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22、灭门②① 林涵洲脑门

　　林涵洲脑门上的神经突突跳，嘴硬地说：“记得怎样？不记得又怎样？”
　　老钱“啧啧”有声：“你还真是个无情的人呐，人家崔晶晶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
　　林涵洲冷笑：“是吗？大概只是因为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甩吧。”
　　老钱摇头：“崔晶晶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她到底哪里不好会被你甩掉。”
　　老钱拿出一份投资项目企划案，举起来给林涵洲看：“是为了这个吧？”
　　看到这份企划案的瞬间，林涵洲终于有些慌了：“你怎么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立刻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老钱眼神讥诮地打量着林涵洲：“你跟崔晶晶交往是因为她是中泰集团的千金，但当你得知她父亲打算把集团全部的股份留给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崔晶晶的弟弟崔轩宇后，你就知道哪怕是作为上门女婿，你也不可能掌握实权，充其量只能给未来小舅子当个鞍前马后的大内总管。你不甘心，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你的人生从来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跟崔晶晶结婚虽然也有好处，但对你来说崔晶晶只是一块跳板，如果她不能满足你的野心，那她就会被你无情的抛弃，反正你本来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很快你就找到了跟崔晶晶分手的理由。”
　　林涵洲恼羞成怒，狠狠刮了老钱一眼。
　　老钱嗤笑一声，用手指弹了弹那份企划案：“当你得知中泰集团有意参投的全方位服务于上流阶层的南山综合医疗中心因为土地所有权的问题搁置时，你知道的你的机会来了。通过崔晶晶的关系，你认识了红信资本基金的合伙人马魏阳，但对方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毕竟想认识他的人很多，而你在他看来不过只是一名傍上白富美的小医生罢了。于是你投其所好，你知道马魏阳喜欢登珠峰，恰好你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学校的登山协会，便想方设法加入了马魏阳所在的富豪登山俱乐部。
　　在一次登山的过程中马魏阳因身体原因突发疾病，所幸有你对他及时施救他才捡回了一条命。从那以后马魏阳就记住你了，但凡他家里人有什么头痛脑热他都会第一时间找你。而你也尽心尽力地服侍了他两年，期间并未向他提出过任何要求。最后还是马魏阳主动问你想要什么，你才把南山综合医疗中心这个项目重新提了出来。马魏阳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看中的恰恰就是你的野心和忍耐力。南山这个项目最大的困难是土地所有权的问题，马魏阳没有问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告诉你如果你能解决土地所有权的问题，他不仅答应让你当综合医疗中心的院长，还答应让你入股。”
　　老钱把一份产权证的复印件拍到林涵洲面前，声色俱厉地说：“这才是你娶王悦的真正目的！医疗中心规划的那片区域其中一座茶山的产权恰好就在王悦父亲王大民手里，不过对王大民这种世代种茶的茶农来说土地就是他的生家性命，他是不会轻易转让所有权的。于是你就想方设法追求王悦，因为只要拿下王家的山头，那么你就能逐步鲸吞整片区域。”
　　老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涵洲故作镇定的脸不无讽刺地说：“我真的要佩服你啊林医生，你这深谋远虑干点什么不好，偏偏尽用来动歪脑筋。当年为了拿到年级第一，你PUA祝佳音毁了她的人生，为了满足你的野心，你虐待逼死王悦不说，还把刘明珠一家当成炮灰一样杀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面对老钱出离的愤怒，林涵洲却异常冷静，他静默几秒后翘起嘴角，冷笑着说：“说了这么多，不过都是一些无凭无据的推测罢了，你要是有证据就不用浪费唇舌跟我讲这么多废话了，是不是啊钱队长？”
　　老钱坐回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地说：“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
　　“哦？”林涵洲脸上表情故作夸张，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不妨拿出来吓唬吓我吧。”
　　老钱冷笑：“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可惜，世上没有完美犯罪，凡是走过必留痕迹。”
　　林涵洲的眼皮不自觉地跳起来，嘴上却不依不饶：“钱队长，你想诓我吗？案发那段日子刘明珠家小区门口的监控里有拍到过我吗？”
　　“没有。”老钱诚实摇头。
　　林涵洲笑了，嘴角的弧度还没达到得意忘形的高度，又被老钱重拳打击回去了：“那是因为你是爬围墙进去的吧。”
　　林涵洲要笑不笑的样子更像哭笑不得，没等他问“证据呢？”，老钱已经提前将包在证物袋里的攀岩绳拿了出来。
　　“这是你藏在登山俱乐部里的东西吧？”老钱拿起绳子看了看说：“我们已经做过痕迹鉴定了，这上面不仅有你的DNA，还有刘明珠家小区围墙上的粘土砖成分。”
　　林涵洲开始激动起来，放在桌面上的手神经质地颤抖，强词夺理驳斥：“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我平时就有攀岩的习惯，看到有高围墙忍不住练练手，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老钱气定神闲地说：“不过你三更半夜跑去人家小区围墙上练习攀岩，倒是挺稀奇的。”
　　林涵洲瞳孔一震，眼珠子飞速转了转，狡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半夜三更跑去别人小区围墙上练习攀岩了？我不是说过了吗，9月4号晚上我一直在家，不信你们就去查我家门口的电子猫眼和小区的监控录像。”
　　“我信！”老钱点头说：“事实上我们已经排查过你们小区所有的监控，包括4号晚上进出小区的车辆也都查了一遍，那晚你的确没有出过门。”
　　林涵洲似乎早就料到了，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你们查不到”这几个字。
　　“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9月4号晚上杀人了？”老钱冷笑一声，脸色瞬间就变了：“是9月3号晚上吧？”
　　林涵洲愕然，慌张的神色藏都藏不住，说话都开始打颤了：“9月3号晚上我在医院VIP病房值班，医院里有记录，不信你们去查。”
　　老钱颔首：“值班不假，但我问过你们医院VIP病房那边的护士长，她说VIP那边工作相对轻松，晚上也不需要医生值夜，你们可以在办公室里休息，有急事才会找你们。而9月3号晚上VIP病房里没发生任何紧急事故，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没有人能证明你到底在不在办公室里。”
　　林涵洲冷汗涔涔，呼吸急促，他愣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反应过来，冷笑着驳斥：“钱队长，你怎么证明那天晚上我不在办公室呢？”
　　“问得好！”老钱击掌，似乎早就在等着林涵洲提这个问题，他戏谑地看着林涵洲：“不如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3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吧，林医生？”
　　老钱转头看向玻璃窗那一侧，想起几天前晚上发生的事。那天凌晨一点，老钱被炎明的一通电话从睡梦中吵醒。他拿起手机开口就喷：“臭小子，你半夜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你现在马上到刘明珠家楼下来，我有重要的证据给你看。”炎明说完这句话就挂机了。
　　“喂——喂……”老钱一时没反应过来，拿着手机懵了两秒后瞬间就清醒了，立刻起床穿衣服，以最快速度飞奔下楼开车朝刘明珠家狂飙而去。
　　待老钱气喘吁吁跑到刘明珠家楼下，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等了十分钟后终于不耐烦，拿起手机拨打炎明的电话，一边拨一边咒骂：“死小子，三更半夜玩我是不是？”
　　诡异的事发生了，周围不知那个角落里突然传来手机音乐的铃声，老钱找来找去愣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喂——这儿呢。”炎明穿着一身黑色的专业攀岩装，骑在墙头冲下面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找的老钱打了声招呼。
　　老钱抬头一看，唬了一跳，手指朝上点了点：“你怎么到上面去的？”
　　炎明笑笑，熟练的将一根静力绳打了个意大利结，再把栓在身上的主锁扣进制动端的绳子和绳环，才不过一两秒瞬间就用SRT技术（单绳技术）轻轻松松从五六米高的围墙上滑降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老钱惊讶得张不拢嘴：“这么高的墙，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徒手攀岩。”炎明说的轻松：“我是IFSC（国际攀岩联合会）的成员，这么点高度很容易上去，更何况有人早就在这墙上动过手脚，提前布好了岩点，凡是掌握攀岩技巧的人都很容易上去。”
　　老钱恍然大悟：“你说的证据就是想告诉我林涵洲是翻墙进来杀死刘明珠一家的？”
　　炎明点头：“我查过，林涵洲是登山协会的会员，而且拿到过全国攀岩竞标赛的冠军，这点高度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怪不得小区的监控没拍到他。”老钱磨着牙说：“林涵洲这个人渣还真是工于心计，不过他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到这里来的？我们查过案发前一周医院那边和他们家小区的监控，都没拍到过他的人和车在半夜进出。”
　　“这个很简单，”炎明指着墙头说：“你先从外面绕过去到这堵围墙后面等我。”
　　“哦，”老钱抬起腿刚要走，又停住了，回头问：“那你呢？”
　　“原路翻过去。”炎明说完跟猿猴似的灵活地攀着墙上的凹点，三下五除二就上了墙头，把老钱看得目瞪口呆。
　　待老钱气喘吁吁绕着小区围墙跑了大半圈才到墙根下时，炎明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了。他好整以暇抬起手腕掐了秒表，戏谑地看了老钱一眼，打趣道：“4分55秒，钱队长，你这一千米成绩不合格啊，平时还得加强锻炼。”
　　老钱累得跟狗似的，单手叉腰，气还没喘利索，就指着炎明骂：“臭小子……唉，累死我了……谁大半夜的跑出来健身啊？……唉……”
　　没等老钱缓过气来，炎明上前拍了拍他，带头往前走：“走吧。”
　　“去哪儿？”老钱嘴上喊累，脚下却不敢懈怠，生怕沦为体能鄙视链最底端。
　　“到了你就知道了。”
　　炎明头也不回，健步如飞，围墙外面的荒地长满了杂草，地上还有很多碎石垃圾，不过他穿了登山鞋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苦了老钱，他出来得急，随便套了一双球鞋，在这坑坑洼洼的荒地里一脚高一脚低，走得跟踩钢丝似的。
　　“哎，你慢点。”老钱终于放弃了体能包袱。
　　炎明突然停住了脚步：“到了。”