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98、撕票②① 就在黄喜娣

　　就在黄喜娣跟程志文连线对峙的同时，老钱他们已经捕获了程志文的手机信号开始定位寻找他的踪迹。
　　“钱队，程志文好像一直在往滨江方向移动。”技术科的小郑说。
　　“滨江？”老钱微微皱眉，自言自语：“程志文跑滨江去干什么？”
　　“看他移动的方向应该是去滨江边的游艇码头。”小郑指着屏幕上的地图定位给老钱看。
　　老钱盯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定位光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百思不得其解：“游艇码头……”
　　胸闷得跑到窗口去呼吸新鲜空气的郁安听到游艇码头几个字，猛地回过头来，脑海中犹如电光火石闪过，她想起了一件事，随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钱队。”郁安跑到老钱跟前，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紫绀，呼吸略带急促，但眼神却熠熠发光，兴奋地说：“我知道程志文为什么跑去游艇码头了！”
　　老钱狐疑地看着她，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的？”
　　郁安瞪大眼：“我猜的。”
　　老钱两条眉毛吊了起来，还没等他发话，郁安就主动交代了：“我跟教授去建材城的时候随手拿了一本地板品牌的宣传册，看到里面有介绍这款意大利进口木地板经常被用到高级游艇内部做装饰。所以，我刚刚搜索了一下，发现黄喜娣的公司一年前买过一艘欧洲进口的游艇。你看，这是游艇内部的照片，房间里铺的木地板跟程志文视频上的一模一样！”
　　老钱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把夺过郁安的手机，仔细看了看，激动地说：“小郑，快把程志文上传的那几条视频调出来！”
　　经过一番对比，游艇上的地板跟视频里出现的的确是一模一样。
　　老钱用力击了一掌，飞快下令：“查一下黄喜娣的游艇停在哪个位置，其他人跟我一起去码头！”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转头对郁安说：“你跟小郑留在这里盯着现场，有任何情况立刻跟我联系。”
　　突然被老钱委以重任，郁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学其他人那样回答：“是，钱队！”
　　老钱带队飞快地朝滨江码头方向开去，路上他跟炎明通了电话，将郁安的发现告诉他，由衷感叹：“这丫头真是心细如发，要不是她我怎么都猜不到程志文跑去滨江码头到底想干什么。”
　　炎明轻轻笑了笑，仔细回味老钱的话忽然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我感觉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老钱的心脏咚地一跳，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程志文不可能不知道警方可以通过他的手机信号定位。”
　　“你的意思程志文是故意想把我们引到游艇上去？”老钱警惕道：“难道游艇上有什么问题？”
　　“不排除这个可能。”炎明说：“他放出视频的时候就知道警方会注意到地板是条线索，顺着这条线索再加上手机信号定位，警方一定会怀疑到黄喜娣的那条游艇上。”
　　老钱悟了：“看来我们还是没跳出他设计的剧本。”
　　“还有一个疑点。”炎明说。
　　“什么？”
　　“我在想，程志文如果只是想把警方引到游艇上去，为什么他还订购了一批游艇同款的地板？这批地板是用来做什么的？”
　　思索片刻后老钱说：“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带人去游艇那边，你还是按照原计划把那个中介找出来，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行！有情况我随时跟你汇报。”
　　撂下电话后炎明转身看向罗永明，发现他刚刚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在偷听自己讲电话，没防备被他撞了个正着，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扭开头假装犯困，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掩饰自己的窘迫。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花港苑小区门口，炎明的视线从附近两家房产中介的门店上掠过，随后定焦在罗永明脸上。
　　“罗永明，”炎明说：“你最好老实交代程志文找的中介到底是哪家？”
　　“我真的不知道。”罗永明哭丧着脸说。
　　“你不知道？”炎明冷笑：“那就让我来猜猜看。”他看向附近两家房产中介，自言自语：“是麦家？不对，应该是爱屋。”
　　炎明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离开罗永明的脸，他注意到当他提到“麦家”和“爱屋”两家中介的时候罗永明的嘴角微翘、眼轮匝肌收缩，这是表达欣喜的微表情，反映出他内心的想法是：你猜错了。
　　于是炎明又说：“看来都不是。小区门口好像只有这两家中介，看来程志文找的中介不在这附近。”
　　这时，他注意到罗永明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和单肩耸动的动作，似乎是想告诉他他的猜测是对的。但罗永明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惊讶在人的脸上持续时间不到一秒钟，而他表现惊讶的时间超过了一秒，这就说明他是装的，另外单肩耸动则代表了他其实对自己的表现极度不自信，因为他在撒谎误导炎明。
　　炎明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向小区内物业那栋楼：“程志文找的中介其实物业，对不对？”
　　罗永明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不对称的嘴角上提，这表示他的掩饰被拆窜了，炎明的猜测是正确的。
　　“跟物业说让他们协助办案。”炎明转头吩咐小黑。
　　全程旁观炎明通过微表情识破罗永明内心小九九的小黑既惊喜又佩服，经炎明提醒才想起正事来，说了一声好，立刻拔腿朝物业跑去。
　　罗永明十分懊恼，可又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露馅了，忍不住嘟哝：“不是物业，我不知道是哪家中介。”
　　炎明牵牵嘴角，没去戳破他，拿出手机打开视频看现场直播，有意无意说了一句：“程志文刚刚挂断了电话。”
　　******
　　演播室内因为程志文突然断线像是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静止了。
　　何宇宁率先反应过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用一种相对轻松的口吻状似随意地问隋静：“春游那天结束后你们几个留在公园里做什么？”
　　隋静一愕，下意识去看颜凌，颜凌没反应，她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在问我吗？”
　　何宇宁含笑眨了下眼。
　　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隋静不得不正面回应，脑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思来想去，支吾道：“没，没干什么，就是多玩了一会儿而已。”
　　“你们三人一起玩了什么？”何宇宁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无比犀利。
　　隋静有些害怕何宇宁的眼神，低下头说：“我……忘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既然三人一起留在公园里玩耍，为什么回去的时候却是分头离开呢？”何宇宁貌似不解，想要刨根问底。
　　隋静放在桌面下的两只手绞在一起，咬着唇挣扎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天离开的时候我发现手机不知道掉哪里了，就返回去找，所以才分头走的。”
　　“后来找到了吗？”
　　“啊？”隋静实在搞不懂何宇宁为什么会对这种小事这么在意，但其实她更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会带来无法承担的后果。
　　“我是说你的手机后来找到了吗？”何宇宁又重复了一遍。
　　“找，找到了。”隋静吞吞吐吐地说。
　　“听说当年你是班上第一个拥有智能手机的人。”何宇宁笑着说。
　　隋静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吧。”
　　“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隋静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放到茶几上。
　　何宇宁看了一眼隋静的手机，感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款是十五年前的智能手机，想不到现在居然还能用。”
　　“修过一次，凑合着用。”
　　隋静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却不想被何宇宁抢先一步，他拿起隋静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然后举起来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说：“观众朋友可能已经不太记得这款诺基亚的N82手机，这可是十五年前最先进的智能手机。这款手机是2007年上市的，在当时属于各方面配置秒杀同类型其他品牌的智能手机，尤其是它还配备了卡尔蔡司认证的500W像素摄像头，就拍照效果而言甚至比一向以拍照出色的索尼爱立信更佳！”何宇宁又问隋静：“隋女士年轻时候一定也很喜欢拍照对不对？”
　　隋静张了张嘴没出声。
　　何宇宁似笑非笑地说：“不知道你拍的那些照片是否还保留着？”
　　隋静浑身一震，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磕巴道：“不，不记得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被何宇宁弄糊涂了，弹幕上缓缓打出一个个“？”，所有人都在问这是诺基亚插播的中场广告吗？
　　有着同样疑问的小郑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在干吗？难道是诺基亚又死灰复燃，要重出江湖了吗？”
　　郁安微微蹙了蹙眉，她才不相信何宇宁会在这种时候给什么诺基亚打广告，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从程志文提出让颜凌她们三人参加何宇宁的节目直播访谈开始，郁安就一直在思索何宇宁究竟在程志文策划的绑架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为什么要帮程志文？仅仅只是出于同情恐怕还不至于让他赌上自己的前程和事业，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一点郁安始终想不通。
　　“程志文又打进来了！”小郑低呼一声。
　　果然，演播现场的何宇宁放下了手机，重新面向摄影机，对着程志文隔空喊话：“程先生，您怎么突然断线了，我刚刚还在担心您……”
　　程志文打断了何宇宁的话：“我传了一段视频过去，你们可以看一下。”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正对着镜头在吃奶油蛋糕的小女孩，女孩吃得很香甜，脸上都沾满了奶油。程志文坐在女孩身旁，拿起一张面巾纸替她试去脸上的奶油，语气温和地对她说：“跟妈妈说，蛋糕好吃吗？”
　　女孩从盘子里抬起头，对着镜头嘻嘻一笑：“妈妈，蛋糕很好吃，叔叔每天都给我吃很多好吃的，你不要担心。”说完埋头继续大快朵颐。
　　眼看女孩就快吃完盘子里的蛋糕，程志文又问她：“还想再吃一块吗？”
　　女孩看了一眼桌上的大蛋糕，用力点头：“想！”
　　只见程志文忽然起身站到女孩身后，跟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女孩头顶上比划了两下，随后一刀插在了她面前的蛋糕上，画面到此就终止了。
　　演播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隋静跟疯了似的跳起来，扑通一下跪倒在摄像机前，哭着大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儿，不要啊——”
　　隋静不停地给摄像机磕头，边磕头边哭喊，涕泪横流，形状可怜。
　　颜凌和黄喜娣两人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想过要上去安慰隋静两句，顾自冷眼旁观，一脸漠然。
　　何宇宁赶紧上去劝止，将隋静从地上扶起来，低声在她耳畔安慰了两句。
　　隋静用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扭头恨恨地看了颜凌和黄喜娣一眼，咬着牙对何宇宁说：“你刚才不是问我春游那天结束后我们几个留在公园里做什么吗？”她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把真相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