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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颅骨复原②③ 赵俊彦低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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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彦低垂着头,沉默良久后才开口:“以我对培伦的了解,他虽然用人工心脏做了违法的手术,但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杀人,不管是亲自动手还是教唆别人动手。”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炎明犀利地指出:“赖培伦的职业是医生,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他比一般人要有更强的承受能力。如果人工心脏的事被梁振义曝光,那就会对他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到时候他不仅要面临来自社会各界的压力,还有可能被吊销医师执业执照,更有肯能会坐牢,而你岳父也会被他牵连。在这种情况下,他孤注一掷找人做掉梁振义,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赵俊彦疑惑地看着炎明:“看来你们不知道?”
老钱:“知道什么?”
“我岳丈早年也是学医出身,在他看来即便将来他不在位上了,儿女有一门专业技术傍身必然不会在社会上混不下去,所以就强迫我这个大舅子从医。在岳丈的保驾护航下,培伦从三流医科大学毕业后就顺利进入了之江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赵俊彦不无讽刺地摇了摇头:“像他这种连动手术都会晕台的人最后居然还混成了全国知名三甲医院的心外科主任,这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可他自己却不满足。”
老钱皱眉:“他不满什么?”
“他志不在此,医生虽然社会地位高,却赚不到什么钱,他喜欢钱,所以就想趁着岳丈还在位上利用他的人脉资源给自己创立了一所私立医院,听说人工心脏利润大,就铤而走险利用职权之便在病患身上做非法试验……”
“人工心脏的事你岳丈知道吗?”
“一开始不知道,”赵俊彦顿了顿又说:“就算知道他也未必会阻止。”
“赖明远是什么时候知道人工心脏出事的?”
“应该就是梁振义去医院调查的时候吧。”赵俊彦说:“培伦告诉他的,他想通过岳丈给我施压,让我撤掉梁振义的调查报道。”
“你答应了?”
赵俊彦迟疑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但我也告诉他们,调查记者有自由报道的权利,尤其在网络时代,他想做什么我无权阻止。”
“所以你岳丈就叫裴国政去收拾梁振义?”
赵俊彦摇头:“我岳丈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又何必动手,他只是让裴国政去找梁振义谈判,让他放弃调查报道,他也没料到裴国政会对梁振义动手。”
炎明:“难道不是赖培伦指使的?”
赵俊彦失笑:“培伦这人虽然贪财,胆子却很小,他连开刀都不敢,更何况是杀人。”
老钱将信将疑:“如果他没有杀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国?”
赵俊彦拧眉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搞不明白,只知道当时听到裴国政一家被人谋杀后他就急匆匆出了国,岳丈也没说是什么原因,连我太太也不清楚。”
老钱一回头,正好撞上炎明的目光,见他眸色晦涩,却没什么表示,便转身对赵俊彦说:“退一万步讲,就算梁振义不是赖培伦杀的,他的死也跟你这个大舅子脱不开干系,何况还有人工心脏这桩官司,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把赖培伦从国外引渡回来接受审判。”
赵俊彦低眉沉思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会配合你们。”
老钱没料到赵俊彦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想让赖培伦回来受审?他可是你的大舅子啊。”
赵俊彦闭了闭眼,胸口闷钝,长叹一口气:“如果当初不是我贪图权势,也许老师生前不会受这么多折磨,梁振义也不会死,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这件事必须做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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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彦离开后,老钱跟炎明在操场上又待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老钱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炎明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兀自陷入了沉思。
老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可不可信查了就知道了。”炎明忽然说:“对了,我有事要回富春一趟。”
“干什么去?”老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熄:“这边事儿还没完呢,蔡卫东要抓回来重新审审,这小子铁定有问题,不然他干什么撒谎说开幕式那天被报社派去帝都做采访。”
炎明拍了拍老钱的肩:“我相信你能搞得定。”
老钱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接听了几句挂断后对炎明说:“是学校总务处主任,他说找到当年负责施工的包工头了。”
炎明眼色微微一动:“看来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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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卫东战战兢兢坐在审讯室里,两只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直视老钱,一双手在桌子底下用力摩挲着裤子,背上的衬衣被汗津津的冷汗早就濡湿了一片。
老钱观察他的反应,心里就有了底,面带微笑地叫人递了杯水给他:“喝口水,不用这么紧张,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蔡卫东哆哆嗦嗦拿起杯子润了润嘴,抬起眼皮偷偷瞥了老钱一眼,发现他一脸和气,吊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问题?”
老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你说08年8月8号晚上你不在本市,被你们主编派去帝都采访,有这事儿吗?”
蔡卫东的脸刷一下就白了,闷着头嗯了一声。
老钱似笑非笑看着他:“我问过你们主编赵俊彦了,他说那天晚上你没在帝都,而是在临安本地,到底是不是?”
蔡卫东身体轻轻痉挛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开始成片冒出来,嘴上还试图狡辩:“赵俊彦记错了!我,我那时就在帝都。”
“是吗?”老钱冷笑:“可有人看到那天晚上你去找过梁振义。”
轻轻一句话就击溃了蔡卫东最后的防线,他跟触电一样抖个不停,下巴不停磕击上颌,面无人色的替自己辩解:“不,不是我,是,是……是裴国政!”
这答案有点出乎老钱的预料,他重复了一句:“裴国政?”
“对!就是他!是他害死了梁振义。”像是溺水的人给自己找了根救命稻草,蔡卫东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惨白了。
“你怎么认识裴国政的?”老钱眼神犀利地盯着蔡卫东。
蔡卫东低垂着眼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说:“有天晚上我回去报社拿东西,看到梁振义的电脑还亮着,人却不在,就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偷偷调查天康心血管病医院利用病患做人工心脏试验的事。他发现后叫我替他保密,不要声张,因为怕被上面的人知道后会给他施压,叫他撤销报道。当时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后来无意中发现天康心血管病医院就是我们主编赵俊彦的大舅子赖培伦跟人合伙开的,我预感这件事会有麻烦,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居然被我撞见梁振义因为调查人工心脏的事被人打了。”
“打他的人是谁?”老钱明知故问。
“就是那个律师裴国政。”蔡卫东的身体讨好似的往前倾,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意图:“他带了一帮人过来警告梁振义,让他放弃调查人工心脏的事,梁振义不答应,他就叫人把振义给揍了一顿,差点把他打死。”
“你看到他们打梁振义,你怎么没报警?”
蔡卫东瞳孔一震,干涩地舔了舔嘴唇,苦笑:“我害怕。”
“一个大老爷们连报警都不敢?”老钱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蔡卫东立刻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老钱泄愤似的狠狠剜了他一眼,磨着牙说:“后来呢?”
“后来?”蔡卫东慌张地抬起头瞅了瞅老钱,发现他脸色虽然难看,但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便壮了壮胆说:“后来我看见裴国政叫人把梁振义送去了医院,过了一周他又回来上班,我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不肯说,我也不好继续追问,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老钱:“你又是怎么认识裴国政的?”
问到关键点上了,蔡卫东的脸瞬间白了几度,支支吾吾半天才敢道出实情:“我知道梁振义在私下调查天康心血管病医院的事后本来想给赵俊彦提个醒,但他似乎跟他那个大舅子关系很不好,对他的事也漠不关心,所以我就私底下去找了赖培伦。”
老钱嗤笑:“你找赖培伦的目的是为了钱吗?”
“不是……”蔡卫东第一反应是想否认,视线在撞上老钱那洞悉人心的凌厉目光后即刻蔫了,低头承认:“是。我那阵子炒股亏了很多钱,实在没办法,到处跟人借钱都填不上这个窟窿,要是再弄不到钱就只能去跳楼,所以我就去找了赖培伦。赖培伦知道梁振义在调查人工心脏的事后很害怕,就让他们医院的法律顾问裴国政出面跟梁振义交涉,谁知道这个裴国政脾气那么大,一言不合就打人……”
“这么看来梁振义被人打还是拜你所赐咯?”
蔡卫东头低得不能再低了,结结巴巴说:“不,不,不……算是吧……”
老钱吐出一口恶气:“裴国政为什么要杀梁振义?”
“他也不是真的想杀梁振义,他就是想威胁他让他主动把收集到的证据交出来。可梁振义这个人比较轴,死活都不肯放弃调查报道,他表面上屈服,暗地里却打算在网络上曝光赖培伦家族背后的利益关系网,利用舆论压力逼赖明远下台。”
老钱皱眉:“这件事不会也是你泄露给赖培伦他们的吧?”
蔡卫东眼神闪烁,低下头默认了。
“他们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
蔡卫东嗫喏着说:“钱,他们答应帮我把股市亏空的钱全填上,再额外给我一笔,条件就是让我说服梁振义放弃曝光他们的事。”
“所以8号那天晚上是裴国政叫你去找梁振义的?”
“是……不是。”蔡卫东慌张地抬起头解释:“是裴国政叫我跟他一起去找梁振义谈判。”
老钱将信将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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