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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献祭孩子的 ...

  •   闻焰彻底懵了,话语在喉间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目中尽是茫然,眼见那人苍白消瘦的下巴尖上又滑落几滴泪,越发手足无措了。

      陆敏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时间坐不住了,两三步来到二人身边,抬眼瞥了下闻焰,又低头看向裴诀,长长吁出一口气。

      “师姐的错,尽想着让你们谈心,忘了关山的性子。”陆敏说完轻拍着他的背,动作之间透着股无言的暖意,末了,仍不忘出声安抚,“玉鸾,关山并非有意勾起你的伤心事,他说话向来横冲直撞,师姐有时也被气得够呛,但他本意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陆敏夹在中间本就难受,操心这那儿的间隙,还得给闻焰使眼色,“但这事终究是关山出言不慎,关山,你说是罢,还不快点赔礼道歉?”

      闻焰面容严峻,丝毫未领会陆敏之意,甚至误将此言当真,满眼凛然正气。

      “关山何错之有?”

      他甚是坦然道:“玉鸾想起了伤心事,伤心过后,照样能同我敞开心扉,我在此静候便是,何故让我道歉?”

      陆敏:“?”
      好不容易搭好的台阶被一脚创飞了!

      她现在满心悔恨,为何非得提那嘴。

      陆敏无语的同时,发觉身旁之人微动,她目光一瞥,只见裴诀颤着手揪住她的衣袖,硬生生遏制住伤心之举,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师姐,别怪关山师兄,是玉鸾无用。”

      他面带病容,唇色浅淡,身形又无比清瘦,唯一沾点活气的,竟是泛红的眼眶,徒增几分破碎之感。

      “当初,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本不应索求太多。但那日之景,总是历历在目,形同梦魇纠缠不休,不知不觉便成了我的心魔。”

      心魔不等同于堕入魔族,但轻则郁郁寡欢,重则伤及性命,极易影响人的心智,充当借口再合适不过。

      果然,陆敏听后扶着他的背,一脸痛惜:“玉鸾,何苦瞒着我们?”

      裴诀闻言睫羽轻颤,似是深陷回忆,仍不住地痛苦挣扎,良久,他才回神,堪堪苦笑:“休养数月,宗门倾力救治,倘若又因此事让师姐劳心伤神,我于心不忍……咳咳,原想着时日久了,便好了,谁知那之后第一次杀魔,眼前又现幻象,竟一时失神,差点累及师兄。”

      “终归是玉鸾,太没用了。”

      说着,他看向沉默不发的闻焰,抬袖遮住微勾的唇角,继续发力:“好在,水镜验明之后,也让我下定了决心。这一年来,纵使屡次陷入魔族围困,命悬一线数回,也终于,胜过了心魔。”

      “关山师兄,今时今日,倘若你我还有机会一道肃清山头魔族,玉鸾绝不会再犯此错。”

      陆敏听完又气又心疼,“难怪那时你决意离开,谁也不让跟着……事到如今,心魔消失才肯说出口,否则还不知道要瞒多久!你这孩子,这么懂事干甚?”

      裴诀嘴角微抽:“师姐,我百岁了。”
      陆敏痛心疾首:“那也是百岁的孩子!”

      裴诀:“……”行。

      这厢两人气氛融洽,那边闻焰始终默不作声。

      陆敏心下越发无奈,打算说上闻焰几句,岂料对方骤然出手,在二人诧异目光中,气势汹汹地……扣住了裴诀手腕。

      “玉鸾,我……罢了,说再多都无用。”
      闻焰低头紧盯裴诀,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命深呼吸几下,牙关用力到青筋隐隐显现,终是一字一句道:“为表歉意,师兄愿意在你上魔体,魔体解剖课时,当你的副手!”

      裴诀:“……”
      我不愿意。

      但显然闻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话落一瞬,原地已不见其身影。

      陆敏见状,蹙眉:“关山恐怕要回去关门自省,也罢,他向来口不择言,倒是个教训。”

      裴诀叹气。
      魔体解剖课开展时,遇到的最大阻力便是闻焰。
      对方此举实属意料之外,他是不是做过火了。

      陆敏察出他的心思,迈入屋内的步子一顿,宽解道:“玉鸾,你先前缺人之际,不是苦于无人敢来吗?正好,关山顶上去,弟子们也能安稳些,你且放心用。”

      裴诀:“……是。”

      事已至此,他不好推辞,只能勉强接受闻焰这个副手,不对,助教。

      裴诀叹息两声,方才随陆敏一同进入屋内,普一坐下,脑中便想起无名和司徒远,手指不自觉搭上桌沿木雕,缓缓开口:“师姐,司徒远的父母可有消息?”

      陆敏闻言,嘴角笑意陡然消散,她眼眸一暗,沉沉回道:“天霄门对外称二人于幽冥禁地遭大魔杀害,司徒远下落不明,但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裴诀敛神。
      是四大禁地之一的幽冥禁地,以天霄门之人把守居多。

      犹记原文中提到,幽冥禁地机遇较多。
      也因此,这一年来,他才会冒险进入幽冥禁地。

      如今再看,男主父母确被戕害。
      倒是难为那帮人,什么事都能推到魔族头上。

      他蹙眉道:“师姐,天霄门位列五大宗门之首,素日行事向来斩草除根,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司徒远……不如,为司徒远更名换姓,重塑容貌。”

      “我们无尘宗,三百年来是没落了,堪堪排行五大宗门末尾,却也不是胆小怕事之辈。”陆敏笑笑,不容置否道:“天霄门敢杀人,无尘宗便敢救人,还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救。”

      是了,天霄门和无尘宗历来水火不容。

      三百年前,无尘宗如日中天,门中足足有二十峰主,岂料一场前所未闻的仙魔之战,无尘宗元气大伤,若非底蕴充足,早已掉出大宗门之列。

      经此一战,出力最少的天霄门作为后起之秀,悄无声息养精蓄锐,加之擅长拾人牙慧,一举冲向五大宗门之首。

      可叹,一朝一夕之间,战役中劳苦功高的无尘宗,反而备受打压。

      多年来,天霄门一直企图逐步蚕食无尘宗。

      但只要是大宗门,均设有镇守宗门的无上仙器,威力之大难以想象,逼急了仙门百家一道同归于尽罢了。

      因而天霄门如何强盛,也只敢背地里动手脚。

      不过,原著中的赫连仇,似乎掌控了破解之法,但直到被司徒远杀死也未曾施展。
      故此法究竟是何?当真有效?皆无从得知。

      ……

      无尘宗的过往底细,裴诀穿书一年多,自然清楚。

      但此男主,非彼男主。
      若是“司徒远”往后外出历练,被天霄门盯上,当真能脱身吗?

      天霄门可不会在意错杀一人。

      陆敏见他顾虑颇深,叹道:“玉鸾,无尘宗弟子之中,曾有见过司徒远的人……那两个小孩,早已交换身份了。如今明面上的司徒远,身份未知,但必定与真正的司徒交情匪浅。”

      “那时,考核过后,游鱼师妹问过他可有更名改姓的意愿,他拒绝的干脆利落。”陆敏说着,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此子想必受过司徒父母的恩惠,打算报恩,有情有义,的确不错。”

      裴诀抿唇,终是泄气,“也罢,他们的想法旁人不便干预。”

      “玉鸾,修行之路在个人,你我皆是引路人。”

      陆敏正色道:“何况,这条路本就险峻,即便是宗门内历练,也并非毫无伤亡。”

      裴诀揉着眉心,疲惫道:“是啊,这次发生异变,凌成侥幸捡回一条命……攻破魔物幻境之后,弟子前来接应,竟也因魔气荡漾,短暂失联,迟迟进不来。”

      陆敏听后,赶忙问了幻境详细情况。

      他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造成蝴蝶效应,倒没说幻境能窥见未来,只说这一年来濒临死绝的经历,随之告诉对方自己的猜测——幻境能触及人心中痛苦不堪的过往,使之沦陷其中,最终被幻境吞噬。

      陆敏面色越发难看,不单是难缠的魔物,更是因借着幻境,她才知道对方一年来在外的个中细节。

      “这事不打紧,三师妹已经带人去探查此地了。”陆敏神情凝重,指尖敲击着桌面,“倒是你的身体,只靠藤蔓不是长久之计,那两个孩子……不知能否帮到一二?”

      裴诀刚汇报完幻境细节,偷闲品了口清茶,闻言放下茶盏,轻轻摇头,“师姐,药人解毒医人,炉鼎增涨修为,确为罕见体质,但宗门也有不少仙药灵丹,同样拥有此效,不还是无法彻底修复此身?玉鸾看开了,如今寻得藤蔓,延长几年岁月,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敏闻声,眸中却无端多了分难以察觉的阴沉,“倘若,炼化呢?”

      “将两人彻底炼化,想必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咚”地一声闷响,茶盏从裴诀手中滑落,冒着热气的茶水悄无声息淌出,痕迹流过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他的指尖发白,轻颤,麻痹。一股透心凉的寒意逐渐蔓延全身,僵化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的神情定格在了难以言喻的错愕当中。

      半晌,他轻启麻木的唇,又酝酿良久,无数话语被压下,堪堪化作一句劝诫。

      “师姐,慎言。”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著中戏份颇重的陆敏,那个向来温和宽厚的浮云仙子,竟生出了和天霄门掌门如出一辙的想法。

      是了……

      修真界何其动荡。
      能够成为五大宗门掌门的人,又怎么可能全然温良?

      只是天霄门成为第一宗门后,行事过于张狂,嚣张无比,才会频繁惹众怒。

      原著结局中,五大宗门重新洗牌,天霄门彻底败落,反观无尘宗,纵然覆灭过一次,却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绝处逢生,恢复往日辉煌,位列第一宗门。

      犹记同事不止一次提过,作为与天霄门势不两立的无尘宗,落魄与否,出场皆为正道楷模,是修真界难能可贵的清流。

      因此,他穿书后才这般放心陆敏等人。

      但现在,书本落地现实,又当真如此吗?

      也许,无尘宗的发家史,也并非想象中正派。
      再或许,五大宗门内斗严重,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腌臜事……

      “咔”一声响动,他的思绪回笼。
      滚落的茶盖已重新扣于茶盏之上,四周茶水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陆敏将周遭一切复原后,轻呷一口茶,眸中那点阴沉荡然无存。

      “玉鸾,是师姐失言了。”陆敏放下茶盏,食指指腹不住摩挲着杯壁,神情复杂,喃喃道:“这一年来,你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线生机,我又怎能同往日一般坐视不理?”

      她扶着额头,垂下脑袋咧嘴苦笑出声,“寻常炉鼎和药人体质已属罕见,更别提无名和司徒远那般极佳体质。可惜,若是只有其一,于你而言,救治有限,偏偏……他们竟同时出现了。玉鸾,你历经千难万阻,险些丧命于禁地,所得命数屈指可数。但杀死如今的他们,太容易了。”

      “如此轻巧的代价,能够让你重获新生,远胜你拼尽全力抓到手的希望,怎能不叫我生出害人之心?”她用手捂住双目,瞧不见具体表情,只颤声道:“我甚至,甚至可以抹除一切痕迹,让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师姐,少年何辜?”

      裴诀看着陆敏当下的反应,极其后悔全盘托出禁地中的个中曲折。
      想来,师姐只是受刺激了,他相信对方断非戕害无辜之人。

      裴诀强行屏除方才无端生出的胡思乱想,勉力坐稳,坚定道:“师姐,有时看似轻巧的代价,反倒会带来沉重的后果。倘若有朝一日,他们因我而死,我必定会生出难以磨灭的心魔,往后每一天,都将承受无休止的煎熬苦痛,倒不如一死来得心安。”

      他原先的世界,何尝没有黑暗勾当?
      但拿孩子的命换自己的命,他宁死也做不到。

      陆敏听着这番话,许久未出声。

      直至茶水凉透,她终于抬起头,方才晦暗一扫而空,瞧着仍是让人安心的温厚模样。

      她和声道:“玉鸾,此事是师姐鬼迷心窍,今日就此翻篇,你我权当从未发生过。”

      裴诀不语,神情依旧坚定。

      陆敏叹气,“水镜一验,他们能顺利通过,从此便是我无尘宗弟子,作为掌门,我定会护他们周全。如若未通过,按门规处理即可,我不会妄自夺人性命。”

      裴诀抿紧的唇这才松开,随之点头应声。

      陆敏见状起身,走向木窗旁,捻起风吹落的梨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鸾,我有预感。”

      她望向远处,缓缓开口。

      “水镜验魂,恐生事端。”

      语毕,传音之物响动。

      无名和司徒远已抵达水镜处,静待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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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朕有病》 ,下一本,美强惨疯批受*黑莲花攻,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