸一口手上的烟，摇摇头，并不打算回应对方。

　　他将烟气吐出，接着说：“可惜了，你这次的动作太慢，落在了我的手上。”

　　年轻男人静默不语。

　　那人也不急，低头拿出手机，开始浏览起新闻头条。过了片刻，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刺激，“哐”得一声，手机被他摔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扯住男人的衣领，低吼：“他妈的早上的警察是你招来的？”

　　男人嘴角一扯：“你输了。”

　　“输了？！”那人偏执地张狂大笑。

　　话音刚落，一把刀迅速扎进男人的皮肉，那人接着说：“我告诉你，有你在这，老子他妈的就不可能输！”

　　伤口血肉模糊，可年轻人仅仅只是抬眼瞥了一眼血迹，口齿清晰：“丧家之犬。”

　　那人被激怒，掏出兜里的手 | 枪，直指男人的额头：“你再说话，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男人丝毫不慌：“有本事，你就开 | 枪。”

　　听到这后那人脸色一变，慢慢的似乎平复了情绪。

　　他放下手 / 枪，走回原来的位置，往后一靠：“怎么能呢？”

　　他拿起打火机重新点了根烟，说话不急不缓：“我还要谢谢你呢，经过你的提醒，我想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好玩的游戏。

　　男人看着他。

　　那人凑过去，轻轻地挑起男人的下巴，笑着说：“我手上还有你呢，我怕什么。”

　　男人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那人唇角微勾：“盛风，这次的游戏，我们得要慢慢玩了。”

　　——

　　凭借上次的经验，姜月顺利登上灵子岛。

　　空气被昨日的雨水冲刷，此刻充满里清洗的味道。她坐在前往古蔺的便民车上，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下午两点，姜月抵达永安街福记古玩店。

　　大门正开着，她迈步进去。里间左右摆满珍奇古玩，店内只有老板一个人。

　　老板见着姜月，赶紧从橱柜后方走出来：“小姐，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月见老板没认出她，索性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老板，我想知道《陌生的011号》这副画您是从哪里收来的？”

　　老板闻言立马换了脸色：“怎么人人都来问？”
　　姜月皱眉：“人人？”
　　老板叹口气：“加上你这次，我这一共都被问四次了。”

　　想到可能会有线索，姜月又问：“你记得这四次分别都是什么人问的吗？”

　　老板：“第一次，我记得是庙会那天，老林带的人……”

　　想着老板的目光落在姜月身上，灵光一闪：“第一次来问的不就是你！”

　　姜月承认：“我确实来过一次，不过第二次和第三次呢？都是谁？”

　　“第二次……”老板努力回忆着：“第二次好像是个年轻小伙，穿着黑色西装，长得倒是怪好看的，身高大概175左右。”

　　这描述，姜月猜测可能是许校

　　老板接着说：“第三次是来的是个中年人，说话挺有礼貌的。”

　　姜月似乎找到突破点：“第三个人是什么时候来问的？您有他的照片吗？”

　　见姜月一下子问那么多，老板：“我说姑娘，这事很重要吗？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较真。”

　　“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这说了不会摊上什么事吧？！”

　　临到头，姜月只好撒了个慌：“不会，《陌生的011》号是画家叶系的作品，我从林老师那了解到拍卖会的那幅画是从你这买的，我来这就是想知道你又是从哪买的，我本人很喜欢叶系，想买一副她的画收藏。”

　　“可是姑娘。”老板说：“你第一次来我就如实说了，这画是从乡下收来的。”

　　“这样。”这时候姜月的重点已经在其他地方，她又问：“第三个来问这画来源的人，您有他的照片吗？ ”

　　“照片没有，不过也是前几天的事，那天的监控录像不知道有没有拍到。”

　　真是意外之喜，姜月赶紧问：“我能看看吗？”

　　“那你先得等会。”老板说：“我先去看看电脑还有没有保存。”

　　姜月：“没事，您慢慢找，我可以等。”

　　谁料这话刚落，店门不远处突然产生混乱。

　　“有人有枪！”有人高声大喊，紧接着，外头人群胡乱走动，乱七八糟。

　　瞥见外面的情况，姜月意识到不妙，即刻想跑，可只过了两秒，自己的肩头忽然一重。她一悚，立刻低头，一眼便看到鲜血正从自己身上往外流。

　　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她仰面倒下，即刻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