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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颅骨复原②④ 蔡卫东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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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卫东两只手微微痉挛,他怕被老钱看出端倪,又悄悄地缩回桌子底下去了。
老钱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假装没在意,将桌上的水杯推到他面前:“喝口水,慢慢说。”
蔡卫东小心翼翼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喝完放下杯子,讨好似地笑笑,开始回溯案发当晚的经过。
“那天下午,裴国政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晚上跟他一起去找梁振义谈判,谈妥了当晚就给我打钱,我急着等钱用,就答应了。到了晚上,我按约定时间到梁振义家附近等他,可他一直没出现,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有点急事要处理,让我先去把梁振义从家里叫出来跟他好好谈谈,如果梁振义听劝就最好,不听就等他过去再谈。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梁振义,刚到他家门口就看见他在外面打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这件事,就让他陪我去附近走走,聊两句。他知道我在股市上亏了很多钱,心情不好,便答应了。正好那个时候他家附近的求实中学盖了新的教学楼,我俩就上了楼顶,上去之前我还给裴国政发了短信,让他来楼顶找我们。
在楼顶,我跟梁振义说我欠了很多钱,要是还不出就要跳楼了。他很担心,问我欠了多少钱,说可以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借给我,我说了一个数,把他吓到了,因为这是我们干记者的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的数目。我跟他说我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只有他可以救我,我求他放弃曝光人工心脏的黑幕,可他不同意,我们就吵了起来,这时候裴国政也赶到了,他上来二话没说就跟梁振义打了起来。当时因为学校的教学楼刚建好,楼顶还没装防护栏,裴国政跟梁振义扭打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梁振义背对着楼沿没站稳就直接摔了下去,等我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说到这里,蔡卫东捂着脸,表情痛苦万分,指缝间还渗出了几滴眼泪水。
老钱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他片刻后问道:“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蔡卫东像是受惊一般瞪大了眼,涨红着脸替自己开脱:“我是想报警的,可是裴国政不同意,他说如果报了警,警察就会认为是我们两人合谋杀死了梁振义,那样我们都要坐牢,说不定还会被判无期徒刑。我当时一听就懵了,明明人是他裴国政推下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可他却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能证明我是无辜的,而且他们往我的账户里打过一笔定金,就凭这个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这话倒是不假,老钱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为什么不把尸体搬走,直接就地掩埋了,就不怕东窗事发?”
蔡卫东吞了一口口水,喉结紧张得滚了滚,舔着牙说:“我那个时候完全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裴国政说暂时先埋在操场下面,等第二天再想办法处理,他叫我不用管,他会解决的。”
听到这里,老钱开始有点相信蔡卫东说的话了。
在提审蔡卫东之前,老钱已经提前审问过当年负责施工的包工头了。据包工头说,开幕式后第二天裴国政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叫他马上把操场给平整完工,并叮嘱他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本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原则,包工头这么多年来从没跟人提起过这件事,事实上如果不是爆出操场埋尸案的新闻,他也早就忘了这茬子事,更加想不到下面竟然还埋了一具尸体。
老钱手指用力摁了摁太阳穴,查到这里案件基本算是水落石出了,可他心里的疑团却反而更多了。如果梁振义是被裴国政杀害的,那杀害裴国政一家的人又是谁?是蔡卫东吗?他杀裴国政的理由又是什么?
“梁振义死后,你跟裴国政、赖培伦他们还有联系吗?”
“就一次。”蔡卫东嗫喏道:“裴国政把说好的那笔钱用现金的形式给了我,叫我封上嘴,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他们,否则就有我受的。我哪敢跟他们再扯上关系啊,我怕死还来不及呢。”
“你不知道裴国政已经死了吗?”老钱如炬的目光紧盯着蔡卫东。
蔡卫东被他盯得浑身一颤,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眼珠子转了半天才低声说:“……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毕竟是干记者出身的,这点消息来源还是有的。”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蔡卫东低头嗯了一声。
“案发的时候你在哪儿?”
蔡卫东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老钱:“你不是怀疑我杀了他吧?”
老钱没说话,脸色却很复杂。
蔡卫东急了:“不是我!案发后我跟我们报社的另外一名记者一起去过现场,听在场的围观群众说裴国政一家是被人用刀捅死的,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死的人是裴国政。”
老钱呲了一下嘴:“你有证据能证明你跟裴国政一家的死无关吗?”
蔡卫东急得跳起来:“不是我!我杀裴国政干什么?”
老钱板起脸,大手往下一指:“坐下!”
蔡卫东哭丧着脸说:“我为什么要杀裴国政?梁振义的死已经让我每天晚上做噩梦了,这些年就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老钱嘬着嘴审视蔡卫东,反复琢磨他话里的真实成分究竟有多少。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小黑进来将一份文件送到老钱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老钱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表情慢慢凝固。
大概是第六感作祟,偷眼观察老钱的蔡卫东感到没来由的一阵胆寒,后背飕飕发凉。
老钱抬起眼冷冷盯着蔡卫东:“你刚才说8号那天晚上是裴国政把梁振义推下楼导致他摔死的,对吗?”
蔡卫东心里一慌,两条腿跟筛糠一样不由自主打起了摆子:“是,是的。”
“你撒谎!”老钱把文件拍到桌子上:“那天晚上裴国政根本就不在案发现场!”
“不,不可能!”蔡卫东垂死狡辩:“那天晚上他就在现场!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不在?”
老钱寒着脸冷笑,将桌上那份文件扬手一展抻开给蔡卫东看:“那天晚上裴国政涉嫌斗殴被富春派出所拘留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才离开,你告诉我他是怎么从派出所里穿墙出去到案发现场的?”
蔡卫东整个人跟遭了雷击似的一阵痉挛,两条腿下意识想站起来逃跑,身体却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面色如土一般瞪着眼前这份文件,不可置信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一墙之隔的炎明脑海中翻涌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晚他跟母亲守在电视前看奥运的开幕式,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气急败坏的裴国政一脚踹开,他揪着哥哥的领子闯进他们家来兴师问罪,一上来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痛斥母亲不要脸,养出一个腌臜货居然想高攀他们家裴丽。不忍母亲受辱,哥哥跟他吵了起来,裴国政是个暴脾气,反手就掴了哥哥一个耳光,鼻血都打出来了。母亲很心疼,上前用身体护住哥哥,连带被裴国政打了好几下。哥哥终于忍不住反击,两人扭打在地上。他很害怕,躲到一旁拨通了电话报警,最后警察把他们都带走了。在派出所里待到半夜,直到裴丽和她妈赶来解释清楚后,警察才让他跟母亲回家,而哥哥和裴国政因为涉嫌斗殴在派出所里被拘留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放出来。
“怎么知道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老钱声色俱厉地说:“那天晚上因为裴国政没有出现,你只能单独去找梁振义谈判,你求他放弃曝光人工心脏的调查报告,他不同意,于是你就起了歹心,趁他不注意将他推下楼摔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蔡卫东激动得涕泪交加:“我不是故意把他推下楼的,我求他放弃报道,他不肯,我就跟他说如果他不帮我,我只能跳楼,他过来拉我,自己却不小心摔了下去……”
老钱气不打一处来:“梁振义为了救你摔下楼,你为什么不救他,啊?!你把梁振义的死推到裴国政身上,是因为你很清楚,裴国政已经死了,只要你一口咬定是裴国政干的,就死无对证,是不是?!”
蔡卫东抱着头痛哭:“他摔下楼后我整个人都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裴国政的电话打不通,赖培伦也找不到,我很害怕,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等我清醒过来跑下楼,发现振义他已经断气了……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坐牢,可尸体留在外面也不是办法,我只能把他先埋到操场下面,然后模仿他的笔迹给他老婆写了一封信,塞到他家门缝里,等第二天再找裴国政商量解决的办法。结果裴国政得知梁振义已经死了后很高兴,他叫我不用担心,他会去找给学校施工的包工头解决……”蔡卫东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苦笑:“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踏实安稳的觉,我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曝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说出来心里居然就踏实了,该来的报应还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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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钱跟炎明照例又到大排档小酌,酒过三巡后,老钱拿起杯子跟炎明碰了一下说:“今天要不是你,恐怕这件案子又要成为悬案了,来,哥敬你一杯。”
炎明脸色淡淡的:“凑巧而已。”
老钱察言观色,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便说:“裴国政这个人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杀害梁振义的凶手毕竟不是他,抓到真凶也算是给梁振义和他的家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炎明牵了一下嘴角:“你以为我是因为他不舒服?”
老钱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因为他,你干嘛一晚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炎明:“赖培伦是在裴国政一家被谋杀后没多久就匆匆忙忙出国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如果是因为人工心脏和梁振义的死,他应该不至于怕成这样,你说,他会不会知道裴国政一家被谋杀的真正原因?”
老钱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歪着头想了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且只要赖培伦一天没落网,那这案子就不算完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赵俊彦嘴上说帮我们引渡赖培伦回来,实际上压根不会真的去做什么,要那样就麻烦了。”
炎明寻思片刻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如果赖培伦是因为梁振义的死不敢回国,那我们索性通过公开的方式告诉他,这件案子已经结案了,真凶也落网了,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担心东窗事发。另外关于人工心脏的调查报告也没再披露,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他自然就不用担心回国会被追究法律责任,时候到了他一定会回来。”
老钱一拍大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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