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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撕票②O 从监控录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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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到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学生们陆续从湿地公园里出来在门口集合,随后班长拿着点名册开始点名。点名结束后其他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公园去往公交车站,只有程宁没有马上离开,她找到班长说了几句话后又急匆匆折返进入公园内。随后一段因为没有重要的人物出现录像快进到了一个小时后,首先出现在画面中的人是颜凌,她从公园里出来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接着开始拨打电话,过了一会儿黄喜娣也出现在公园门口,看到颜凌背对着门口在打电话,她便从她身后绕了过去。
颜凌打完电话发现了黄喜娣,在背后喊了她一声,得不到回应就追上去拽住了她,颜凌似乎对黄喜娣假装没看见自己感到很不高兴,双手抱胸站在黄喜娣面前责备她,黄喜娣起先低着头一言不发,最后大概不耐烦了一把推开颜凌,管自己走了。被推了个趔趄的颜凌大概是愣住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跺了跺脚刚要追上去却被从公园里急匆匆跑出来的隋静喊住了。隋静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慌张,比手画脚指着公园内的方向跟颜凌说了几句话后拉着她就要往里走,颜凌却站着不动,还把隋静又拉了回来,她跟隋静说了几句话后,半拉半拖带着隋静飞快地离开了公园。视频到此就结束了。
何宇宁看向在座的三个女人,很明显她们都回避了他的视线。
“从这段监控录像里可以看出春游结束后程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又返回了公园内。”何宇宁沉着声说:“但她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第二天凌晨被人发现她癫痫发作昏死在一条湖心的小舟上,送往医院急救后最终脑死亡。”
现场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三位女嘉宾。
“程宁返回湿地公园后你们三位有见到她吗?”何宇宁问。
几乎是毫不犹豫,三人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何宇宁眯了眯眼,眸色愈发暗沉,脸上却不动声色:“为了求证程宁当时返回公园内的目的,我们联系上了你们当年的班长邱玲玲,也就是视频中最后跟程宁说过话的这位同学。”
镜头重新切换到监控视频,画面中出现了程宁跟邱玲玲,紧接着一段未经变声处理的采访录音出现在了画面外。
“邱玲玲女士,你是临安二中06届文科班毕业的学生吗?”
“是的。”
“你当时在班上担任什么职务?”
“我当时是班长。”
“你还记得程宁吗?”
“记得,她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
“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我听说她是因为癫痫发作过久导致的脑死亡。”
“据我们所知程宁的死亡时间是在春游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她是在湿地公园内湖的一条小舟上被人发现的。”
“好像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我们看到一段程宁死亡前的监控录像,她在春游结束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度返回了公园内,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她进去之前问了我一个问题。”
“她问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能给我们重复一下那天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吗?”
邱玲玲沉吟了两秒后道出:“……那天春游结束点完名后程宁过来问我有没有看到黄喜娣?我告诉她黄喜娣应该和隋静、颜凌她们在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黄喜娣跟隋静、颜凌在一起的?”
“因为点名的时候隋静、颜凌和黄喜娣都没出现,于是我就打电话给颜凌问她们在哪儿?她说她们还要在公园里待一会儿,结束后自己回家。”
“也就是说你当时问了颜凌,隋静跟黄喜娣是同她在一起对吗?”
“对的。”
“那当时程宁又是什么反应?”
“她好像很急,转身就往公园里去了。”
“你没问她去干什么?”
“问了,她说她去找黄喜娣。”
“她为什么要去找黄喜娣?”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她们住得近,经常一起回家吧。”
“据你所知程宁跟黄喜娣是好朋友吗?”
“坦白讲我不是很清楚,在班上她们俩都属于比较安静,喜欢独来独往的那种人。不过,我听其他同学说过程宁跟黄喜娣住的比较近,应该关系还不错吧。”
“你知不知道黄喜娣和程宁被霸凌的事?”
邱玲玲沉默了很长一会儿后才歉疚地说:“程宁和黄喜娣被霸凌的事我也是后来从其他同学那儿听说的,没有亲眼目睹。”
“你身为班长为什么不清楚这件事?”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当初转到文科班我的目标就只有考上最好的大学,当班长也是出于给老师留下好印象,能对我的学业有所帮助,并不是真心想为同学服务……我知道这么说一定会有很多人骂我,但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压抑了很久,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多关心同学一点,也许结局不会是今天这样……”
画面外传来低低的饮泣声,镜头重新切回到演播室现场。
何宇宁把目光转向三位女嘉宾,她们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表情,我自岿然不动。
何宇宁的视线落在黄喜娣脸上:“黄总,您刚刚也听到了,程宁之所以重返公园内是为了去找你,她怕你被人欺负。”
黄喜娣抬起眼,冷淡地看着何宇宁,说:“我不清楚这件事,我在公园里没有看到她。”
“那么关于校园霸凌……”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黄喜娣打断了何宇宁的话:“我刚才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只是误会,我没兴趣再重复一次。”
何宇宁直觉踢到了一块冥顽不灵的铁板,原计划是想从黄喜娣这里挖开一道口子,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比其他两人还要更难搞。
踌躇之际耳麦里突然传来导播的声音,告知程志文打电话进来了,何宇宁精神为之一振。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的老钱也听到了,他的反应则是全身神经倏地绷紧。
“刚刚我们的导播接到了程宁的父亲——程志文的电话。”何宇宁顿了顿,微微笑着对三人说:“他说他有话想问你们。”
颜凌和隋静在听到程志文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两人惊恐地瞪大了眼,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做着无声的交流,暗自心惊,唯独黄喜娣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淡定,置身事外。
导播把程志文的电话接到了演播室内,电话那头响起一把暗哑沉重的声音:“我是程宁的爸爸,程志文。”
“程先生,”何宇宁站了起来,对着摄像机的镜头说:“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但请你千万不要伤害孩子,不管是十四年前还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孩子们无关。”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程志文用哑涩的声音压抑地说:“我想问问黄喜娣黄总,你极力跟我女儿程宁划清界限是为了什么?我女儿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女儿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经常带你回家帮你补习功课,知道你家境困难买不起运动鞋就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买了一双最好的球鞋送给你,你交不起学费也是她求我帮你垫付的……她死了你就忙着撇清关系,生怕影响你的声誉是吧?你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程志文大概是气极了,竟突然喘不上气,一口气闷在胸腔里,发出尖锐的哮喘声,听起来格外令人心酸难受,这让直播现场的工作人员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无不感同身受,所有人都将愤怒的目光锁定在黄喜娣这条白眼狼身上,恨不得替程志文上去揪住她的衣领质问她到底为什么忘恩负义?
何宇宁一直在观察黄喜娣的反应,发现她除了唇角微微动了动,隐去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讥笑外,并无任何情绪波动,更别提惊慌、惭愧、内疚之类的反应了。这个女人心理素质之强,城府之深、之冷血,实在让人难以估摸,他不禁暗暗替程志文捏了一把汗。
果然,黄喜娣缓缓抬起眼看向摄像机,双目直直地像是透过镜头与电视机前的程志文对视一样,淡定地笑了笑,说:“程叔叔,您说这话就太屈我了。程宁帮过我不假,送我球鞋也是事实,但是您也别忘了您女儿癫痫发作倒在路边是谁救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你们会对我这么好?帮我垫付学费,呵呵,难道不是给我的封口费?”
“你——”程志文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呼气声也越发地沉重急促。
黄喜娣冷笑:“其实您从来没把我当成您女儿的朋友吧!我在您眼里不过就是您女儿的贴身丫鬟,之所以经常把我叫去你们家,为的不就是让我在外面保护好程宁,免得她受伤受委屈。我记得清清楚楚您借我学费的时候还警告我,叫我务必管好自己的嘴,绝不能跟任何人透露程宁患有癫痫的事,否则就再也不资助我了,在我看来您对我只是施舍和利用罢了。”
黄喜娣的话不仅让程志文百口莫辩,也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哑口无言。刚刚还为程志文打抱不平,恨不得亲自手刃白眼狼的键盘侠们在听完黄喜娣这番控诉之后立场已经开始动摇,小部分墙头草已经顺势倒向了黄喜娣那边。弹幕上的留言也从清一色的声讨火速转变为同情理解支持,甚至还有反过来谴责程志文不该挟恩以图报,更何况那也算不上多大的恩情,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罢了。
场外旁观的郁安只觉胸闷异常,心脏难受得快要痉挛,她知道黄喜娣在撒谎,但凡看过程宁日记的人都知道事实并不像黄喜娣说的那样。由于身体的原因程宁从小就被父母严密地保护起来,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她跟黄喜娣能成为朋友并不是因为癫痫发作恰好被黄喜娣发现,而是她无意中撞见被舅妈赶出门,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黄喜娣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后央求父母收留了她。也正是因为跟程宁走得近,黄喜娣才意外发现程宁有癫痫的隐疾。程父程母不想让女儿在学校里被同学取笑,便拜托黄喜娣替她保密,还请她在学校里帮忙照顾程宁,为此他们提出帮她垫付学费。但他们却不知道从小寄人篱下的黄喜娣自卑又敏感,从未被人善待过的她将他们的好意曲解为施舍,并暗暗嫉恨上了他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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