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那魔头与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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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诀心脏没来由的一揪，他死死抓住胸前衣襟，不住地缓和着呼吸，试图平复那股翻涌不休的悲恸。
须臾，怆然情绪有所停息，他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原著中，很多细节他不知情，无从得知原身究竟有多少真传弟子，至少他所悉知的三人——抛开林凨，凌成、连魄，年岁均不大，与画像中青年相别甚远。
难怪……
他原先还疑惑，为何玉鎏峰大弟子与他峰格格不入。
他将此归咎于原身不喜收徒。
那他，又为何不愿收徒？
裴诀目光一转，将视线强行从画像中收回。
暗室内，除去这幅画，还藏着一个三尺高的小谭，仿照假山流水所制，做工颇为精细，凝目望去，水光泛着青色，内里浮动一束梨花。
裴诀上前一步，轻挽衣袖，小心翼翼捞起梨花，谁知拿起的一刻，梨花瞬息间化作尘土，烟消云散。
流水也在同一时分干涸，显现出谭底的三行字。
他微微俯身，视线移向苍劲有力的字体——
玉鎏峰一聚，得梨花一束。
一朝祸事，至碎至去，故于池内，留存至今。
多重因果，皆由吾起，念此勿怪，自以谢罪。
裴诀看完，久久无法回神。
祸事……
他眸光倏地一沉，抬眼寸寸扫过暗室每一处，企图从满目血字中拼凑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半个时辰。
裴诀的目光愈发冰冷，眸中已然浮上一层寒霜。
良久，就见他如沐春风的脸上落下一层暗淡的阴影，他终是垂眸，不忍再看。
谁曾想，原身竟在梨花斋私藏过一个魔头。
他说，此魔头不同于其他魔族。
他犹豫再三，救下了对方。
他还设下封印阵法，将魔头藏于暗室内，日日照料，关切非常。
直至一日，魔头乘着他外出，竟冲破一切阻碍，在梨花斋掀起了一场风波。
那魔头极度嗜血，攻击手段诡谲难测，眼看周边弟子惨遭毒手，三名真传弟子以命相抵，在掌门赶来前堪堪将其困于梨花斋。
但三人却重伤……不治，身亡。
原身得知消息赶回，亲手了解了魔头，并向掌门请示，愿以死谢罪。
掌门拦下了他，又应他所求，罚他二十神杖——此为无尘宗最重刑法，多是出现叛徒勾结魔族等重罪。受罚之人，元婴以下，至多抗下三杖，元婴之上，哪怕是大乘期仙者，硬抗三十杖，亦会魂飞魄散。
二十杖，对于原身，已是极限。
伤好之后，掌门命他去无妄禁地思过一年，协助驻守此地的仙者杀魔，让他以此偿还自己的罪孽。同时封锁了消息，在场之人只以为玉鎏峰惊现魔族，真传弟子死伤惨重，并不知私藏魔头一事。
裴诀静静驻足于此，消化着面前所见，可那些字字泣血的印迹，却争抢着将他勾到了事发地。
他甚至能想象到，原身杀掉魔头后，是怎么回到的暗室，怎么写下的满目血字，无尽忏悔过后，又是怎么将画像挂起，一点点复原弟子所赠梨花……
他做好一切，本要自戕的。
但死，终究太简单了。
一年禁地思过很快结束，又是一年，两年……直至身受重伤，回天乏术，一切终了。
难怪，他无心收徒。
也难怪，玉鸾仙君的名号，令魔族闻风丧胆。
想来，若是死于杀魔之途，于他而言，反倒是解脱。
但他为何，为何平白无故私藏魔族？
他身为峰主，必定深知个中利害……
裴诀苦笑。
是了。
连他都在怪他。
他抿唇，抬眸再次望向那些血迹。
不多时，他心念一动，只听流水声渐起，血渍被无声无息冲刷干净，徒留回音贯彻在逼仄四角，溅起阵阵孤静。
待往事褪去，他又将画像小心取下，收好，回头看了眼四方天地，驱动灵力重新封闭暗室，再无留恋，转身离开。
裴诀孤身走出了阴影之外。
却不知。
被掩藏的秘密，悄悄展露了头角。
……
望仙峰，天知殿外，浮云流转，祥兽金雕盘于柱上，更添华美绝伦。
前方几丈远池水荡漾，碧色藕荷随风摇曳，空中飘出淡淡紫檀木香，四面画栏犹如仙境，闲静美好。
这便是主峰内，开展重要大会之地。
今日，即为三年一次的入门大典。
遥遥望去，玉阶之上，正中央坐着掌门和关山仙君，两人斜后方是数十位仙长，皆修为不凡，现下与二人一同落座，神情更为肃穆。
此为百川团仙长们，多由历代峰主落选者担任，以协助掌门处理宗门诸多事务，平日也会教授弟子学问，乃宗门不可或缺之位。
本次入门大典相关事宜，亦由百川团仙长全程操办，当日还特地分了半数人前来，可见其重视程度。
说起来，这类场合，峰主一般不参与，但由于大典会分配各峰弟子，关山仙君对此颇为重视，至今从未缺席。
反倒是玉鸾仙君提及要来，甚是少见，估摸着是为两个真传弟子。
待时辰一到，最右侧一仙长缓缓开口，开启了常规讲话环节。
而目光所及之处，站着数百名身着雪白绸缎的弟子们，分散于池水两侧，个个身姿笔挺，认真聆听仙长所言。
其中不少人击败无数竞争者堪堪入门，又刚从考核中脱身不久，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表情甚是紧绷，倒显得无名和司徒远格格不入了。
这两人瞧着心不在焉，估计都在想林凨所讲之事。
无名思索渐深，越发认为玉鎏峰三名真传弟子抗魔至死之事，有所蹊跷——若说那魔头能潜入玉鸾住所数月不被发现，实力必定不容小觑，想必一个照面足以杀死三名弟子，又如何撑到他人前来？饶是林凨解释，玉鸾当日有所警觉，因急事外出，便提前设下阵法，反倒阴差阳错削弱了魔头……依旧不对。
玉鸾此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丁点蛛丝马迹。
退一步讲，潜伏能力如此强的魔头，怎会轻易漏出破绽？在这之前，又为何迟迟不对玉鸾下手？
总不可能同他一般……
无名眉目紧皱，心中隐隐浮现一个猜测。
此事疑点诸多，掌门非但未深究，反而选择封锁消息。
玉鸾此后又几年不见踪迹，对内称办事，这般巧合。
难道，那魔头与玉鸾有所渊源？
司徒远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从往事中抽离，却迟迟不见裴诀身影，心底五味杂全，压根儿没心思听台上仙长讲话。
他一扭头，又发现无名同样低头深思，忍不住再次叹气，岂料下一刻，一抬眼，周围弟子纷纷看向他们。
“？”
他也没乱讲话呀！
“无名，司徒远。”台上一仙长板着脸，冷哼道：“你二人一入门便是真传弟子，也是心气足了，连唤三声都叫不动？”
司徒远登时面色涨红，拽着无名同手同脚迈向最前方。
没想到宗门背景介绍环节已过，到了测试弟子天赋环节！
好在那仙长见二人走来，也没再为难，向掌门请示后，凭空拿出一泛着彩光的石头，置于台下半人高石柱上，转而示意司徒远过来朝内注入灵力。
司徒远乖乖照做，不料掌门一声‘慢着’，将他下一步动作遏制于半空。
陆敏见人疑惑望来，笑道：“玉鸾马上到了，自然不能叫他错过自己弟子测试，这样，其他人先来，你二人守在一旁候着便是。”
此为小事，无人异议。
司徒远也在一旁悄悄观察起来。
师兄说过，这石头叫天柱石，仅靠灵力便能测出弟子天赋，五色光芒分别指代心、器、体、医、驭。
光芒越盛，天赋越高。
在场弟子中，皆有向往的去处，但百川团会根据天赋情况分配山峰，好让弟子发挥自身最大潜力。
当然，不乏能力佼佼者，自小便感知出天赋所在，常年为此刻苦修炼，故而天赋和志愿一致，亦能心想事成。
除此之外，相对全能者，则会进入主峰。
只是鸿月峰、玉銮峰皆与器有关，彼时便依照弟子意愿进行，如弟子尚无想法，便由百川团根据情况全权分配。
正在此时，一阵惊呼声响起，原是一个看似瘦弱的弟子，竟引得五色光芒耀眼无比，乃不可或缺之人才！
掌门见状亦是欣慰，朝一名仙长点头，对方得到授意，手指一动，笔尖自动在名册上书写起来。
看来，望仙峰又要多一名真传弟子了。
巧合的是，一波呼声刚过，另一波呼声又起。
却是一紫色长袍的仙人踱步而来，就见那般身姿矜贵之人缓缓落座，三千青丝随意披肩，随风摇曳，衬得绝世面容愈发不染烟尘。
此等仙气缥缈之姿，看得一众弟子呆愣，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一名仙长咳嗽一声，众人才堪堪反映过来。
司徒远莫名挺直了身板。
瞧着骄傲极了！
无名的目光也终于被拉回，他深深看向裴诀，那人回望过来，朝他粲然一笑，引得无数视线张望。
台上陆敏见此情形，不禁笑笑：“今日没得束发？”
裴诀满含歉意道：“一时不察，来迟了，顾忌不上，还望师姐见谅。”
“不迟。”陆敏瞥了眼无名，随之收回目光，继续道：“正好，那便从他俩开始测试。”
一仙长点头，带无名去天柱石旁。
闻焰得了空，侧目道：“玉鸾，现下身体如何？”
裴诀礼貌回应：“多谢师兄关怀，好多了……”
话音刚落，又又一阵惊呼。
陆敏还在注视裴诀，听之眉间一跳，无奈地转向台下。
这群弟子今日怎么回事！
怎知这一瞧，她也惊到了。
无名注入灵力后……
为何天柱石一丝光芒未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