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司琼

36、第 36 章 一声尖锐的

　　一夜未眠。
　　因为画展的事，第二天一早，姜月被李梦接出庄园。

　　她顶着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脸色坐在车内。李梦仔仔细细前前后后说了很多，她时不时地抬眸回应。

　　李梦打开电脑说着：“福尔传媒已经派人将美术馆那边打理好，你不用操心太多。”

　　姜月听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着不对劲，李梦关掉电脑，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
　　姜月压了亚鼻梁：“算是吧。”

　　“你不用太紧张。”李梦说：“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在国内办画展，可你之前在国外也有很多次经验。”

　　姜月不想向她解释昨晚发生的事，偏头一见今天的司机换了个人，立刻便借口转移话题：“李司机去哪了？”

　　李梦抬眼一看，答：“说是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

　　姜月眉头一动：“噢。”

　　李梦见姜月脸色平和了些，又说：“今早七点收到玫姐电话，她现在人在临城。。”

　　姜月一愣：“小姨来了？”

　　李梦点头：“飞机昨晚落地的。”

　　“她怎么不和我说？”

　　李梦解释：“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那她现在在哪？”

　　李梦疑惑：“你想先去见玫姐？”

　　姜月：“不可以吗？”

　　合着画展也是十一点开始，现在才九点，早去那边也是等。李梦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说：“那我和玫姐定个地方。”

　　——

　　两人约在美术馆附近的一家茶楼。

　　姜月留李梦在车里，一个人下车走向二楼包厢。姜玫今天换了一件素淡的休闲衣，脸上素颜没眉妆。和昨晚的美艳不同，此刻的她浑身往外透着岁月静好。

　　姜月上前一步在姜玫对面坐下。

　　“来了。”姜玫放下茶杯看向她。
　　姜月看着她：“小姨。”

　　姜玫见姜月表情不对，抬手帮她倒了杯茶，顺便问：“昨晚盛风和你坦白了？”
　　姜月接过茶杯后愣住：“你怎么知道？”

　　姜玫将茶壶放回原处：“昨晚他先找的我。”
　　姜月呼吸屏住：“那你？”
　　“放心，我没说。”
　　姜月松口气。

　　“离开我这前他说会亲自去找你。”姜玫看一眼姜月：“我看你现在这状态，估摸着他昨晚应该是问你了。”
　　姜月抿了口茶，答：“问了。”

　　姜玫又提：“他都知道了，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姜月垂眸，说：“昨天我和你一样，都没承认，以后也不打算承认。”

　　姜玫一顿，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姜月。

　　姜月接着说：“小姨，你知道的，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那件事不解决，我不可能心安理得放心地去开启一段感情。”

　　“可那孩子真心不错。”姜玫欲言又止：“我怕你错过他就……”
　　姜月：“我知道的。”
　　“那你……”
　　“小姨。”姜月看着她，默默地咬紧了嘴唇：“他喜欢的是叶系，可我不是叶系了，不是吗？”
　　姜玫心中蓦然一紧。

　　姜月：“他说喜欢我，是真的喜欢现在这个我吗？”
　　姜玫：“我……”

　　姜月勉强地笑了笑：“他只是喜欢十年前的叶系，怀念当年青春里那段懵懂的感情罢了，我再也回不去了，要是他看清现在的我，知道十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后还会喜欢我吗？”
　　“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小姨。”
　　姜玫看着她。

　　“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一个人的痛苦了。”姜月表面冷静，语气却透着悲伤：“我和他，十年前就结束了。不是他的错，我知道他努力了，但是我真的累了。”

　　姜玫听完，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她握住她手不再逼她：“小姨听你的，按你的想法走，这事都过去了。”

　　姜月垂眸，默默点头。

　　茶味有些淡了，姜玫抬手，重新再次烫杯、置茶。茶具在冲洗间发出银铃的声响，等洗好茶，姜玫又问：“火灾的事，你查的怎么样？”

　　姜月沉默片刻，只挑了重要的讲，直接开门见山：“我找到了指纹。”

　　姜玫泡茶的手腕一停。

　　姜月补充说：“在《陌生的011号》上面发现。 ”

　　姜玫抬眼：“你说过，火灾当晚看到有人出现在别墅现场。”

　　“是，而且我确定画上的指纹就是他的。”

　　“可是在画上发现的……”姜玫想了想，琢磨着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经手过那批画的人都有机会在上面留下指纹。”

　　姜月摇摇头：“《陌生的011号》上面的颜料很特殊，要是想在颜料上留下指纹，必须在我完成画，颜料还没干透的情况才能印下。”

　　“十年前我刚画完《陌生的011号》没多久便遇到那个男人。”姜月说：“所以我有90%的把握确定画上的指纹是他的。”

　　“如果真是这样……”姜玫思考着：“那把指纹交给警方……”

　　“我有考虑过报案。”姜玫的话被姜月打断，她看着姜玫，说：“但是案子都已经结案十年，要是想凭借画上的指纹去翻案，我就得承认我是当年的叶系。”

　　姜玫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沉默。

　　姜月：“而如果承认，我就得五一十地和警方说明白我当年所经历的一切。”

　　“不能提。”话说到这，姜玫抬脸坚定地否决：“听小姨的，不提。”

　　姜月脸色变得苍白，抬头看着姜玫。四目相对，双方在彼此的眼神里都见着了失落。

　　姜玫丢下茶具，起身抱住姜月：“月月，会有其他办法的。”

　　“小姨。”回忆起那些事，姜月靠在姜玫的肩膀，疲惫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几记枪声突兀地从窗外传来，两人一惊，立刻来到玻璃窗边，从二楼往下看。

　　前方的交叉路口，白色面包车和几辆警车相撞，人群和警员把路口团团围住。

　　视线接着往下，在看到美术馆后，姜玫心头一凛。

　　前方一波波人潮，道路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叫和惊恐声。

　　“月月。”姜玫意识到什么，开口说：“画展那边似乎出事了。”

　　姜月内心一沉。

　　——

　　两人躲开人群，抄近道往美术馆靠近。来到现场，展厅内的摆件被破坏得横七竖八。

　　“你终于到了！”周云的声音第一时间从身旁传来：“刚才有人闯入了展厅！”

　　听完后，姜月脸色变的愈发凝重。姜玫扫了她一眼，姜月也看向她。

　　姜玫转身，一下便问：“人抓住了吗？”

　　周云呆了呆，见到姜玫后一时间没反应。

　　在姜月的眼神示意下，周云才解释说：“男人刚开枪，一大群警察就突然闯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有警察，男人立马跑了，见他跑，警察也跟着追了出去！”

　　听到这，姜月想起路口的盛况，看那情况，不出意外的话，警方应该已经把人抓住。

　　说完后，周云对眼前的情况不知所措，接着问：“姜月，这个画展，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姜月偏头看着此刻的展厅。

　　被这样一闹，短时间内画展是不能办了。不过警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人闯入美术馆又是为了什么？

　　姜月思绪万千，相比画展，她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似乎是搞清楚警方的一系列动作。

　　沉默之际，姜玫替她开了口：“画展先暂停，另外再找时间讨论，现在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现场，姜月还有其他的急事要做。”

　　“嗯？”周云愣住。

　　姜玫转身拉上姜月的手，即刻便往回赶。

　　——

　　“嘟——嘟——嘟——”

　　路上，姜月很快便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姜玫坐在旁边，盯着姜月。

　　“您好！”电话接通后，一道清沉的男声传来：“请问是姜月姜小姐吗？”

　　姜月的声音冷静： “我是。”

　　“11月1日早上十点，美术馆发生暴动，经我们查实，暴动和您的画展有一定的关联，现在需要您过来警局协助我们做一些调查。”

　　姜月认真倾听着，在听到这句话后看了一眼姜玫。
　　旁边的人点了头。
　　“好，我现在过去。”
　　“谢谢您的配合。”

　　电话结束，姜玫眉头紧皱，随即开口：“月月，这事不对劲。”
　　姜月不解：“嗯？”
　　“看看新闻。”

　　姜玫说着调出头条，将手机扔过去。
　　姜月低头浏览。

　　“美术馆、叶系、画展、作案动机疑似一致，嫌疑人同一个人、男子被当场抓获。”

　　往下拉屏幕，十年前火灾事故现场、美术馆乱七八糟的展厅、嫌疑人的侧脸………各种各样的照片被展示在公众面前。

　　姜玫拿回手机，换了个界面，接着将手机竖着拿给姜月看。

　　画面上出现的是一张男人的脸，从衣着打扮和发型上推测，照片是狱照。

　　姜月点开评论区，一大堆的网友评论和大长文，几乎全部都是在分析和讨论今早的意外和当年华野别墅火灾之间的关系。

　　姜玫收回手机：“我记得当年火灾发生前，你工作室丢过一批画。”

　　姜月点头：“是，后来警方有找到嫌疑人并且结案。”

　　姜玫关掉了新闻界面，说：“当年偷画的嫌疑人叫孙泽，和今天早上闯入画展的是同一个人。”

　　姜月思考：“那他……”

　　姜玫抬头：“你确定当年他的作案目的只是图财？”

　　姜月：“警方的调查是。”

　　姜玫脑子开始运转。

　　几分钟过后，姜玫提醒：“月月，结合当年我的调查，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姜月：“你的意思是，工作室丟画、火灾、还有今天早上的意外，可能是同一批人做的？”

　　姜玫：“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姜月想着，神色担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大概率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没错。”姜玫眉头紧皱。

　　姜月表情难看。

　　此刻双方具是沉默。

　　过了一会，姜玫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讲：“不早了，既然这样，我们在这胡乱猜疑也没用，先去警局看情况，具体的事后面再做打算。”

　　姜月没什么话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