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谁是凶手②⑦ 秦曼云推开 ...
-
秦曼云推开书房的门,郁文和正在阅读国外的病例,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秦曼云身上,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小安怎么说?”
秦曼云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无边的夜色说:“她说很感谢我们当初收养了她,如果不是我们她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乔诗韵,因为裴丽的那幅画像让她对乔诗韵的遭遇感到过意不去,她怀疑自己跟裴丽有什么关系,不然为什么乔正仁的卧室里会有这幅画像。”
郁文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她没问关于乔正仁的事?”
“没有。”
郁文和的手一顿,有点不敢相信,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你不问为什么?”秦曼云转头看向他。
郁文和笑了:“以小安的个性多半也不会说什么,她敢半夜一个人去见乔正仁就足以说明她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揭开自己的身世。”
“你不担心吗?”秦曼云满脸愁云。
郁文和站起来,走到秦曼云身边,伸手轻抚她的胳膊:“她早晚都会知道,担心也没用。”
秦曼云推开他的手:“你说的轻巧,她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还会愿意留在我们身边吗?”
郁文和摇了摇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还能去哪儿?再说了,我们跟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不会跟我们断绝关系的,你就放心吧。”
秦曼云激气,说话声徒然变大:“你想得太简单了!小安要是知道了真相她是绝对不会再跟我们有任何瓜葛的!”
“住口!”郁文和低吼:“你想让她听见吗?”
秦曼云一愣,眼圈很快就红了,怔怔地流下了眼泪。
“好了,别哭了。”郁文和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急成这样,你这爱操心的毛病早就该改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有我呢,你担心什么?”
郁文和的话让秦曼云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躲在门口偷听的郁莘却越来越焦虑。虽然很小就知道姐姐是父母领养来的,但郁莘从小就把郁安当成亲姐姐,他不许任何人欺负姐姐,他们一起长大,在他心里姐姐是比父母更亲的人。可当他无意中偷听到父母的对话让他发现事实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他的世界崩塌了。他很害怕,害怕会失去姐姐,更害怕姐姐知道真相后不再把他们当成亲人。
为了不让姐姐发现这个秘密,他硬起心肠要气走姐姐,天真的以为只要姐姐离开这个家她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他也不会失去姐姐,可最后他还是心软了。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是姐姐不顾安危跑来救他,他感动的同时又深感惭愧,为自己对姐姐的出言不逊,哪怕是情有可原也令他无比羞愧。所以他决定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他都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保护姐姐。
****
翌日,炎明将一名年约五十岁,气质温婉的女士带到分局介绍给老钱认识。
“钱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罗喻丹老师。”炎明给老钱介绍道:“罗老师是儿童心理学专家教授,从事儿童心理咨询已经几十年了。”
老钱立刻恭敬地伸出手跟罗老师握了握,对有学问的人他有一种纯天然的膜拜:“您好,罗老师,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协助我们办案。”
罗老师文雅地笑了笑,说:“不用客气,钱队,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老钱愕然,仔细看了看罗老师,感觉她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不知道我们之前在哪儿见过?”
罗老师不甚介意地笑着说:“也难怪你记不清了,那都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当年你刚加入警队不久,还在富春派出所当民警,我记得当时你说那件案子是你参与的第一起凶杀案。”
罗老师的话提醒了老钱,他终于记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您就是当年给郁安,不对,是给裴佳做心理辅导的专家。”
罗老师含笑点头:“是我。”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老钱兴奋地搓了搓手,忽地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炎明:“你是怎么认识罗老师的?”
炎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罗老师替他回答了:“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的一个学生跟小炎是朋友。”
老钱将信将疑,嘿嘿一笑暂且将这个细节略过,把乔诗情的状况跟罗老师大致说了说。
认真听完后,罗老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在开始审讯前,我想先跟乔诗情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老钱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您过去见她。”
老钱将罗老师带进关押室后很快就出来了,炎明在走廊上等他,知道他有话想问自己。
“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罗老师搭上线的?”老钱单刀直入,不客气地质问炎明。
炎明咧嘴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那你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十四年前案发后郁安一直在医院处于昏迷状态。”炎明说:“当时我哥被抓,我跑去医院里想见她,你们不让我见,我就偷偷从窗户溜进去想把她弄醒。”
老钱点了点头:“我有印象,那段时间晚上都是我在医院里值班守护她,有天晚上你翻窗进来死命摇她,想把她摇醒,最后被我赶了出去。”
“就是那天晚上她后来醒了,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炎明注意到老钱的眼神:“你把我赶走后我不甘心,又折回去躲在走廊拐角处候着,想等你离开的时候再进去。”
“嚯,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躲那儿啊。”老钱横他一眼:“我那个时候就看出你的性格了,认定的事绝不轻易放弃,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炎明嘿嘿一笑:“第二天罗老师过来给她做心理治疗,离开的时候我就在医院门口拦住罗老师追问她关于郁安的情况,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她对我留下了印象。后来也是巧,我一个朋友确实是她的学生,有一年她跟她爱人来匈牙利开会,我们见了一面,她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老钱拿出一根香烟,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哂笑:“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你也会找机会跟罗老师,哦不,是跟所有接触过裴家案子的人产生联系的,是不是?”
“是。”炎明很坦然。
老钱忿忿:“真不知道是该夸你执着有毅力,还是该骂你死脑筋,可恶!我特么还就偏偏欣赏你这样的人。”
炎明低笑:“谢谢!”
老钱捶了他一拳:“臭小子~”
关押室的门开了,罗老师面色凝重地走出来,老钱跟炎明立刻迎了上去。
老钱:“怎么样,罗老师,乔诗情是不是也患了什么失忆症之类的病?”
罗老师沉默了片刻,摇头:“她没有失忆,但她的问题比失忆更严重。”
“什么问题?”
罗老师斟酌字句说:“我怀疑她可能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
老钱愣了愣,脱口问道:“什么叫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解离性身份障碍,简称DID(全称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又称为多重人格障碍。”罗老师解释道:“是指一个人具有两种以上相互独立的人格状态,每种人格都有自己独立的情绪、反应、态度、记忆和社会行为模式。分裂出来的人格通常会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分裂出的人格知道彼此的存在,称为‘并存意识’,如果并存意识好的话他们彼此之间是可以进行沟通的;而另一种则是人格之间没有发现彼此的存在,当副人格控制身体的时候,主人格对这段时间是没有意识也没有记忆的,导致人格状态的改变通常会出现严重的‘遗忘症’,但这种遗忘症跟正常人的健忘、失忆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老钱问。
罗老师:“简单来说正常人如果出现失忆是忘记了某件事情,但这件事情其实是藏在了记忆深处的某个文件夹里面,人是有可能通过各种方法回想起来并找到这个文件夹里被遗忘的这件事的。但多重人格患者的记忆却是存储在不同的记忆卡上,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独立的记忆卡,彼此之间互不相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知道对方记忆卡里的内容。打个比方,当主人格控制身体时正在看书,但副人格出现后却在外面打球,副人格并不知道主人格之前干了什么,所以对看书这件事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老钱听出端倪来了:“您是说乔诗情有多重人格,她身体里每个不同人格做的事彼此互相不知情,对不对?”
“对。”罗老师点头。
老钱感到不可思议:“乔诗情今年也才十二岁,怎么会患上人格分裂这种病?”
罗老师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人格分裂确实比较罕见,据统计世界上大概只有0.01%-1%的人患有这种解离性疾病。而人格分裂的主要原因是童年的创伤经历,比如被虐待、被□□等。因为童年的时候是人格形成的阶段,当受到难以承受的伤痛时患者只能通过唤醒另一个人格来想办法承担和反抗,这样自己的主人格才能像完全不知情一样继续生活下去。这是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找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把创伤记忆从正常的意识中剥离开来就好像创伤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对长期受到伤害的人来说或许是必要的。”
老钱感到胸闷得难受,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这种病有办法治好吗?”
罗老师摇了摇头:“很遗憾,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治愈人格分裂的方法,只能让分裂出来的人格尽量融合到一起,减少不同人格之间的争斗和自损。”
“那应该怎么唤醒她的另外一重人格呢?”炎明问道。
“很难。”罗老师说:“因为从一种变动身份转换到另一种变动身份通常是非常突然并且可能是戏剧性的,就连患者本人也无法控制人格的转换。”
炎明思索片刻后说:“乔诗情是在看到乔正仁迷晕郁安并试图侵犯她的时候转换了人格,如果我们场景重现有没有可能唤醒她的另一重人格?”
“不好说。”罗老师皱眉:“场景重现不见得能唤醒患者的另一重人格,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明白了。”炎明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老钱,发现他低眉敛神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队?”炎明提醒老钱:“你怎么看?”
老钱这才回过神来,沉着声说:“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刻意去唤醒她的另一重人格,毕竟这种人格的转换对她来说应该是很痛苦的经历,我们不能为了破案再次伤害她。”
罗老师欣慰地点头,由衷感激道:“谢谢你的理解。”
老钱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嗐,谢我啥,该说谢谢的是我。”
罗老师伸出手跟老钱握了握:“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这个孩子。”
“谢谢您!”老钱发自内心感激罗老师的热心,伸手向外:“我送您出去。”
“不用,不用。”罗老师婉拒。
“还是我送吧。”炎明上前一步:“正好我还有点事要跟罗老师请教。”
罗老师跟老钱道别后,随着炎明一道朝分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孩拎着一只保温壶婷婷走来,罗老师的视线停在了她身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