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仙君，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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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望仙峰，水镜处。
一入洞府，顷刻间便被幽蓝微光笼罩，透骨的寒意迅速贯彻全身，森森寒气非比寻常。
元婴期以下修士若无特质服饰，□□连带思维都将被冻结。
无名和司徒远跟着两名弟子穿过迂回曲折的隧道，躲过冰壁上方垂落的冰棱。行走间隙，只见冰壁遍布繁复纹路，细听之下竟有轻微流水声，倒是能抚平些许冰窟带来的寒意。
“二位，到了。”
前方弟子止步，退居一旁，隧道出口处一方天地豁然开朗。
而像这样的隧道，共有五道。
只见漫天冰霜覆盖下，幽暗冰湖静卧其中，湖面平滑如镜，细细观去，却凝结无数冰纹。其内更是深不见底，似是封印上古巨兽，盯得时间一久，恍若被无边浓黑吞噬，带来阵阵眩晕。
“这便是，水镜。”
一名弟子笑着介绍，声音很快被偌大空间吞没，不留一点痕迹。
司徒远怔愣良久。
倘若他没记错，天霄门作为第一宗门，水镜也不过三人身量般高，外观形似普通铜镜，怎有眼前景象震撼人心？难怪设有专门洞府放置。
他不禁感慨。
以往不知水镜为何叫水镜，今日有幸得见，全然明了了。
想到此处，他余光微瞥，打算瞅瞅无名前辈的反应，察觉对方依旧气定神闲，只是在两名弟子看过来时，堪堪摆出一副惊愕神态，装得有模有样的。
不愧是前辈，果真见多识广！演戏也有一手！
无名捕捉到这股炽烈目光，微微皱眉，用眼神示意了下，提醒对方现在身份互换，切莫暴露了。
司徒远心领神会，立刻进入状态。
恰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只见陆敏和裴诀从另一处隧道进入洞府，缓缓踱步到几人面前。
两名弟子也不含糊，拱手行礼后便询问陆敏开启水镜的事务。
水镜启动需耗费大量灵石，等闲弟子历练归来都是于当日统一等候，分批次进入，视情况每次十到百人不等，以节省开支。除非是元婴期及以上修士，为力求验魂精准无误，一般单独进入。但那两少年分明刚入门，尚未进行修行，却独独二人结伴，属实稀奇。
更别提寻常验魂皆由掌门座下真传弟子负责，哪会惊动掌门和峰主？
弟子们不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陆敏见状，顾不上打量入门不久的少年，连忙带弟子去一旁交待相关规程。
无名司徒远目睹此情形，朝裴诀行礼后，乖乖静待仙君指示。
裴诀垂眸，目光先一步落在无名身上。
少年换上了雪白绸缎，脏兮兮的小脸被清洗干净，乌发高高束起，身姿挺得笔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倒也不违和，怪可爱的。
他没忍住，揉了揉少年脑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触碰之际，对方眸子倏然一亮，比之上次见面，好像更亲人些。
他疑惑之际，又看向司徒远。
少年装扮同无名无异，模样秀致，周身气质温和，只是嘴角笑容颇为勉强，莫名有些违和。
裴诀认为是自己想多了，倒也不吝啬，同样揉了揉司徒远脑袋。
对方好像更僵硬了。
他轻‘咦’一声，恍然大悟。
司徒远是穿书之人，目前不知自己有穿书保护机制，面对验魂自然心慌。
他了然于心，身姿微微前倾，手掌覆在少年脑袋上温声宽慰：“不要怕，相信为师，水镜必定不会为难你。”
“司徒远”微怔，耳闻此言忍不住抬眸。
他们靠得很近，那人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的错觉。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裴诀换了身浅紫长袍，月光薄纱笼于其上，行动间华光流转，衬着那人洁白如雪的肌肤，宛若月上谪仙，更添清逸绝尘，比之初见，竟越发光彩夺目了。
他倍感疏离，明明想要后退一步，身体却不听使唤，反倒凑得近了些。
“仙君，是打算收我为徒吗？”
裴诀一怔，想起还没和司徒远提及此事，转而笑道：“游鱼师姐原本想收你为徒，却被我拦住了……倒是我疏忽了，尚未问你可曾愿意？”
音落，“司徒远”还没作出反应，一旁“无名”闻言，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师尊，他愿意。”
“司徒远”：“……”
裴诀听后忍俊不禁：“为师知道了，你们不愿分开。”
“司徒远”不着痕迹瞥了眼“无名”，又飞快转变神情，拱手道：“弟子愿意。”
那厢“无名”清楚自己说错话，早早禁声了。
裴诀还想嘱咐几句，奈何陆敏着人前来传唤，他点头应是，深深看了无名一眼，才跟着人离去。
司徒远见仙君走远，急忙望向无名，满脸都是歉意。
由于先前串供过，他清楚玉鸾仙君收无名为徒的事，也因着仙君和父母相识，本身更倾向于仙君。但他已顺利进入无尘宗，为免无端牵连出前辈，早就打消使用父母信物的念头。如今去留何处不由人，断不敢妄想。
谁知今日得见仙君真容，如此仙风道骨之人竟主动收他为徒！
他一时喜出望形，没忍住流露出来了……
无名忽视少年一脸愧意，神色不动，只眼神示意无事，旋即目光一转，望向不远处掌门几人。
无尘宗的人很是谨慎，交谈之间皆设结界。
他和司徒远身处结界之外，想必任何举动都一览无遗。
不过，也无所谓。
无名敛神。
司徒远情绪外露，他亦装得不像。
可他们年纪‘尚小’，入门时间不足一天，旁人难以察觉异常，姑且能蒙混过关。
只是连玉鸾，都未曾发觉一二……
无名沉默，冷着脸压下这股莫名其妙泛起的不快。
思及时，陆敏和裴诀似是谈妥，撤掉结界来到二人面前。
方才陆敏步履匆匆，他们尚未来得及行礼，正打算躬身拜谒，对方便笑着免了这些琐碎事，又上前打量他们片刻，旋即挥了挥衣袖，就见凭空多出几个椅凳，以供息足。
“此次水镜验魂，一个一个来。等待之余，不必拘束，坐下歇息即可。”
语毕一刹，两人俱是一怔。
水镜的规矩，来之前已有人告知。
他们不过区区入门弟子，即便体质极其罕见，一道验魂足矣，何必损耗资源单独前往？
陆敏注意到二人反应，兀自心中叹息，幽幽看向裴诀。
那人却粲然一笑，目光注视着“无名”，轻声解释：“你们都是为师的徒弟，为师又向来谨慎，遂向掌门提议单独验魂，多余用度均由为师承担。”
当然，这只是幌子。
归根结底还是鉴于先前两人的表现，存在些许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思来想去。
即便事到如今多方认证无名即是男主，他也不可掉以轻心。
毕竟，搞错男主之事，绝不能发生。
说起来，他隐约记得书中男主后期拥有夺舍他人不被看出的能力，男主能复仇成功，也是因成功夺舍天霄门掌门儿子，从内部瓦解天霄门使然。
但他刚穿书时连水镜设定都不清楚，对于书中细节更是掌握不全，自然无从得知男主用了什么法子。
思索间隙，“司徒远”突兀抬头，唤了声师尊。
裴诀收拢思绪，低眸看向少年。
对方待他望过来，才开口道：“弟子和无名从魔窟出来，自是理解师尊顾虑，只是验魂之际，弟子身上有些物件，烦请师尊保管片刻。”
“小事。”裴诀稍加思考，顺其自然道：“如此，不妨无名先行验魂。”
两人拱手称是，均无异议。
陆敏见状，与裴诀对视一眼，了然于心，紧接着示意座下弟子启动水镜。
弟子们得令，一左一右走向水镜两侧，熟练摸索上隐藏于冰壁中的机关，指腹轻压后，一声微不可查的“咔哒”声传来，只见冰壁上逐渐显现出掌心大的凹槽。二人随之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精致帛袋，将其置入其中，内里存放着此次启动所需灵石。
半炷香后，水镜下方暗流涌动，表面却凝结出无比厚实的冰层。下一刻，森蓝幽光渐现，覆于整片冰霜之上，竟缓缓变幻出巨大镜影，稳稳立于高空俯瞰众人。
即使见过这般场景，直面之余，还是不由得为之动容。
裴诀感触过后，不忘安抚“无名”。
“但放宽心，且去吧。”
少年闻言，孤身一人踏入水镜之内，堪堪站稳后，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偌大冰镜，刹那间，呼吸不自觉停滞几瞬，等缓过劲儿，他察觉幽蓝光芒环绕于身，游走于周身各处，反倒缓解不少面对巨物的威压。
他不由闭上双眸，不断催眠自己。
这是他的身体，此次验魂一定无事。
这般想着，竟是安心许多。
裴诀看着少年进入状态，压在椅凳上的指尖略微放松。
其实水镜当日首次验魂，只要灵石足够多，精准度会胜过后续验魂。当然，如若多人一道验魂，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而无名作为紧要人物，本就为今日首次验魂人选。
好在验魂至此，一切顺利。
想到这儿，他看向旁侧候着的司徒远，温声劝道：“验魂尚需时间，无须拘礼，坐下歇息便好。”
“司徒远”应声，乖乖坐下，目光却转向腰间挂着的小巧皮囊，里面是少年爹娘给的贵重宝物，还有……他所收的魔物，混在其中，饱腹之余正悠闲安睡。
他不禁皱眉。
眼下这怪东西被锁在他的乾坤袋中，倒不会被人发现，但后续该如何处理？
杀了？不行，尚且有用。
不杀，它吃什么？又不能随意放出，难不成饿死了事？
无名久违地陷入深思。
算了，以后有机会放出来探探口风。
……
三盏茶的功夫转瞬而去，“无名”验魂顺利结束。
裴诀见状行至少年身边，轻声关切了几句，又好生示意对方坐下休憩。
另一侧，两名弟子注意到掌门点头后连忙起身，着手为下一次启动做准备。
须臾，也到了“司徒远”验魂之际。
裴诀接过少年递来的皮囊，眼见对方走到水镜中央，终是没忍住探了探内里。
这一探，他更加确认司徒远是穿书之人——入门弟子身怀保命之物很正常，但少年逃亡之际还能携带这么多护身之物，必定是金手指。反观无名，空无一物，倒是与原著男主别无两样。
他不免惭愧起来。
少年如此信任他，他却始终压不下内心深处的疑虑。
实在不该。
懊悔间隙，突生变故。
只听冰层传来细细密密的碎裂声，凝目望去，厚实冰面之上，竟爬满了无数细如发丝的裂缝！
陆敏身姿前倾，表情异常凝重。
等等，难道穿书保护机制失灵了？
裴诀暗道不好，先行一步来到水镜周围，凝神望向少年，就见对方背挺得笔直，瞧着泰然自若，却不知是否强装镇定……
“玉鸾，回来。”
陆敏脚步微动，已有起身迹象。
裴诀听到对方呼声，本打算折回，却见裂缝持续蜿蜒，又忆起少年方才信任，果断上前几步，欲近距离观察少年是否无恙，倘有异状，也可及时出手护其安危。岂料接近水镜的刹那，碎裂声骤然变大，一股无形的巨力以迅雷掩耳之际将他狠狠拉入水镜中央！
“玉鸾！”
变故皆在弹指一瞬，陆敏反应迅速，也没来得及拉住裴诀。
同一时间，幽蓝光芒已然被刺目红光取代，冰层亦在此刻彻底破碎，顷刻间便将水镜中的二人一道埋藏于暗湖之下，待牢牢困住两人，竟又在瞬息间重新凝结出完整冰面，连带蛛网般的裂缝也彻底消散。
陆敏咬牙，几近目眦欲裂，她顾不上其他，猛地扭头看向座下弟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寂。
“现在，立刻关停水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