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魔体解剖课 ...
-
屋内设施前所未见，四处透着股寒凉，瞧不出一点人气，入目之处，是材质怪异冰冷至极的方桌，桌面放置着从魔族尸体上完整剖离的内脏器官，泡在不知名液体中，阴森诡谲，令人毛骨悚然。
往里看去，一巨形密闭物体赫然而立，形状格外诡异，犹如牢笼，森森寒气胜过水镜洞府，不知其内关着何物。
无名压下心中骇然，收敛神色，打算更近一步，岂料门口设着结界，无法强行闯入。
他咬牙后退一步，却好巧不巧抬头，与上方偌大‘手臂’对视，其外形细长，臂身关节居多，徒增邪异之感，且远不止一条，通通高悬于顶，一动不动的模样无比渗人。
“砰——”
无名果断关门，沉着脸一言不发，须臾，他蓦地扯动嘴角，掩住眸中讽意，暗自冷笑两声，才迈动步伐，打算回到木屋。
一旁司徒远已然吓傻，面色惨白，僵在门外迟迟不动。
他当下十分庆幸水镜验魂前，将信物藏于那时的木屋内，彻底免去前辈暴露风险。否则被仙君发现，他必定难辞其咎，还不知会怎样……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林凨一如初见白衣着身，他双手抱臂，皱眉看向不安分的两人。
无名早已感知气息，相对从容，只拱手解释是为误入，还望师兄见谅。
另一边，司徒远本就深陷先前所见，冷不丁又受惊，脸色愈发难看，竟是连回话也忘记了。
林凨见其这般可怜模样，心下一软，叹了口气，随即推开门，准备给二人好好解释一番，也免得师弟们误解师尊。
“当年，师尊被魔族重伤后，非但未一蹶不振，反而凭借多年杀魔经验外加机缘，同仙门匠人倾尽心血打造这间实验室，才得以着手研究各类魔族。师尊还大力开展魔体解剖课，倾囊相授于师门弟子，短短数月，由于弟子悉知魔族弱点，历练中杀魔能力皆有提升！长此以往，何愁不能振兴师门！”
无名：“……”
司徒远：“……”
林凨越说越激动，当初他身为玉鎏峰大弟子，首当其冲被裴诀拉去实验室做研究。他从一开始的打怵，慢慢趋于平静，最后直接演变成魔体解剖课忠实拥护者，对于此实验室了解，除去师尊，无人能敌！
他咳嗽两声，避开结界指向方桌，继续侃侃而谈。
“那是实验台，制作工序复杂，硬度堪比无上兵器，还能抵挡魔气腐蚀，且内部构造繁琐，装备诸多柜子，外接各种开关，功能甚是齐全，到时候你们上课便知晓其有多精密了！”林凨说着话锋一转，手指移向某个魔物脏器，“台面上这玩意儿你们无需害怕，都是为做研究才对魔族尸体进行解剖，断非不良嗜好……那液体叫福尔马林，可保证标本不腐，通通有用！”
“至于里面那个……”林凨难得思考片刻，才道：“师尊提过，好像叫-80°C冰箱，据说这东西最难做，别看外观状似铁笼，内里却取自百年寒冰，必须灵石时刻滋养，方能达到师尊要求。对了，冰箱内放置着师尊提取的血液和生物液体标本，甚是珍贵。”
司徒远接受能力诡异的强，早已忘却先前恐慌，满心满眼都被‘新奇’研究笼罩。
无名则隐于暗处，面上无所波澜，只是藏在身后的拳头，攥得生疼，连带掌心的肌肉都被压得发青发紫。
其实五大宗门暗地里均有秘密研究魔族。
但如此大张旗鼓开设什么实验室，明目张胆给弟子授课，丝毫不忌讳外界众说纷纭，一门心思只为杀魔……
他从未见过。
甚至种种行径，皆出自一人，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那人果真，恨魔入骨……
“至于上面那个。”林凨说到这儿，眼中迸溅出点星光芒，“师尊说叫机械臂！他一人做实验时，常难以顾及左右，那时唯有机械臂陪伴于侧予以帮衬，别看它们长相怪异，注入灵力后腕部相当灵活，甚是方便！”
“师尊真是太厉害了！”
司徒远由衷赞叹。
林凨骄傲附和：“那是，师尊他还……”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然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过林凨只是简单介绍了些显眼之物，倘使裴诀在这儿，估摸着还得详述离心机、显微仪器、细胞培养设施等实验器材。
可惜高级别生物安全实验室对于密闭性能、排风系统、电源设置、废弃处理等设施相当严格，更要求系统性安全措施齐全，裴诀这边实验室当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但能复刻些许已属不易，倒也不强求什么了。
……
“师兄？”无名试图唤回二人神志，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今日不是熟悉宗门吗？”
“哦是！”
林凨差点忘记正事，他赶忙从袖中拿出两个锦囊，分别递给无名司徒远，紧接着解释：“这里面，是宗门弟子不可或缺之物，其中白色玉珠多为出入宗门所用，浅紫色玉珠是玉鎏峰通行必备。另有两套常用服饰，一套白色为主峰上课用，一套浅紫是玉鎏峰专需，不过我们峰没那么严格，不要求统一着装，穿什么都行，但日后去望仙峰上课，切记切记穿白衣，不然被关山仙君抓住就惨了！”
“浅紫？”无名不禁想起裴诀那身紫色华服，倒是极衬那人白净……
他一怔，连忙甩开多余思绪，转而问道：“师兄，各峰着装皆有区别？”
林凨听他提及，眼神莫名躲闪，背过手低头盯着靴面不放，嘟囔出声：“就……按照排行，红橙黄绿青蓝紫喽……”
无名：“……”挺随意。
司徒远却疑惑歪头，“可是，望仙峰弟子都穿白衣呀。”
“这个嘛。”林凨抬起头，又望向天空：“原本我们宗门服饰皆为白色，但在外总被天霄门弟子嘲讽说像丧衣，掌门一冲动什么颜色都上了，谁曾想关山仙君甚为满意，当即提议统一各峰服饰，现在天山峰打眼儿望去全是橙色……那谁能想到关山仙君衷爱橙色！”
“好在掌门冲动过后，保住了望仙峰传统。”林凨无语凝噎，自顾自安慰：“且胜在颜色都不艳丽，也好看的……”
司徒远恍然大悟：“师兄喜欢白衣哎！”
“那是，当初第一眼见到师尊，白衣翩然如画之形，我永生难忘！自那以后……”
“师兄。”
无名无情制止对方，意在……
打破脑中挥之不去的身影。
他敛目，淡声道：“玉珠有所区别，也是天霄门之流所迫？”
林凨迅速回神，正色道：“玉珠不过是跟着服饰变化，顺带幻化了颜色，材质才是其重中之重。”
“作为出入门派重地的象征，玉珠乃宗门祖师开辟，锻造精细不谈，还蕴纳天地灵气，能辅以弟子修炼，不过峰主的玉珠质地自然更上乘。”
“玉珠也兼备传音之效，多用于宗门内，历练时很少用上，毕竟玉珠珍贵，遇到危险无法直接捏碎，传讯常不及时。故弟子历练之际，皆用宗门专制的传音迅符，可惜相隔太远也难以传递。如若那时困于险境，只得玉珠传讯，甚是被动……说来说去，一切历练都得靠自己，必须万分小心，明白了吗？”
两人乖乖点头。
林凨见状，随即提醒锦囊中还有灵石和其他衣物，又带着他们去熟悉住处和峰内训练之地，一路上，不忘告知三日后主峰天知殿举行入门大典，届时可与其他新入门弟子一同前往。
司徒远步子一停，关切问道：“师尊也会去吗？”
林凨闻言叹气：“明泉堂候着的弟子说，师尊才醒来不久，仍需静养，唉……莫怕，就算师尊去不成，也有师兄带你们！”
司徒远重重点头：“师尊无事才是要紧事，我们可以的！”
无名：“……”
他默默跟在最后，细细观察着四周，发觉无尘宗遍布多个传送结界，直通宗门各处，想必也能通向历练之地，但那座山并未设传送点……正想着，却冷不防听到裴诀消息，他心绪一乱，干脆问出了困惑。
林凨听完，不免忆起那日惨痛经历，停在一处结界旁良久，方才肃道：“宗门所管辖历练之地，近处不设传送点，一能磨炼弟子，二能及时赶到，但总归设有限制魔物进出的结界，附近百姓皆知此地特殊，亦不会擅自闯入。可……天杀的天霄门！竟追杀两个孩子！逼得人进了满是魔物的山！！！”
他早前在掌门口中得知了两人经历，一时气不过发泄出来了。
司徒远忙去安抚义愤填膺的师兄。
其实有无名在，天霄门根本寻不到两人踪迹，这不过是应付掌门的说辞，倒也符合天霄门惯常做法。
林凨没忍住继续叮嘱：“哪怕是宗门内历练，多少也免不了意外，就像那座山……无论如何，谨慎为上。当然，你二人早已见识过，本不必我多说，可终归要牢记于心。”
司徒远应声点头。
无名却默了半晌，突兀问道：“梨花斋看着，四下无人……师兄，师尊身子抱恙，素日竟无人照料吗？”
林凨一怔，冷静下来后叹道：“没办法，师尊喜清静……”
“且师尊当年伤势太重，宗门倾力相治也不过杯水车薪，何况寻常照料？”他说着，眼见司徒远蔫吧下来，又是一声长叹，“师尊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自然不愿劳烦他人做这无用功。”
无名眼神一黯，再未言语。
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远去。
清风漫过丛间，带来山间爽意，穿梭游走之余，峰内身影渐行渐多。
无名始终不紧不慢落在后边儿，目光悄然穿透无数嘈杂，牢牢锁定于望仙峰某处，似是能瞧见明泉堂中休养之人。
安眠于榻的裴诀，明明浑然不察，身子却莫名一颤，悄悄往里缩了缩。
玉鸾……
他心中念着，眸光倏地暗了暗。
你的命，可由不得你。
我们，来日方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