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45、颅骨复原②O 果然一开门

　　果然一开门，老钱就扑了进来，急赤白脸地嚷嚷：“什么都没有！”
　　“什么什么都没有？”
　　“梁振义那个QQ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老钱懊恼地说：“折腾半天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炎明气定神闲地将门关上：“猜到了。”
　　“你又知道？扯淡！”老钱很是不忿，又经不住心痒好奇，觍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梁振义的QQ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炎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其他几名受害者家里也有同样的相框吗？”
　　老钱点头：“我每家都问了，还真的都有，说是梁振义送他们的纪念品，看来这个相框确实是他刻意留下的线索，但为什么他的QQ空间里却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呢？”
　　“梁振义应该是在受到裴国政的威胁后担心万一自己出什么意外，这份调查报告就永无出头之日，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所以他留了一手，故意在相框上留下了线索。”炎明沉吟道：“但裴国政和他背后的人他们的目的只是想消灭证据，避免人工心脏的报道曝光，所以只要梁振义死了，这件事也就石沉大海了。而梁振义的顶头上司又是赵俊彦，他是赖培伦的大舅子，即便他知道这份报道的重要性，他也绝对不会让报道曝光。”
　　老钱手指摩挲着已经冒出青色胡渣的下巴，顺着炎明的思路推理：“有道理，梁振义能想到在相框上留下线索，说明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哪怕万一他自己有什么不测，也要埋个雷让这篇报道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但为什么他的QQ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他到底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知道他QQ号的人应该不止彭欣一个，要破解这个账号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资料放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更加不会把线索留给自己的家人。”
　　“不留给家人还能留给什么人？”老钱更疑惑了：“难道他还有别的值得信任的人？”
　　“你还记得彭欣曾说过梁振义从来不告诉她工作上的事，我猜一方面他是怕家人受牵连，想保护他们，另一方面他也担心把这么重要的资料留给身边最亲近的人很容易被图谋不轨的人找到并销毁，所以从彭欣这儿一定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老钱的思路被打开了：“这么看来他一定还留了一条线索在一个可靠但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人身边。”
　　炎明的脑海中闪过卢夫人那张欲言又止的脸：“而且这个人应该也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手里的一半线索找到隐藏的文件。”
　　老钱一拍脑袋：“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炎明点头：“看来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人。”
　　老钱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我现在就去找她！”
　　炎明将他拦下：“这么晚过去不太合适，还是明天再去吧。”
　　老钱忽然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炎明想起那天驱车离开卢教授家时，无意中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个戴鸭舌帽的人从树丛后面出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跟他们调查的案子有关：“我感觉除了我们，应该还有人在追查梁振义留下的证据。”
　　老钱：“你是说这个人想抢在我们前面把梁振义留下的证据给毁了？”
　　炎明点头默认。
　　老钱低头思索，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裴国政已经死了，最想毁掉梁振义留下的证据的人一定是为了保护赖培伦……”他猛地抬起头：“是赵俊彦？”
　　炎明点了一下头：“也只能是他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寻人启事发布出去后，打匿名电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向警方透露死者是梁振义？还有……”
　　“还有什么？”
　　“打匿名电话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老钱被问倒了，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后大手一挥：“先不要管这个打匿名电话的神秘人是谁了，明天去找赵俊彦问问清楚再说。”
　　“你打算问赵俊彦什么？现在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只有心证没有实证，依我看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才好。”炎明皱眉说：“如果谋害梁振义的人真的是裴国政和赖培伦，裴国政已经死了，但赖培伦还躲在国外，他一天不回国，这案子就一天也结不了案。”
　　“你说得对，除了要找到谋害梁振义的凶手，我们还必须把天康心血管病医院给病人植入非法人工心脏这事的主谋绳之以法，不然这个案子永远都无法了结。”老钱拍了拍炎明的肩，一语双关：“所以啊，有的案子不是我们警方不想破，实在是主犯太狡猾，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里。”
　　炎明当然知道老钱的意思，但他不想入套，岔开话题说：“走吧，出去喝两杯？”
　　“你请客？”
　　“我请客。”
　　“那感情好，走起~”
　　****
　　郁安跟何宇宁在夜市附近的路口碰面，时间还早，何宇宁便提议去夜市里逛逛。平常足不出户的郁安对逛夜市兴致很高，虽然夜市上卖的都是地摊货，家境优渥的她什么都不缺，但她却看什么都稀奇，东摸摸，西瞅瞅，像是头回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你是头一回逛夜市吗？”见她这么兴奋，何宇宁忍不住逗她。
　　“嗯。”郁安回头冲何宇宁嫣然一笑：“小时候跟家人逛过庙会，长大后就没机会再逛了。”
　　郁安的笑容让何宇宁失了神，她从没在他面前这么笑过，何宇宁心里狠狠一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她揽入怀里，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如果他真的想跟她在一起，那他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
　　“只要你喜欢，我随时奉陪。”何宇宁宠溺地看着郁安。
　　郁安两颊绯红，借故调开视线说：“我们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何宇宁笑笑，十分自然地上去拉起她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穿过夜市就是大排档的入口，紧挨着街口的是生意最好的一家烧烤摊，何宇宁牵着郁安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摊位附近，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句：“咦，那不是炎教授和钱队长吗？”
　　坐在面向入口的位置上的老钱率先注意到了郁安他们，用嘴努了努，示意炎明：“哎，看那边。”
　　炎明闻言转过头去，发现离他们不远处的正是郁安跟何宇宁。郁安满脸尴尬，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跟炎明他们遇上，想假装没看见，却发现老钱已经在同他们招手：“嗨，郁安，过来一起坐吧。”
　　何宇宁微笑着轻轻揽住郁安纤细的腰肢，说：“走吧，过去打声招呼。”
　　郁安有些别扭地躲开了何宇宁的手，向一旁退开一步，跟在何宇宁身边走过去，这个小细节被炎明注意到了。
　　“炎教授，钱队长，好巧啊。”何宇宁嘴上这么说，脸上表情却并不显惊讶。
　　郁安也跟着上前打招呼：“教授，钱队，好巧啊，呵呵。”
　　老钱看了看郁安，再看看何宇宁，发现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对璧人，理所当然地想歪了：“哦，原来你们偷偷摸摸在谈恋爱啊！”
　　“没有，不是！”郁安想解释，眼睛看向炎明，却发现他正在低头往玻璃杯里倒啤酒。
　　“什么没有，不是的，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别影响工作和学习就行，是吧炎教授？”老钱一脸促狭。
　　炎明将倒满的酒杯推到老钱面前，抬起头冲何宇宁点了点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如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何宇宁笑笑，看向郁安：“我没问题，郁安，你觉得怎么样？”
　　郁安心想，我有得选吗？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老钱立刻从旁边找来两张干净的塑料凳子，放在餐桌的两边，自己挪了个位，把相邻的两个座位让给郁安跟何宇宁。何宇宁很绅士地拉开凳子让郁安先坐下，自己则坐在炎明对面的位置上。
　　老钱伸手招呼伙计又拿来两套干净的餐具，将一张塑封的点餐单放在郁安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今天你老师请客。”
　　郁安看着点餐单，局促地说：“我不知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老钱挑高眉毛：“怎么能随便呢，来，我教你，挑贵的点，反正你老师有钱。”
　　郁安连连摆手：“不，不用，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见她窘迫，何宇宁便出来替她打圆场，将菜单接了过来：“钱队，还是我来点吧，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何宇宁这口气任谁听了都会把他跟郁安视作一对关系亲密的恋人，炎明忍不住抬眼看向何宇宁，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空短暂交涉过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动声色地又各自收了回去。
　　老钱暗中打量何宇宁，下意识的拿他跟炎明作对比，发现他俩相伯仲，各有各的优势，很难说谁更优秀。
　　“你跟郁安是大学同学？”老钱好奇道。
　　“不是。”何宇宁眼神暧昧看着郁安：“我们是中学同学。”
　　“哦——”老钱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该不会早就看上我们小安了吧？”
　　炎明差点被一口酒呛到，心里暗忖，这个老钱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们小安？
　　何宇宁倒是坦率：“是，我暗恋她很久了。”
　　“学长！”郁安窘极了。
　　“就是她一直不肯给我机会。”何宇宁眨眨眼。
　　郁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既担心炎明误会她跟何宇宁的关系，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担心炎明误会。
　　眼明心亮的老钱哈哈一笑，大手用力拍了拍何宇宁的背说：“我们小安是好女孩，好女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追得到的，小伙子，你还要加把劲啊。”
　　一句话化解了郁安的尴尬。
　　何宇宁拿起酒杯敬老钱：“多谢钱队指点，我一定加倍努力。”
　　老钱拿酒杯跟何宇宁碰了一下：“小伙子，我看好你哟。”
　　冷眼旁观的炎明不合时宜的呲笑了一声。
　　老钱透过酒杯斜乜炎明，用眼神警告他注意自己的形象。
　　何宇宁却主动给炎明倒了一杯酒，并拿起自己的杯子敬他：“炎教授，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愿意跟我合作。”
　　这话一出，老钱跟郁安都很疑惑，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
　　炎明笑了笑，拿起杯子跟何宇宁碰了一下：“不用客气，何制片，合作愉快！”
　　“等等，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老钱用手指了指两人：“你们俩在搞什么鬼？”
　　何宇宁很惊讶：“难道炎教授没跟钱队长说过他让我帮忙在节目里播出操场埋尸案的寻人启事，作为交换等这件案子结案后你们会来我的节目做嘉宾，复盘整件案子的破案过程。”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老钱心里暗骂炎明先斩后奏，这么大的事也不跟自己通个气就擅自做了决定，面上却不曾流露出任何不满，笑着点头说：“他说过的，只是我忘了，呵呵，又不是什么大事，来，喝酒，喝酒！”说完狠狠刮了炎明一记白眼。
　　何宇宁不失时机地跟老钱碰了碰杯：“钱队，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跟炎教授一起来参加我的节目访谈，这事我可是跟我们台长提前报备过了的。”
　　“你们台长？”老钱一愕：“你是说赵俊彦？”
　　“啊。”何宇宁不无惊讶：“钱队，你认识我们台长？”
　　老钱跟炎明互相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打出一个缓缓的“？”。
　　老钱不露声色地打哈哈：“有过一面之缘，不算很熟。”
　　何宇宁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去找他审批在节目里放送操场埋尸案的寻人启事时他很快就答应了，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啊。”
　　“你说什么？”老钱以为自己听错了：“节目里放送寻人启事这种小事还需要你们台长审批？我以为你才是这节目的制片兼主持，这些难道不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吗？”
　　何宇宁以为老钱不了解电视台的运行规则，解释道：“正常来讲节目内容主要还是由我策划主持，台长那边只要走个流程就行。但如果遇到影响范围广，社会热度高的案件，就必须经过台长的审批，毕竟有些尺度我们也拿捏不准，有领导担着总归比较安全。”
　　“这样啊——”老钱心领神会，暗地里跟炎明交会了一个眼神。
　　炎明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何宇宁果然不简单。
　　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草草收场，同桌吃饭的四个人除了郁安没听出弦外之音，其他三人已经暗测测互相探过底了。郁安跟何宇宁离开后，老钱和炎明又坐了一会儿。
　　“这么看来，咱们之前的猜测似乎是错的？”老钱说：“何宇宁拿梁振义的画像去找赵俊彦审批时，他应该早就认出来了，如果他想保护赖培伦，大可以把寻人启事压下来不播，反正也没人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炎明点头认同：“说得对，看来是我们低估了赵俊彦的为人，他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我明天叫人查查他的底。”老钱搓了搓手，忽然问炎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小何这个人？”
　　炎明也不否认：“有这么明显吗？”
　　“嘁，就差没直说了。”老钱眉毛挑得老高：“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我什么作风？”
　　“你很少把情绪放在脸上，更不会把对一个人的喜恶表现得这么直白。”老钱意味深长地打量炎明：“老哥我要是没看错，你是因为郁安吗？”
　　“是。”
　　他这么坦率，老钱反而有点懵：“你——你该不会是对小安那孩子有什么想法吧？”
　　“没有。”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跟小何不对付？”
　　炎明的手指沿着啤酒杯的边缘画圈圈，脑海里闪过一些尚未成型的猜想，转头对老钱说：“能把何宇宁的背景也查一下吗？”
　　“你怀疑他什么？”
　　“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怪。”
　　“是你自己心里怪吧！”老钱不失时机挖苦他：“看他们俩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吧？”
　　炎明懒得跟他解释，推开椅子站起来走人。
　　“嘿，被我说中了吧。”
　　老钱刚要追上去，却被跑堂的伙计拦下：“你们这桌还没买单！”
　　“蛤？”
　　在伙计的催促下，老钱忍痛扫二维码付钱，转头就把付款凭证发给炎明，催他还钱。
　　没想到，炎明给他回了一句：“查到何宇宁的底细再付款。”
　　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