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75、谁是凶手②⑥ 出于同情老

　　出于同情老钱没有给乔家母女戴上手铐，而是分别用两辆警车将她们带回了分局。到了分局后乔母被直接送去审讯室里做笔录，而乔诗情则被老钱单独带去见乔诗韵，因为在来分局的路上她提出想见姐姐。老钱领着乔诗情来到关押室门口，铁门上方虽然有一扇窄长的视窗，但以乔诗情的身高视线还够不到视窗高度，于是老钱便让女警打开房门。
　　女警很犹豫：“万一她又发疯怎么办？”
　　老钱倒是很笃定：“不会的，开吧。”
　　女警咔咔打开铁门，老钱踏进房间看了一眼垂着头屈腿坐在地上的乔诗韵，温和地对她说：“乔诗韵，你妹妹想见你。”
　　乔诗韵闷着头半天没反应，老钱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侧身冲门外的乔诗情招了招手。
　　乔诗情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害怕，朝屋内走了一步就不敢再上前，回头看着老钱，老钱冲她鼓励似的点点头，她便小心翼翼朝前迈了两步。
　　“出去。”没等乔诗情走近，乔诗韵冷冷地下了驱逐令。
　　乔诗情不敢动了，跨出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咬紧嘴站在原地连气都不敢透一口。
　　老钱皱了皱眉，好生劝慰：“乔诗韵，你妹妹很担心你，她只想看看……”
　　“我说了叫她滚出去！”乔诗韵忽然跳起来，上前一把推开乔诗情。
　　乔诗情身子轻，一个趔趄就仰面摔倒在地上，脑袋咚一声磕在水泥地上。
　　老钱担心乔诗韵会伤到乔诗情，叫女警将她扶起带去外面，自己则走到乔诗韵面前，沉着脸看她：“乔诗韵，我们已经询问过你母亲陈凤珍和你……妹妹乔诗情了，案发当晚乔正仁打电话给你母亲陈凤珍的时候明确说是被你妹妹乔诗情捅伤的，那把捅伤乔正仁的刀也是你从乔诗情手里拿走后放到郁安手里去的，这一点已经由另外一名目击证人证实了。”老钱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乔诗韵的脸，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里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愧色：“你嫁祸给郁安，让她当你妹妹乔诗情的替罪羊是因为她知道你的秘密，是不是？”
　　乔诗韵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又怎么样？”
　　老钱皱眉：“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
　　乔诗韵依然故我：“无所谓，不就是坐几年牢嘛，如果你们找不到证据，那坐牢的人就是郁安，甚至很有可能判她死刑，冒这个险很划算啊。”
　　“乔诗韵！”老钱怒不可遏，气得眼睛都红了：“郁安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把你的秘密告诉过任何人，就算被你陷害她都不肯透露一个字。如果不是我们到你老家调查取证，根本不可能知道乔诗情是你被逼迫生下的孩子！”
　　“你告诉我，郁安真的是无辜的吗？”乔诗韵直勾勾瞪着老钱：“她要是真的无辜，为什么乔正仁的卧室里会有她的画像？为什么半夜三更她会跑去富春跟乔正仁幽会？”
　　老钱知道如果不解开乔诗韵的心结就无法让她释怀，更加不可能让她说出真相，斟酌再三后说：“画像上的那个女孩不是郁安，而是另外一个长得跟她很相像的人，那个女孩很多年前就死了。前段时间因为歹徒劫持人质的事件让郁安意外上了电视，乔正仁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了她。他故意带着你妈去学校给你送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接近郁安，把郁安骗去富春跟他单独见面，他想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他把郁安迷晕后还没得手就被你妹妹乔诗情捅了一刀，以致肝脏破裂失血过多而亡，从头到尾郁安什么都没做过，她是无辜的，你应该很清楚。”
　　乔诗韵一怔，随即摇头，不甘心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她运气总是比我好？同样是被人领养，她有深爱她的养父母，而我却每天活在地狱里！就连我喜欢的人也只喜欢她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乔诗韵的眼眶里蓄积起一层泪水，很快泪水就决堤了，一开始她压抑着哭泣，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老钱同情地看着她，将一包纸巾放在她身边，转身悄悄离开了关押室。
　　站在走廊尽头的乔诗情目光怯怯地望着关押室，老钱走过去躬身安慰她：“姐姐今天心情不好，要不，改天再来看她？”
　　走廊里传来乔诗韵断断续续的哭声，乔诗情低下了头，哭着说：“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姐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乔诗情的懂事和超乎年龄的成熟让老钱十分心疼，他像个父亲般伸出手想摸她的头对她表示安慰，却不想指尖刚触到她的发丝就被她扭头避开了，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惊吓和恐惧。
　　老钱猛然意识到她很害怕被男人触碰，立刻将手缩回，抱歉地笑了笑说：“不是你的错，姐姐没有怪你。”转头示意女警：“先带她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女警带着乔诗情离开了，老钱走到窗口，摸出一支烟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心里的郁闷才有所缓解。
　　炎明走过来：“刚刚郁文和夫妇已经过来把郁安接回去了。”
　　老钱点了点头，眼神疲惫的望着窗外。
　　“我在想一个问题，”炎明说：“乔诗情为什么完全不记得捅死乔正仁这件事？”
　　老钱想了想，推测道：“也许是受惊过度吧？郁安当年就是受惊过度才失忆的，乔诗情估计也差不多。”
　　炎明若有所思：“这样的话给她录口供的时候最好找个儿童心理学家在场，你觉得怎么样？”
　　“行是行，不过上哪儿去找？”老钱很为难。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炎明转身要走。
　　“哎。”老钱喊住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案子不会这么快破。”
　　炎明笑了笑：“钱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嘿，你小子——”老钱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咧嘴笑了起来，顿了顿又说：“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我重新调阅了当年的卷宗，十四年前案发当晚乔正仁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至于范良缇，当年被他爸范友明送去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了两年多，案发的时候还被关着。所以，他们两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
　　炎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老钱忽然不确定了：“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炎明失笑：“你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嘛，还需要问什么？”
　　老钱哦了一声，冲炎明挥了挥手：“没问题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炎明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折了回来：“乔正仁死之前跟郁安提起过认识郁文和夫妇的事，加上裴佳的那幅画像，我想郁安应该会想办法调查自己的身世，所以我们最好统一口径，暂时先别让她知道她跟裴国政的关系。”
　　“我知道了。”老钱点头：“不过以她的聪明，恐怕这件事满不了多久。”
　　炎明皱了皱眉：“我倒不是担心她查到什么，而是担心她在调查过程中被凶手盯上。”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老钱将烟头在垃圾桶外沿摁灭了丢进去：“但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把她关起来实行24小时贴身保护吧？”
　　炎明想了想也是：“改天我去找郁文和夫妇谈一下。”
　　“咳，没用。”老钱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郁安那丫头就是看着乖巧听话，其实谁说的话也听不进去，她呀主意大着呢，你觉得她能听郁文和两口子的？”
　　炎明想起郁安信誓旦旦跟他保证绝不擅自行动，一转头就瞒着所有人私自去找乔正仁，情不自禁蹙眉，负气道：“说的没错，她就是太有主见了，不然也不会捅这么大一个篓子出来！”
　　老钱讶异地扭过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不对呀，你平时很少动气，什么情况这是？”
　　炎明尴尬地岔开话题：“噢，我大概是累了，先回去补个觉，走了。”说完拔腿就走，脚步快得生怕老钱逮住他刨根问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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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安被郁文和夫妇接回家后，一晚上都被秦曼云张罗着实践各种民间去晦气的偏方，折腾到最后连郁文和都忍不住抱怨她迷信上头。
　　秦曼云却不以为然：“就当我迷信好了，反正不管怎样都是求个安心，只要小安从今往后平平安安的，别说迷信了，就是让我下半辈子吃斋念佛我都乐意。”
　　“咦？妈，你打算下半辈子做尼姑吗？”
　　郁莘口无遮拦的神来一句把一家人都逗乐了，一场危机带来的风波表面上消匿于无形，但在这个家的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泛起了涟漪。
　　晚上睡觉前，秦曼云帮郁安把卧室里的床单被罩统统换了新的四件套，旧的打算拿出去扔了，郁安觉得太浪费了，劝止她：“妈，原来这套用了也没多久，扔了怪可惜的。”
　　“嗐，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觉得可惜，我就洗干净再送人。”秦曼云用手将被子蓬了蓬说：“这套新的我洗过后又晒了太阳，你躺进去就会闻到太阳的味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闻这味道。”
　　郁安走过去靠在秦曼云背上，双手环着她的腰肢，将脸贴在她肩头，轻声说：“妈，谢谢你，还有爸爸和小莘。”
　　秦曼云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说：“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好，爸妈做什么都值得。”
　　郁安感到鼻子酸酸的，感激地说：“妈，谢谢你们当初收养了我，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秦曼云微微错愕，转过身紧张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钱队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郁安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钱队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联想到乔诗韵的遭遇，她跟我都是被领养的，可她现在变成这样，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总觉得是因为我她才……”
　　“别胡说！”秦曼云及时打断了郁安的话，抓着她的肩膀点醒她：“不要胡思乱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但那不是她陷害别人的权利！你没错，因为你从来没有害过人，乔诗韵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因为你，知道吗？”
　　“可是……”郁安咬了咬牙还是道出了实情：“我在乔正仁的卧室里看到一副画像，画像中的那个女孩长得跟我非常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副画像？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她跟我有没有关系？我……”郁安低下了头。
　　秦曼云心里一咯噔，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逃避不是办法。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秦曼云语气轻松地说：“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一定跟你有关系？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跟你有关系，那也得等钱队他们调查清楚了才知道，是不是？”
　　郁安低头不语。
　　秦曼云看着她：“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这几天你在警局一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早点休息，嗯？”
　　郁安乖巧的点头嗯了一声。
　　秦曼云把郁安送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闭上眼才熄灯关门离开。
　　秦曼云一离开，郁安立刻睁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眼前再度浮现起那幅画中的少女，她到底是谁？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这个少女或许就是解开她身世之谜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